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拉扯,试探
水墨回来的时候,就瞧见飞鸟阴恻恻的笑脸。
还有拓拔悠的一脸怨念。
浑然没有刚才的混蛋劲。
水墨疑惑:
“刚才没有人靠近马车吧?”
飞鸟摇头:“小姐放心,马车旁边都是我们自己人,没人会发现殿下的踪迹。”
“往后,还是叫他木悠吧!南宫殿下身边护卫有不少高手,听个耳朵是小事,我也不能时时用功隔绝。”
飞鸟点头:“好!小姐快进去吧。”
飞鸟说完,给了水墨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水墨一头雾水。
她回到书案后坐下,疑惑的看着床上躺着假寐,一脸不快的拓拔悠:
“你可是逗弄她,反被她戏弄了?”
知仆莫若主啊!
拓拔悠扯到伤口,疼得不自觉皱了眉,脸上全是疼痛引起的憔悴。
桃花眼微微一锁,别样俊美。
“怎么了?”
水墨有些担忧,快速起身,卡住他的手探了脉。
他突然反客为主,反握住水墨的手臂,把人顺势带入怀中,一翻身就压在了身下,并按住了她双手的手腕。
水墨瞬间明白,被骗了。
“你到底想干嘛?”
她语气中含了些微怒意。
她这般有修养的女子,哪怕怒极,也只不过是这般有几分怒意表现出来。
拓拔悠有些失望。
又有些委屈。
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就那般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水墨声音软了下来:
“飞鸟可是与你开了什么玩笑?”
拓拔悠几次想质问她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也是极有修养的人,做到这般失态,已是极限。
水墨仿佛猜到些什么,不自觉露出一丝笑容来:
“我与宣玉……你早就知道,这样……也不能改变什么。”
水墨瞧了一眼他指节分明的手,此刻正握着她的手腕,丝毫没有隐藏内心的欲望。
所以他才如此失态。
他真想俯身,做一个男人想做的事情。
还记得江南那日,她醉了酒。
他忍俊不禁。
那时她与宣玉,还不曾那般亲密。
只是如今,一切似乎物是人非。
为何她不能多等一些时日?
这世间不只是宣玉一个人可以给她庇护。
那日醉酒说的话,她可还当真?可还记得?
她丝毫不反抗,却比反抗,更伤他的心。
她总是如此!
淡然自若,却伤人至深。
拓拔悠仍旧把人按在身下,不愿意放开。
伤他至骨,他仍不愿意放开。
他是北方人,虽有一半大夏血统,但终究是北方人,高了水墨快大半个头,若是论力量,他一只手就能把水墨揽入怀中抱起。
水墨能感觉到他前胸伤口的疼痛。
“当心伤口。”
她有些担忧,先开了口。
“我与夫人玩闹罢了……怎么,为夫与自己夫人有些闺房之乐,不可以吗?”
他又回到那般孟浪的模样。
却没有放开她,而是把头深深埋在她的颈窝。
他的指节,一点一点推开她的手掌,直到完全覆盖。
用这样稚嫩的方式,仿佛完全占有了她一般。
他是皇子,平日受人尊崇,高高在上的人。
今日却这般小心翼翼,隐忍难言。
水墨任由他撒野,当是回报他那晚救她的恩情。
许久,他似乎喃喃自语,轻声唤道:“夫人……”
水墨想了想,沉静的回应:“嗯?”
“哪种可能下,你会叛国……”
水墨不自觉笑出了声。
她的声音变得柔和,而坚定:
“木悠,我有一大家子要养,没法叛国。”
“如果,我帮你养那一家子呢。”
她和他之间,已经经历了很多次的生离死别,已经说不清谁利用谁,谁先救赎谁,也说不清谁先开始的。
在今日那般情况下,她收了手。
就等于为了他,已经叛国。
现在又救了他。
岂不是,叛上加叛。
“我这样的人,谈情爱,太奢侈了。”水墨淡然的回应,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怎么会奢侈!
你值得拥有白首不负的一心人。
轩辕珏,显然不是一心人。
“夫人心中,真的不想吗?”
“那殿下,养得起我那一家子吗?”
