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照顾小娃娃不好干
许是宣墨的话实在让人无法回答，以至于江凝几次想开口，都找不到合适的话题。
一路上就显得格外尴尬。
宣墨本就是风轻云淡的性格，不会有尴尬的想法。
她只觉得这夜色美好，河水湍湍，至于身边有谁，他们如何，她并不关心。
无欲总说她，比自己还要冷情冷性。
倒是也没有错。
反倒是宣墨旁边的江晨，眼神若有若无的总是落在宣墨身上，他见过她面纱下的面容，如今能和梦里仙女一般的人物月夜下一同行走，觉得很不可思议。
而且，和想象的一样，她高贵，内敛，不染铅华。
到了紫术家门口，飞鸟施礼相谢，算是婉拒了进屋喝茶的意思。
两兄弟心思各异，只能离开了。
飞鸟有些担心：“小姐身子可乏累？今日走的路有些多。”
“无妨！寻常十六岁的少女，走这些路很简单，我只是筋脉弱些，并不要紧……我去看看云落。”
她惦记着小姑娘。
小娃娃穿着紫术做好的衣服，已经睡着了，就躺在飞鸟寝房旁边的塌上。
小小的人，又瘦小又瑟缩。
紫术打听了，才四岁出头，人小得还没宣墨膝盖高，靠着婆婆饱一顿饥一顿喂大，真是不容易。
宣墨把人抱起来就往自己屋子里送，她房间更大更暖，确实比飞鸟这好。
飞鸟兴奋的拿着小娃娃的鞋子赶紧跟上。
以为宣墨是要把人放贵妃榻上，结果宣墨径直把人放自己床上了。
“小姐，这……你晚上要照顾她？这么小的小娃娃可不好照顾。”
飞鸟轻声问道，语气中还有些看戏的快乐。
“四岁多……应当已经断奶了吧？”
飞鸟：“……”
“又不用喂奶，怎么不好照顾了。”
一看就是没有照顾过小娃娃的人。
飞鸟语气更轻了些，怕吵醒睡着的孩子：
“我是说，咱们就在这一个月，您这么细致的照顾她，一个月后您走了，她怎么办？”
是呀，她刚受到一个母亲般宠溺的疼爱，一个月后宣墨走了，她怎么办？
“您没办法照顾每一个苦命的人。”
飞鸟说得有些残忍，却是事实。
宣墨看着床上还砸吧着小嘴的人，她属于米婆婆，若是自己因为心软把她带走，那米婆婆怎么办？
她们是生死相依的亲人，自己没有权利因为想给她更好的生活，就把人从她亲人身边活生生夺走。
那等于要了米婆婆的命。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飞鸟欲言又止，终究忍着心中的话出去了。
宣墨靠在床上，看着熟睡中的小人，还特意起来把沉香熄了，把蜡烛吹灭了，只留了贵妃榻上小小一盏。
和云落一般的人，天下还有多少。
她们，又该怎么办。
宣墨抚着自己的肚子，当年，母亲是怎样的勇气，才选择生下自己。
明明知道，是一命换一命。
也难怪，爹爹和外公怕自己走母亲的后路，用了那么多猛药，这辈子是没可能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这么小的人，真是可爱。
她唇角溢出笑容。
只是，这般幸福的时刻不过半个时辰，床上的小人迷迷糊糊的找婆婆，往宣墨怀里凑。
她一个没生养过的大姑娘，一下子慌了神，只能把小人搂过来抱怀里，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反倒是小娃娃轻车熟路的拱进她怀里，两只小手一边一只贴上她胸前，小嘴凑到跟前扒拉着。
也不知怎么的，她一下子红透了脸。
飞鸟莫不是生养过，怎的知道不好照顾。
还没一盏茶的功夫，宣墨正手僵硬得不知怎么办，整个胳膊都麻了，突然只觉得大腿被什么重物敲了一懵棍，痛得她差点叫出来。
怀里的小娃娃仿若未闻，翻个身平躺着枕在宣墨手上，继续呼哧呼哧的大睡。
那只罪魁祸首的小脚丫子，此刻平静的架在宣墨腿上，丝毫不客气。
宣墨看了一眼贵妃榻，若是抱过去，不算是虐待孩子吧？
算了，她睡得这么香。
宣墨毫无睡意，打算起来去贵妃榻上躺着看看书。
她小心翼翼抽出手，正要起来，却感觉睡裙被什么拉住，低头看去，一只小手紧紧的抓着她的裙摆，用力得仿佛骨节都有些白了。
她愣住了。
小娃娃拧着眉，似乎极为不安。
宣墨心里一颤，复躺下来，刚躺好，那个小人仿佛料事如神，一下子又拱进怀里来，小嘴照样吧唧着扑在她的胸前。
宣墨又心疼又疲惫，不知多久，在整条手臂已经麻了的情况下睡着了。
半夜，又被一懵棍踹醒！
她不得不空出一只手，握住那只爱踢人的小脚丫子。
然后继续闭着眼睛睡觉。
然后，脸上一懵拳！
她暴怒，起来就要把人抱过去放贵妃榻。
刚放下去，小手似乎有感应，紧紧抓着她胸前衣襟不放。
宣墨叹口气，只能继续把小娃娃抱怀里，回到床上躺下。
然后一整晚，在一懵拳一懵棍中反反复复。
第二天一大早，紫术听到宣墨房中咿咿呀呀的声音，正有些好奇。
按宣墨的性子，一般是睡到中午才起的，紫术担心小娃娃吵到宣墨，赶紧轻手轻脚的开门进去，想把小娃娃抱出来。
一推开门，就看到一人一娃都一脸生无可恋的坐在贵妃榻上。
大人顶着两个黑眼圈，肉眼可见的忍着烦躁给小娃娃喂糕点。
小娃娃嘟着嘴，肉眼可见的嫌弃眼前的姐姐。
但是小嘴并没有闲着，一口一口吃的可香了。
紫术憋着笑，快步赶了过去：
“小姐，我来照顾小云儿，您赶紧再补会觉吧。”
宣墨木然的抬起头，突然感觉很是委屈。
小娃娃看见紫术，一下子扑进紫术怀中，也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看来两个人谁也没睡好。
“姐姐，呜呜呜呜……姐姐……”
小云儿又隐忍又难过的哭泣着，紫术边憋着笑边把人抱出了房间。
宣墨愣了！
哪里不对？
她也是这般哄她睡觉呀。
她越想越不对劲，迷迷糊糊睡着了。
关闭了五经八脉以后，她的身体和寻常人无异，再加上她本身身体就不好，此前全身筋脉寸断，筋脉才接好几个月，这也是来云落村的原因之一。
这里气候宜人，冬暖夏凉，很适合修养。
只是，照顾小娃娃……
真是不好干。
……
宣墨根本没把江家兄弟放在心上，但是江家却把两姐妹惦记上了。
江夫人就喜欢飞鸟，觉得她不仅漂亮，性格也好，贤惠孝顺，身体还好，一看就是好生养的。
可是江凝就是不愿意，说什么也要宣墨。
老夫人着急得直接扭着儿子的耳朵去见了他老子。
边走边骂，气得不行。
“那小的有什么好，装模作样，身子又不好，而且长的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要是个丑八怪，你还喜欢不？”
“娘……疼疼疼……肯定不是丑八怪，我都听李婶说了，春喜婶子去看了，长的天仙一样。”
“听她们几个婆娘嚼舌根，就算模样好点，那个颤巍巍的身子，能干嘛，能伺候得了你吗，能给江家留后吗？”
江凝被扭疼了耳朵，只能半蹲着往前挪。
“娘……你轻点……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