第78章 人间至痛
“这件事情，我和你姑姑，还有你父亲这些年一直在追查，之所以不告诉你，是因为你的练功法子与常人不同，太过凶险，而且，他们并不想你卷入其中。”
“可是……由于莫道前辈的缘故，水莫两族，只有你能担起这个责任。”
“二十年前，一批神秘人在大都山布下天罗地网。”
“他们围攻了水莫两族，那时水莫两族是整个江湖的翘楚，来大都山参加比武的水莫两族中，莫道老前辈是陆地神仙，你外婆闻人门主是乾坤境，你母亲和你父亲已是逍遥境，一百一十二位水莫两族的长老和师兄弟中，有十七位逍遥境高手，其余全是玄位。”
“如此豪奢的实力，从此以后的江湖，再也没有过那么强大的门派”
说起那段故事，秋露白至今觉得心痛不已。
“那些神秘人，没人知道他们是谁，没人知道有多少人，在绵延千里的大都山中，一切都被埋葬了。”
“那一场大战，只有四个人活下来了，准确的说，只有两个人活下来了。”
“一百一十二位水莫两族的门人全部被屠戮，甚至……找不到尸首。”
“莫道前辈重伤，从此以后，二十年间再未踏足南沧国！”
“闻人门主筋脉皆断，而你母亲也重伤，你父亲跌出逍遥境，再未入境。”
“由于那次重伤，你母亲在生下你以后殒命，你外婆也因痛失爱女和族亲，很快追随你母亲去了……”
秋露白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重石砸向水墨的心脏。
万箭穿心，也不为过吧。
“我与你父亲追查了二十年，目前所知，那批人里，有陆无双和夏雨雪。”
“但是陆无双利用了大都山天然的优势，以至于没有一点证据流出，对付逍遥境高手的人，自然也是顶尖的高手，他们来无影去无踪。”
“这也是为何这件事查了这么多年，也只是有点眉目，却不敢确定的原因。”
水墨回道：“陆无双和夏雨雪当真参与了？”
秋露白摇头：“没有证据表明，但是夏梦的疑点，更多一些。”
能瞒天过海，不是一个人，一个门派能做到。
秋朝和秋千雪早已惊得不敢呼吸。
秋千雪心疼的看向水墨，却看到水墨神色淡然如冰，没有悲伤，没有怒意，甚至……
没有情绪。
就是刚才见到水南薰时的情绪，都比此刻强烈。
秋千雪担忧的开口：“妹妹……”
水墨如梦初醒，转头看向秋千雪，在她眼中看到了担忧：
“姐姐，不必担心我，该难过的，不应该是他们吗！”
随即，水墨起身，朝着秋露白和水南薰鞠躬：
“我明白了，谢谢姑姑和姑父，我先去见陆门主，一切，自有定论，做下的孽，不可能消失。”
秋露白嘱托：
“墨儿，不管是水家还是莫家，今日，两个家族的颜面，你都挣回来了！但是，武林大会非比寻常，摘仙宴毕竟还是只有少数的人知道。”
秋露白定了下神：“整个江湖都知道，才是真正的回归，也才能光明正大的……拿回一切！”
摘仙宴才多少人，整个江湖又是多少人。
秋露白这是告诉她，和陆至境谈判的时候，不要许诺，不参加武林大会。
“姑父的意思我明白，只是……”
水墨狡黠一笑：“姑父不担心，我回来以后，这武林盟主之位，易主吗？”
秋千雪和秋朝同时惊讶的看着水墨。
秋露白哈哈一笑。
“不过一个位置，能者居之，这点气魄都没有，当年怎么敢拐走你姑姑！”
水南熏脸上一红：“老没正经的！”
秋露白继续道：“再说了，只要这武林盟主之位是大夏的门派，谁来当又如何。”
水墨也笑道：
“姑父放心，这盟主之位太累，一个水家家主就要累死我了，这累活，还是您来做吧，求求您心疼心疼侄女！”
秋露白微微叹息。
水墨比当年的即墨唯裳更有智慧，也更有城府，眼界也更广更宽阔。
这样的人生，畅快肆意。
又疲惫。
秋千雪搂着水南熏的手臂，一家人目送水墨走远。
秋千雪叹息一声：
“娘，墨儿妹妹真是不容易。”
水南熏望着水墨的背影，眼中都是怜惜。
“今日还算好，都是外人，你没见她一个人挑战水家十八个大掌柜，当众毒死了容昭远，十六岁的女孩子，怎么能有这么深的手段和勇气呢？”
秋露白看着山下一望无际的平乐镇，感慨道：
“江山代有人才出，不服老不行了！有些人他日必成气候，墨儿，今日已让人望尘莫及！”
……
陆门，九霄天宫！
陆至境的书房。
这里是陆门至高无上之地，也是陆门最神秘的地方，里面典藏着无数武林绝学和秘闻。
能进入陆至境书房的人，整个江湖不超过五个。
纵然是陆门九大长老，除了第九位，其他人也只能在大厅见陆至境。
这些，水墨多少有所耳闻。
陆门的消息十分神秘，江湖只知道陆门强大，但是能探听到消息的可真不多，特别是什么紧要消息。
知道的，也无非就是那日千帆楼说书先生的那些内容。
那些嘛，还不是陆门希望天下知道的。
但是，陆门让人知道消水录。
水墨还是十分感激。
至于陆至境的书房，应该说陆门门主的书房，这种机密的事情，一般人可探听不到。
水墨挺惊讶，陆至境竟然在自己书房接待她。
看来，水墨，威胁到陆门的规则了。
在这个江湖，陆门也好，水家也罢，大家只是需要一个规则，至于这个规则的制定者，是陆门还是水门。
其实众人并不在意。
秋露白就是深知这个道理，刚才才会提醒水墨，要争取武林大赛比武的机会。
这一场比武，不仅仅是比武，而是昭告整个武林，这个武林中，还有一个水家，还有一个莫家。
家族，才能撑得起水墨的野心。
一个人的强大终究是脆弱的。
一个家族的强大，才是令人畏惧的。
水墨换上了那身衣服。
一身能代表身份的衣服。
水墨交融的千里江山图白衫，这套衣服，还是轩辕珏特意让人给她做的。
很久以后，水墨才知道，这衣服的绣纹，暗藏了天子密卫的暗语。
九霄天宫的顶端，背后是辽阔的大都山山脉和湖泊。
比起九霄天宫的其他房子，陆至境的书房反而显得很是普通，就是一个不甚起眼的院落。
书房的牌匾写了四个字——天地乾坤！
引路的弟子只走到院外就停住了，水墨是独自一个人进来的。
上了台阶走到书房门口，水墨回身看了一眼那辽阔的江山。
真是……
如若仙境，俯视众生。
推门而入，硕大的书房藏书万卷，光华照到书桌。
陆至境正拿了毛笔挥洒！
陆门门主该有的气魄，陆至境身上一丝不少。
水墨行至陆至境面前，静静等候。
直到他将笔放入洗笔池，水墨才行了一个江湖礼。
“陆门主！”
陆至境抬头，眼中无波无澜，却仿佛万千山海在他身后呼啸而过。
华而天成，不怒自威！
“水门主！”
水门主。
今日的谈话，是门派之间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