若是要养那一家子,拓拔悠需要成为王。
成为了王,他与轩辕珏有何分别。
平衡一个国家,和只有一个一心人,从来都是冲突的。
有了江山,江山便不允许他拥有自己。
许久,久到水墨以为他睡着了,以为他痛昏过去了,久到她觉得身体似乎要麻了。
“嗯……”
耳边传来一声微弱的,细小的,却肯定的回答。
她辜负过别人的真心,以往,只有愧疚。
为了弥补,会给出许多能给或不能给的东西。
今日,却有一丝异样。
她对自己很失望。
明知道不可为,却动了恻隐。
拓拔悠就那般抱着她,怎么也不松开,一直到他沉沉睡去。
他的伤,非常重。
如果不是水墨保命的药,仅仅这些内伤,都能让他死在山洞里。
更遑论,还有那致命的一剑。
这外伤的一剑,正在前胸,这个位置,不是熟悉信任的人,很难接近他。
那种情况下,他已经被水墨重伤,护体的真气溃散,确实是给他致命一击的绝佳机会。
悬崖边拉着摇摇欲坠的绳子,抬头看见至亲,本以为是救赎。
谁知,他竟是来割断绳子的。
水墨体会过被至亲伤害的感受,不得不承认,哪怕时过境迁,她一想起祖母,仍旧觉得烦躁异常。
拓拔悠,只会比她承受的更多。
一直到晚上,飞鸟端来了晚饭,拓拔悠还没醒。
飞鸟看楞了。
这……
是她能看的吗?
会不会……被灭口……
水墨递给她一个滚的眼神,飞鸟只好放下晚饭,赶紧溜出马车。
不多时又听到容静苏的声音。
她怎么又来了!
“飞姑娘,我当真有事要见你家小姐,看在我们两家毕竟是姻亲的份上,您就帮我问一声吧。”
水墨推开身上的人,不动用内力根本推不动,动用内力又怕动到他伤口。
左右为难之际,耳边传来一声呢喃。
“夫人……”
水墨缓缓吐出一口气:
“我们第一次相见那晚,我跳下山洞前,曾在你衣服中放了一颗药,能治你八分内伤。”
药?
水墨继续道:“可是你被独孤一煞追杀,我救你那夜,紫冷说,你的内伤,没有丝毫治疗的痕迹!”
他翻过身,仰躺在床上,疼得他整个人似乎一抖。
更疼的,似乎不是伤。
“你如果想杀他,下不了手,我可以帮你。”
水墨看着车顶,车顶雕刻了云纹,很好看。
所以她几次三番救自己,最终的目的,就是想让北夷皇室……
同室操戈?
“为什么?”
“殿下这句为什么,是不是问得有些晚,在我第一次救殿下的时候,殿下就应该问一问我。”
第一次救人,她并不知道拓拔肃会那般阴险,竟然会不救治自己的亲弟弟。
所以他该问问她,既然她不知道,为何还救。
一开始,她就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何来皇室操戈的阴谋。
车外,容静苏还在和飞鸟扯来扯去:
“水墨千辛万苦把我带来,我如果不能成为她手上一颗完美的棋子,她岂不是白费了这么多心机。”
拓拔悠笑了,带着嘲讽:
“我是否有资格,成为夫人手上一颗完美的棋子。”
那一瞬间,他嘲讽着自己那一丝仅存的天真。
所以,他并不相信。
他认为这就是她棋局中的一幕,他就是她手上一颗棋子。
水墨侧身,看着他俊郎的侧颜,他文武兼备,在军中威望极高,是北夷王最宠爱的皇子。
可惜,因为身上流着一半大夏的血脉,所以他终身也不可能得到北夷王的位置。
甚至被其他皇子陷害,不得不隐藏自己。
狼藏起獠牙,不是戒了肉。
只是让猎物放松,当他再次露出獠牙,就是猎杀时刻。
水墨的声音有些颤抖:
“木悠,你怀疑我救你的动机,怀疑我利用你想让北夷皇室操戈,怀疑你是我手上的一颗棋子……”
“这些,我都无所谓……”
“以你的心机睿智,我还不配让你做我的棋子。告诫你一句,别再伤得这般重,我活不了几年,救不了你几次……”
她的语气,带了一丝隐忍的怒意。
什么?
木悠转头,却看到身边空空如也。
车外响起水墨调侃的声音:“容小姐就这般着急,想上殿下的御床?”
她鲜少说话这么露骨轻浮。
她生气了。
拓拔悠淡淡拧眉:或许,刚才那句话过分了些……她也许有目的,但终究还带着真情。
又或许,她不曾有什么目的。
只是感同身受,所以直到今日,知道拓拔肃第二次杀他,才说出那日的情形。
或许……
拓跋悠只觉心乱如麻。
心痛无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