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山鬼兮
正吃着饭，紫术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
“小姐，村里有些不好的流言，说江家二少爷看上了小姐，但是老夫人非要他娶飞鸟，现在传得沸沸扬扬，昨夜江家故意把小姐请过去，原来是去相看的。”
紫术愤愤不平。
看来刚才她自责的也是这个事情。
飞鸟看向宣墨，得意道：
“你看，这江夫人多有眼光，一眼就相中我了。”
宣墨点头表示认同：“我若是她，我也会相中你。”
紫术惊讶的看着两个人。
她们完全不觉得这是个事情？
竟然还能愉快的拿这事开玩笑。
“紫术，吃呀，发什么楞呢？”飞鸟夹了菜给紫术，提醒道。
紫术回过神：“小姐不觉得这事困扰吗？村里流言蜚语可是很厉害的。”
飞鸟认真道：
“昨夜我们的态度已经很是明确，如此那江家还纠缠，那这般不知分寸的人，也就不用什么礼节去对待了，放心吧，我们又不去听什么流言蜚语，就是对你和江阳会不会有影响。”
“我与江阳自然无关紧要，我担心的是小姐的声誉……”
飞鸟啧啧道：
“小姐有什么声誉可言，在大夏都传成什么样了，不过也挺好，你看自从这流言蜚语一起来，咱们家的店铺生意多好啊。”
宣墨认可的点点头：
“红寂怕流言蜚语传得不够快，还特意让人在听雨楼说起了书，挺好的，多挣了不少银子呢。”
紫术目瞪口呆。
吃完饭，宣墨果然和飞鸟上山采蘑菇去了，飞鸟挎着一个小竹篮，宣墨非要去把隔壁的小云落抱着一起采蘑菇。
米婆婆笑呵呵的给她们拿了这个小竹篮，可把宣墨稀罕坏了，恋恋不舍的拿给了飞鸟挎着。
她则牵着云落的小手欢快的在山路上溜达。
“小姐，可惜不是春天，不然漫山遍野的春花，定然美得画一般。不过如今也不错，金灿灿的稻田，还有这黄灿灿的树叶，绿油油的松树，这山间可真是清新。”
“空山新雨后，自然舒适。”
“云落，开心吗？”宣墨低头瞧着小娃娃。
小娃娃吭哧吭哧的走着路，小腿太短了，根本没工夫和宣墨说话。
飞鸟不禁有些怀疑：
“小姐是来给小云儿练身体的吧，她才三岁，怕是锻体都太小。”
“练功若是一步一个脚印自然好，但若是小小年纪就能得名师指点，那一日千里也未可知。”
“难道小云儿天资聪颖，是个练武奇才？”
“没有，就是寻常小女孩。”
“那小姐刚才的意思是？”
“若是真正的高人，能在这般小的小孩身上指点一二，她练功的路子，有可能和寻常人完全不同，也就不必遵循寻常人的规矩。”
“小姐说的高人，不会是你自己吧？”
宣墨点点头：“那是自然！”
飞鸟嫌弃：“真是不要脸啊。”
宣墨浑然不理会，蹲下身和小娃娃耐心的说道：
“云落，姐姐教你另外一种走路的法子。”
她握着云落的小脚丫子，一步一步教她不同的走路方式。
飞鸟跟在后面，竟然不自觉的跟着教习了起来，不过三四遍，飞鸟惊呼道：
“小姐，你有如此妙的功法竟然不教我！”
飞鸟三四遍以后，运功一跃而起，只觉得轻功精进许多。
水墨不以为意：“这是基础法子，你用不上。”
“这还基础？”
这是神功啊！
宣墨想了想：“那就是你功夫太低，等你再高些，就能悟出来。”
飞鸟飞过去一个白眼。
“我不管，小姐往后要多教我，你所说这基础的功夫都这般厉害，那小姐，厉害的功夫是什么样？”
“全靠内力，不用功夫招式！真正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花拳绣腿。”
飞鸟：“……”
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云落在宣墨的“精心”教导下，已经学会新的走路方式。
小云落乐不可支，这法子一点不累人，宣墨正常大步走，她也不用吭哧吭哧小跑跟上，甚至能轻松超过宣墨。
宣墨担忧道：
“飞鸟，你快追上去，这小丫头刚尝到甜头，又没内力，别摔了。”
“小姐你真是……祸害！”飞鸟愤愤的追了上去。
不过一会，飞鸟和云落很快消失在山间转角处。
宣墨挎着小篮子不慌不忙的跟上。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宣墨停住，不远处路旁溪边，站着那个村里的秀才。
他站在大石上，正眺望远方，抚扇吟诗。
宣墨不想扰他人宁静，提着裙摆自顾自走路。
离他不过几十步，那秀才才惊觉有人，回身就看见了宣墨。
他一时之间，呆愣在原地。
宣墨才反应过来今日未曾着面纱。
宣墨：这，要不要打个招呼？
怕是不用吧，也不认识！
但是，不打招呼，这人一直盯着自己，似乎……显得自己没有礼貌。
宣墨想了想，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然后淡然的往前走了。
直到她身影消失很久，周朝安还没收回盯着她的眼神。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他喃喃自语。
飞鸟逮住了云落，坐在石头上等宣墨。
“你听见那秀才的酸诗没有？”飞鸟乐呵呵的问道。
宣墨点点头：“也不算酸诗吧，无非一些咏唱之词。”
“一个大男人对着空山念美人，还不是酸诗？”
“屈子不也对着山鬼念美人，他这也算效仿古人了。”
飞鸟笑道：“说起屈子，我倒是想起洛公子那两位有趣的书童来，一个正则，一个灵均，莫非洛公子崇敬的，也是屈子？”
“应该是吧！还好他的陛下不是楚王。”
宣墨突然想到什么，唇角露出一抹笑。
“哎哟哟，小云儿，你瞧瞧你墨姐姐，想男人了！”
“你教坏云落了！”
宣墨颠怪着低了头往前走。
飞鸟：“啧啧，也就这种时候，像个正常的十六岁少女，其他时候哪里像了。”
飞鸟把云落抱怀里，看着她在空中还蹬得极快的小脚丫子，一把摁住了：
“小云儿，今日累了，咱们歇歇，明日再玩好不好？”
云落摇摇头：“姐姐，我想……自己走！”
“不，你不想！姐姐抱你走！”
飞鸟摁住那脚丫子，追着宣墨就嚷嚷：
“都怪你，教了这小丫头这步法，她如今正在兴头上，把我累够呛。”
“今日这算什么，明日我再教她基本功，你可要好好监督她哟。”
宣墨边左顾右盼边回话。
“哎哟，蘑菇！”她欢天喜地的看见一个极美丽的蘑菇，小心翼翼的放进篮子里。
小娃娃咯吱咯吱的笑了：“姐姐傻，毒蘑菇！”
飞鸟也笑了：“还是我们小云儿厉害。”
宣墨摸着那蘑菇，怎么也不舍得扔了。
飞鸟朝着身后斜眼一瞟，叹气道：
“这山鬼跟了一路了，都怪你墨姐姐那脸，多招蜂惹蝶呀，是吧小云儿。”
小娃娃郑重的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