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花落谁家
紫术紧紧盯着江阳，她此刻是满眼都是夫君的妻子。
两队人马到达河中心后，几乎同时，十几个少年一齐跃进了河中，双方都只留下一个人护着船。
河水不是很深，少年们站着能到胸部。
河中的少年赤膊上阵，浓烈的少年气息扑面而来，他们在水里打得异常激烈，身上的衣服被水浸透，漫天飞舞的水花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两岸助威的声音此起彼伏，鼓点如雨点一般震耳欲聋，场上的热情仿佛要把河水烧涨一般。
看着混乱实则有序的组织，让他们打得难舍难分之际，一只手突然举起彩球，随即那个少年从水里探出了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
明亮的笑容满是骄傲，少年带着得意举着彩球往船上游了过去。
同队的少年齐声欢呼，一声声男人的呼喊充满了阳刚。
岸边的人群欢呼声更大。
春喜婶子带着小花站在离紫术不远的地方，小花的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光，看着水里的少年目不转睛。
“没想到啊，秀才郎这么厉害。”
“周公子，周公子……”
周朝安举着彩球，在众人欢呼和艳羡声中，飞快的上了船。
云家一队的人马正要往回划，突然船底一重，整条船顷刻之间全部翻了下去。
岸边的人都惊了，鼓点声都停了。
只见江晨带着另一队人从水里探出头，朝着周朝安手上的彩球就扑了过去。
是个好计谋，只是阴险了些，不是光明磊落之举。
一群人又开始打斗起来，抢夺又一次陷入焦灼，岸边的鼓点声再次响起。
突然，彩球再次从水底被人举了起来，接着，又是那明亮的少年。
“周朝安，好样的！”
“秀才郎好厉害！”
……
这次周朝安学聪明了，他弃船直接游了回来，剩下的人死死拦住了追击的人。
眼看就要到岸边，江晨突然杀出重围，抢过一条船就划了过来。
顺水行船犹如借风使力，比游泳的周朝安快了不是一星半点，他的船马上就要追上周朝安。
岸边的人都屏住呼吸，所有人大气不敢出。
江夫人和云夫人都捏住手帕，一动不敢动。
江晨的船终究还是追上了周朝安，他俯身朝着周朝安手上的彩球就抢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一瞬间，彩球突然凭空消失，一瞬间没入水中。
江晨慌了，他四处查看，就是不见周朝安的人影。
岸上的人也慌了，水底因为他们打斗已经浑浊，但是也不至于一个大活人看不见吧。
可是水面静悄悄的，就是没有人影。
不会被暗流卷走了吧？
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江晨左右为难，又一次找了一圈以后，他扑通一声钻入水中，沉入水底去寻找。
就在那一瞬间，彩球又一次冒了出来。
那个聪慧的少年敏捷的翻身上了船，迅雷不及掩耳就划船朝着岸边冲了过去。
“好！好！好！”
“周朝安！”
“周朝安！”
……
等到江晨从水里冒出了头，那个少年已经到了岸边，他回身朝着江晨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得意的举着彩球上了岸！
两队的人也紧跟着回来了。
只不过一队欢呼，一队耷拉着脑袋。
江老爷对着云老爷拱手祝贺：“恭喜呀！”
精明的眼中露出一丝不快。
云老爷弥勒佛一般的神态，笑得嘴都咧开了：
“月儿嫁给了晨儿，咱们就是一家人，都是自家人，自家人！”
众人簇拥着周朝安，云家的小伙子们更是把他高高举起，朝着大榕树而去。
江晨颓丧的从水里出来，突然瞥到角落里的宣墨，他的脸上一时之间全是失落和难受。
最不堪的时候，看到了最想要的人。
到了大榕树底下，众人把周朝安放下，他举着彩球看了一圈人群。
人群发出热烈的呼喊声。
在目光划过宣墨那一瞬间，他停住了动作，脸上跃满笑容，少年明亮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宣墨。
众人寻着他的目光，也朝着宣墨看了过去。
紫术在江阳上岸那一瞬间，就被宣墨默许去安慰江阳了，此刻宣墨仿佛是靶心，被人群盯着。
“她是谁？”
“好像是江家想娶的那个姑娘。”
“长得仙女一样。”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周朝安一步一步朝着她走去，身上的水珠一颗颗滚落，蜜色的肌肤条理分明。
人群立刻懂事的让出一条路来。
周朝安嘴角的笑容就不曾消失。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人群发出热烈而欢快的调笑声，带着鼓励和艳羡，带着祝贺和看热闹的心态。
逐渐声音统一，整齐划一的鼓励着周朝安。
周朝安一步一步走到宣墨面前，全身还在滴着水，明媚的脸上全是对少女的喜欢。
他把彩球双手交给宣墨，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宣姑娘，送给你！”
人群顿时发出喝彩和倒喝彩的声音。
“周朝安，你小子可以啊！”
“秀才厉害了！”
“接！”
“接！”
“接！接！接！”
……
宣墨神色温和，她不想接，但也不想拂了这少年今日所有的骄傲。
大家都紧张的盯着她，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然一丝也没有少女的娇羞，只是温和的看着周朝安。
比众人更紧张的，是不远处的江晨，还有江凝。
大家似乎要喘不过气的时候，宣墨抬手接过了彩球。
行了她来这个村子的第一个礼。
她微微屈身，侧身一礼，每一个举手投足，都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谢谢周少爷！”
这一礼，是给他道歉。
周朝安激动得不知所措，他真想上前一把抱住这个姑娘，或者，亲她一下？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看来大家的想法和他一样，人群已经开始起哄。
江晨手上拿着云月给他的茶杯，突然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他的表情，阴冷得不似少年所有。
也是那一瞬间，在房顶的飞鸟飞掠而至，抱着云落挡在了周朝安面前。
再闹下去，这小子真会对小姐做什么的。
“周公子，待会还要祭祀，您快把彩球放到树上吧，可别误了时辰！”飞鸟提醒道。
大家一下子蔫了一般，有些怪飞鸟打断了这等好事。
飞鸟回身从宣墨手上拿过彩球，递给了周朝安：
“我听说贵村的习俗，彩球挂得越高，代表来年的收成越好，周公子，可需要代劳？”
周朝安抬头看了一眼高大得看不到头的大榕树，又看飞鸟刚才飞过来的功夫，躬身行礼：
“有劳宣姑娘！”
飞鸟把云落放进宣墨怀中，笑容和煦：
“这是周公子的彩球，自然要您亲自系上去！”
说罢飞鸟一把抓着周朝安的腰带，一个掠身，人已经直直飞上了树梢，一瞬间就到了树顶。
大家被这场景惊得看呆了。
周朝安睁大眼睛，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已经站在了树顶上。
一览众山小。
飞鸟把彩球递给他：“周公子，这村子怕是没人的彩球比您系得还要高了。”
周朝安弯腰系彩球，飞鸟还抓着他的腰带。
系好后，她又是一掠身，把人放了下来。
惊得大家又惊讶又好奇又称赞
“彩球系，开宴！”
一声开宴，可算是把宣墨救出来了。
大家慌着去吃饭跳舞。
宣墨终于不再是万众瞩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