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陋习
晚宁到了大都山，按礼制，就该由南沧皇帝接见，然后请大祭司择良辰，为他们选择成婚仪式的时间。
可惜，皇帝病重，大祭司又痛失圣女，因着这两个事情，晚宁暂时住进了南沧国驿。
一切来得这么突然。
白家希望这婚事越慢越好，最好是永远也成不了。
而南宫楚仪则是希望越快越好。
可是如今南沧皇帝缠绵病榻，昏迷不醒，没有皇帝下旨，大祭司不可能择良辰，这事就办不了。
林月和容静苏也很着急。
晚宁和大皇子一日不成婚，她们就名不正言不顺，如今还未行礼就破了身，若是还有了身孕，岂不是更让人诟病。
只有水墨和晚宁丝毫不慌。
拓拔悠身体恢复差不多了，整整一个月，水墨没有与他言语一字。
他终究忍不住了，在水墨陪着晚宁喝醉后的深夜，翻窗进了她的闺房。
君子修养？
去他的君子修养！
就是因为他在意这些东西，才会被别人捷足先登，得到了水墨的心。
明明最开始，他们势均力敌，甚至水墨明明对自己更有心动的可能。
守礼法？
把她守没了！
守规矩？
她都和别人成了夫妻之实。
拓拔悠锁眉！
水墨倚在榻上，盯着面前的棋局，醉后的朦胧感让她感觉有些飘飘然，周围的一切不甚真实。
果然，什么都提升了，唯独酒量没提升。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由远及近……
翻窗进来！
真不知道为何好的习惯那般难以坚持，这种陋习他竟学得这么快。
水墨虽然醉了，但还不至于不能自制。
她并未抬头，而是闲闲的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棋子，盯着这局棋发呆。
“夫人……”
他鼓起勇气，终究先开了口。
对于拓拔悠，她完全可以凭心意，直抒胸臆。
“夫人……喝酒了？”
拓拔悠甚是不要脸，随手拿过桌上的酒杯，取出自己带的酒倒了两杯送到水墨面前。
这人……
虽然不要脸，酒确实是好酒。
水墨坚持了大约也就两个眨眼的功夫，就拿过那酒一口喝了。
拓跋悠低头喝着酒，眼神……
却像狐狸一般游离在她身上。
灯下，带了一丝蜜意。
拓拔悠挑眉：这也……不难哄嘛！
白白被冷落了一个月，真是不值。
看来，人还是不要太要脸，办事情就容易了。
“夫人……还生气呢？”拓拔悠又倒了一杯，在水墨对面坐下。
水墨终于开口：“殿下若是下这局棋，黑子……该如何布？”
虽然语气生硬，称呼异常疏离。
算了，总比不理自己的好……
拓拔悠看了一眼，略微思索，拿过黑子就落了下去。
水墨眼神闪过一丝惊艳，哑然失笑：“殿下，果然是来做我对手了！”
拓拔悠一改往日闲散，极为认真：“夫人，这局棋，你胜算不多。”
而后，他一字一句真诚的问道：
“墨儿，你到底要什么？你告诉我，我帮你取！”
要什么？
她要的东西，他帮不了！
谁也帮不了！
“殿下，该你落子了！”
她拒绝了。
拓拔悠缓缓叹了口气。
收手，把棋子放回了盒中。
“墨儿，大都山，我等着你的八声钟！”
拓拔悠起身离去，临别时深深看了她一眼。
水墨抬头，对上他满是心疼的眸子，露出一丝笑容。
两个人的眼底，都是深深的无可奈何。
拓拔悠仍旧翻窗出去了。
水墨既无奈又觉得有趣，继续盯着他刚才落子的地方。
这一手，真是妙不可言。
整盘棋，全活了！
她醉眼朦胧，支着头瞧着棋局，右手轻轻摩挲着杯沿。
这杯酒，真是容易让人醉。
飞鸟端着醒酒汤进来，站在原地警觉的看了一圈，这才疑惑的把醒酒汤放在水墨旁边。
水墨微微抬头，看着飞鸟的狐狸鼻子，笑道：“他走了！”
飞鸟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姐的气终于消了，难为他这一个月战战兢兢，竟然丝毫没有逾矩。”
水墨把玩着手中的棋子，醉后的眼神中，竟然有一丝悲伤。
“他……是殿下啊，那么尊贵的身份，本就是不会乱了分寸的人……”
飞鸟瞧着小姐的模样，她还未见过小姐这般失神落寞。
“小姐……”
水墨一瞬间眼神清明了几分，再抬头时，眸中已恢复了疏离和理智。
“宁儿睡下了吧？”
“公主歇下了，半夏贴身护着公主，小姐放心。”
“明日是南沧国宴，南沧王病着，定然是楚贵妃主持的，主要是给大殿下接风洗尘，也是欢迎宁儿，现场会有很多皇亲贵胄，我不便现身，你和半夏陪着晚宁去，千万要当心那些皇子公主，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飞鸟这次是真不解：“这般凶险的时刻，小姐不陪着一起去吗？”
水墨摇头：“宁儿是我大夏嫡公主，这种场面她游刃有余。而且大殿下和楚贵妃，也会护着她的，只是怕那些人用阴毒的伎俩，南沧的正月十五，大都山就要举办武林大会了，这段时间，不宜让人见到我的面容，特别是皇族中人。”
水墨喝了醒酒汤躺下，淡淡开口：
“自此，南沧没有水墨，只有四立门的宣墨。”
四立门……
这个小门派，飞鸟思索着，怎么把四立门塞进武林大会中。
要说凭空出来一个小门派，倒是也不稀奇。
五年一次武林大会，本就是会有许多新的门派诞生，但是好歹人家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再落魄也不至于像水墨他们这般，连门派名字都是拍大腿拍出来的。
忒……掉价了！
飞鸟给水墨燃了安神香，提示道：“小姐，这次武林大会，除了狮吼堂、北夷盛鼎天和楼兰龙以傲亲自来以外，春夏秋冬四大门派的门主也亲自来了，目前得到的情况，进入南沧境内和大都山下的武林门派，竟有上千之数，这若是比武，不得比到天荒地老去了，没一年半载都分不出胜负啊。”
水墨仍旧闭着眼睛：“有空，你去一趟大都山，告示榜上写着你所有的疑问。大都山下平乐镇的说书先生，讲的江湖故事，比听雨楼的话本子精彩多了。别打扰我睡觉！”
水墨就差一个滚字没出口了。
感觉到氛围似乎降至冰点，飞鸟麻溜的退出去了。
看来……
小姐当真很在意拓跋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