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听墙根
水墨摇摇晃晃的回了马车,一身酒意。
飞鸟闻着味赶紧出来接她:
“怎么喝这么多?手怎么还是湿的,去河里洗澡了?”
水墨得意的笑了笑:
“做了笔不错的买卖,开心!”
说完把信封扔给飞鸟,独自上了车,脱了鞋袜就闯了进去。
她回头吩咐飞鸟:“今夜不必值守,去和半夏叙叙旧吧。”
飞鸟狐疑的瞧着自家小姐的背影。
该不会,小姐去沐浴,是真要和拓跋悠假戏真做吧?
今日那场景,可还历历在目呢。
要真做什么……也挺般配的!
飞鸟暗搓搓的笑着跑去找飞鸟八卦了。
水墨摇摇晃晃的上车,这酒意,浓烈得遮都遮不住。
一股子酒味朝着拓跋悠飘来,带着秋夜月色的暧昧与清冷,
水墨迷迷糊糊的摸到贵妃榻上,直接躺下,不到一会功夫就睡着了。
拓拔悠准备了许久,想要开口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他不能动,飞鸟嘱咐他再动伤口裂开就很难愈合了。
他想起身去看看,又疼得不行。
折磨得他难以入眠。
若是他们只是普通人,该有多好……
能够相互交付真心,能够相互吵闹,能够心无旁骛的做一切平常人可以做到的事情。
他可以追求她,可以去下聘,可以正大光明的去看她,可以把那些觊觎她的男人通通揍一遍。可以把她按在身下亲吻,可以一边开着闺房玩笑一边与她说着甜蜜的话语。
如果,她心里没有他,那么,他也要亲耳听到她说出来,他也要去问。
可是,都不能!
他连问都不能问。
他们之间,既是敌人,又不是敌人,一直在相互利用,仿佛又一直在相互救赎。
今日,就差一点点,为什么自己没有忍住,为什么那一瞬间怀疑她?
为何怀疑她,哪怕她真的就是利用自己,想引起北夷皇室同室操戈,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那不正是自己想做的事情吗!
就差一点点。
车队旁边的帐篷中,飞鸟和半夏一起并排躺着,飞鸟津津有味的给半夏说着自家小姐的事情,丝毫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当。
“你说说,小姐在江南的时候,与木悠也是这般缠绵悱恻,恩怨纠缠吗。”
半夏不说话,只觉得她聒噪。
“你别这样呀,这一路多无聊啊,说说,说说嘛!”
半夏憋了半天,缓缓吐出一句话:“倒也没有,小姐不怎么搭理他。”
飞鸟一下子来了兴致:“那怎么如今他们两个……这般难舍难分的?”
“许是,小姐有其他谋划吧。”
飞鸟白了半夏一眼:
“你怎么也这么多目的啊,就不能是男女之间,还是这种贵公子和大家闺秀之间的男欢女爱,天下首富,水家掌印,和敌国皇子,多么纠葛啊……话本子上的那种。”
半夏不认同:“你觉得可能吗?小姐心里有别人!”
“那可未必,小姐或许并不知道自己的内心,她总是太多目的和筹谋,把所有人包括自己都放在棋盘中,久而久之,就不知道自己是谁,喜欢谁,最初的目的是什么。”
半夏有点刮目相看,这样的话,一般只在红寂嘴中能听到。
“那又如何,喜欢的东西是不会变的,哪怕被暂时迷到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还是能一眼就看到心底的人。”
“你这小妮子,竟然开窍了……你快说说,在江南的时候,小姐和木悠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还有,木悠?这个名字……”
“也是那时起的,只不过跟在小姐身边的,大多数时候是紫冷,所以我并不十分清楚,你知道规矩。”
这句话一般是飞鸟和别人说的,居然今日被半夏噎住了。
“那就说些你能说的。”
“你怎么与红寂一样,总喜欢说小姐的事情。”
飞鸟纳闷:“难道,你不说?”
“不说!”
半晌,飞鸟都要失望了。
“只想!”半夏补充。
“哈哈哈哈哈……”
飞鸟大笑出声。
“半夏,你这人,也太腹黑了些……”
半夏冷眼:“你刚才说,小姐与他,缠绵悱恻?”
飞鸟立刻来了兴致:
“我亲眼所见,他把小姐压在身下,十指交握,把头深埋在小姐肩窝,深情至此……”
“啧啧……那场面,一般人看了根本招架不住,面红耳赤啊。”
飞鸟说得绘声绘色,边说竟然翻身过来直接演示起来,把半夏按在身下。
半夏一脚就踹了过去。
“我给你演示演示嘛。”
“后来呢?”半夏坐了起来。
“后来?后来我不就下车了嘛。”
半夏脸上瞬间又恢复了冰冷,呵一声翻身睡了回去。
“你不信?不信我们去瞧……孤男寡女,现在说不定干柴烈火,正热闹呢……”
半夏有些蠢蠢欲动。
“走吧,夜色这么深,没人的。”
两人悄悄靠近马车去听自家小姐的墙根,还特意嘱咐守卫,让他们离远些。
马车里安静如斯,只有偶尔有翻身的动静。
正当两个人有些失望的时候,传来咚的一声……
飞鸟忍不住了,悄悄打开一个门缝。
自家小姐竟然从贵妃榻上摔了下来。
有点……
丢人!
马车的地毯极其暖和,水墨喝了许多酒,估计醉蒙圈了,直接就在地上睡了。
许是热,还自己宽了宽衣领。
这也没啥看的呀!
半夏失望的把头伸回来。
突然,飞鸟疯狂拉着她的衣袖,示意她继续看。
半夏探过头。
拓拔悠从床上起来,他伤得重,没法把人抱回塌上。
他缓缓蹲下身,就那样瞧着水墨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他慢慢靠近她。
竟然……低头……
吻了她……
烛台上夜明珠的光柔柔的,映衬得他的侧脸俊俏极了。
半夏:天哪!天哪!
她捏紧了衣角。
飞鸟:这……足够在水一方说一年的话本子了!
惊天地的一吻啊!
飞鸟抬头看着半夏,神情得意,仿佛在说:我没骗你吧,惊天大戏!
拓拔悠轻轻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又悄悄取过被子给她盖上。
动作温柔轻缓,小心翼翼。
真是看不出来,他堂堂三军统帅,尊贵的北夷皇子,竟能弯下腰,做这些。
这若是没有情,谁信!
两人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
水墨突然睁开眼睛,从地上坐了起来,瞬间来到拓拔悠床前,一指点了他睡穴。
动作之快,快得飞鸟和半夏都没反应过来。
水墨看着车门的方向:“看够了吗!看够了干活!”
什么?
小姐不是醉蒙圈了吗,她怎么知道车外有人偷看?
飞鸟和半夏悻悻的站在车外,等着水墨的教训。
水墨理了理衣服,帮拓拔悠盖好被子,对着空无一人的车内吩咐:“照顾好他!”
然后转身下了车。
丝毫没有一分醉意,难道刚才的样子,都是装的?
飞鸟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小姐,这台上唱戏的名角,怕是都没有自家小姐会演。
“既然睡不着,那就干活吧!”
水墨看着两个人,突然伸手,一手一个揪着衣领子,瞬间消失在暮色中。
快得根本看不清。
还好附近都是自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