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江家大婚
飞鸟到江家的时候，宾客已经坐满前院了。
新郎官作为今日的焦点，正端着酒深一脚浅一脚的给宾客们敬酒。
飞鸟在紫术的带领下，在后院和其他婶子们一起摘菜杀鱼。
这日子，真是闲适。
飞鸟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松快了。
想必娘子也是一样。
江阳虽算不上江家宗亲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但是他外出打拼多年，攒下不少身家，又加上刚和紫术成婚，紫术的模样在整个村子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回来也算是村里有身份的人。
紫术来这，就应该是以宾客的身份，和其他女眷一起坐在后院吃饭。
奈何飞鸟非要和婶子们聊天，紫术这才有些自降身份，和帮忙的婶子们一同干活。
“宣家姑娘，你这千里迢迢来我们村，就为给你妹妹养病啊？”
飞鸟点点头，应付这些话得心应手：
“可不是，我这妹妹，是我家心头肉，这不是正好接到紫术……嫂嫂的信，说这云落村人杰地灵，是修养的好地方。”
“那算是说对了，江家媳妇虽来了我们村不久，但是你瞧瞧，这气色比刚来时好了可不是一星半点。”
“就是不太爱说话。”
“你和这江家媳妇，是什么关系啊？”
这……
这条忘了想了，飞鸟对外称自己叫宣飞，和紫术姓氏也不一样啊。
称旧相识？
紫术笑道：
“宣小姐是我和郎君以前的主顾，就是在宣家干活这些年，攒下的家当，宣家上下待我和郎君可是极好，还给我和郎君做了媒。”
飞鸟适时接过话：
“我们都当紫术是亲姐姐，她自小就照顾妹妹，非常疼我妹妹。”
“哎哟哟……宣家姑娘是贵人，哪能干这粗活啊。”立刻有婶子拿过飞鸟手里的菜。
飞鸟笑着拿回来：“春喜婶子，我性子跳脱，常年跟着镖队走南闯北，不是那种娇滴滴大小姐，再说了，我家不过是经商人家，算不上什么大户人家，大家把我当自家姑娘看就行。”
正说话间，一群人从厨房门口经过，闹着道：
“闹洞房了！”
“看新娘子了！”
飞鸟眼睛一亮。
“哎呀，江家媳妇，快带宣家姑娘去凑凑热闹，也沾沾喜气。”
“就是，若是也能在咱们村相中个男人，那就好了。”
“瞎说什么，宣家姑娘哪能看得中咱们村那些五大三粗的庄稼汉。”
“咱们村也有书生啊，也有俊秀的郎君，你看江大老爷家的二公子不是还没成亲，年岁也比宣大姑娘大不了多少。”
“还有那书塾的教书先生，还是秀才老爷呢，年纪轻轻，相貌俊得嘞。”
“哈哈哈……”
飞鸟自觉脸皮够厚了，还是红着脸被紫术带了出来。
江家新房里，嬷嬷正指引着新人喝交杯酒。
新娘子脸红得苹果似的，羞怯怯的喝了半口酒，就再也不抬头了，耳根子都红了。
旁边围满了起哄的人群，有喝了酒的男人，有看热闹的大媳妇，有害羞的小姑娘，还有被蒙着眼睛却努力扒开缝瞧的小孩童。
紫术和飞鸟挤到最里面，立刻被一个喝了酒的男人瞧见，趁着几分酒意玩笑道：
“哟，谁家小娘子这么俊啊？不像是我们村的人呀。”
新郎官像是听到什么，立刻回头去瞧，看到是飞鸟后，脸上不自觉出现一抹失望。
“啃苹果，啃苹果！”
几个带头的还在起哄，玩闹了一阵，李婶带头把人赶出去了。
“哎呀，新郎官还要洞房嘞……”
新郎官俊俏的脸上也爬上了红晕，带着酒劲赶人：
“周朝安，你小子可还没成婚呢……”
“我不怕，我成婚那日，大家随便闹！”
“周朝安，这可是你说的，可别后悔！”
一群人笑着被赶了出去。
婚宴结束，紫术和飞鸟回了家，江家在村子正中央，紫术家在村子最南边，几个人走路回去，正好消食。
江阳喝多了酒，被紫术扶上马驮着慢慢走。
飞鸟和紫术边走边聊天。
“那新郎官可是有什么忘不了的女子之类的？”
飞鸟诧异道。
紫术摇摇头：“江阳说，江家大公子自小和云家小姐订婚，不曾听说和什么女子有过交集。”
“怎么了？”
飞鸟摇摇头：“许是我想多了，刚才那男人说我不是云落村的人之时，你瞧见新郎官的眼神没有？”
紫术点头：“他这是……失望？”
飞鸟咬牙切齿：“我虽不是倾国倾城，也比他那娘子好看许多，他竟然一脸失望！”
紫术笑了：“就因为这？”
飞鸟这才言归正传：“那倒不是，我是在想，他是不是见过小姐，进村的时候，小姐中间似乎离开过。”
紫术倒是没多想：“倒也不用担心，左右小姐在村里养病，不过也就呆上月余。”
飞鸟点头：“不过也要当心，小姐的容貌太过惹眼，这里又有土匪，小姐开始辟谷后，就不能再动用武功了，难免节外生枝。”
紫术点点头：“我会多加注意。”
江家新房里，江家大少爷江晨看着熟睡的新婚妻子，脸上出现的不是安宁的欢喜，是一种奇怪的，莫测的情绪。
此刻酒醒，白天榕树顶的女子又一次在他脑海中出现。
那到底是不是真人？
还是他今日大婚，天上的神仙下凡来恭贺。
他再也睡不着，偷偷起床穿上衣服，拿了斗篷就向着大榕树而去。
看院门的老李头瞧见大少爷拿着灯笼出去，以为自己看花眼了，擦了擦眼睛，的的确确是大少爷。
他今天大婚，半夜三更跑出去做什么？
要不要叫住他，问问需不需要帮忙？
还是算了，他走后院，不就是不想让人知道吗。
莫非……
去会相好的？
不然这大半夜的。
老李头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可是他又着实好奇，
于是，他也偷偷起床，跟上了江晨。
江晨一路直奔大榕树，夜里，只有云落河流淌的声音，夜色笼罩着大榕树，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一般。
神秘，又可怖。
让人想要窥视。
江晨深呼吸了几口气，这才鼓起勇气，敏捷的爬上了树梢。
老李头惊得差点掉了灯笼。
这可是神树，就是小孩子都不允许攀爬，所以周边特意围了一圈石头。
老李头心里念着阿弥陀佛，眼睛却丝毫没有一刻放松。
这大公子，平日彬彬有礼，敬重长辈，爱护幼小，怎么今日做这种倒行逆施的行径。
江晨喘着气，心里又害怕又期待，他四下观看，村庄笼罩在夜色中，没有一丝声音。
他继续往上，足足爬了半个时辰，他也算练过功夫，是村里功夫最好的，虽还未入位，好歹是入境的境界，尚且不觉得十分疲惫。
好不容易，他终于爬到顶，探出头那一刻，不知是何种心情。
整个村子都在脚下，他似乎和远处的瀑布并肩，俯视着，整个世界。
天地虽漆黑，月亮却明亮。
一种征服的快感迅速爬满全身，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似乎是觉醒一样的东西。
他转头，眼睛突然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