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Karn现身
Tawan的尸体还躺在那间简陋公寓的地板上,血液在地砖缝隙里蜿蜒成暗红的河流。电视无声地播放着深夜新闻,画面里的光明明灭灭,照亮那张失去生气的脸。
Ohm蹲在尸体旁,手指小心翼翼地探了探颈动脉,然后抬头看向Boun,摇了摇头。
没救了。又一条命。又一个被卷进这场黑暗漩涡的牺牲品。
Prem站在房间中央,手里还提着那个装满文件的箱子。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陷进塑料外壳。他的眼睛死死盯着Tawan的尸体,盯着那把插在胸口的匕首,盯着那双到死都没有闭上的眼睛。
“为什么……”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耳语,“他明明要告诉我们一切……”
Boun走到他身边,伸手按住他的肩膀。那只手很稳,很暖,但Prem感觉不到温暖。他只感觉到冷,一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无法驱散的寒冷。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Boun的声音低沉而冷静,“无论说不说,Karn都不会放过他。自杀……可能是他唯一能选择的结局。”
唯一能选择的结局。就像Mekhin教授,就像Frank,就像Nora。每一个被卷进来的人,似乎都只有这一个结局——死亡。
Prem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又开始浮现——手术室的无影灯,监护仪的尖叫,Mekhin教授推开他时的眼神,码头漆黑的海水,还有现在,Tawan胸口那把冰冷的匕首。
太多了。死亡太多了。
“箱子给我。”Boun说,伸手去接。
Prem没有松手。他睁开眼睛,看着Boun,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我来。这些文件……我来整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Boun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风暴——自责,愤怒,还有一种必须亲手了结这一切的决心。
“Prem——”
“这是我欠他们的。”Prem打断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Trend,Mekhin教授,Frank,Nora,Tawan……还有那些我不知道名字的‘实验对象’。我欠他们一个真相,一个……终结。”
Boun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几乎要将人灼伤的光,最终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们一起。”
技术组的灯光彻夜未熄。
Prem坐在电脑前,三块屏幕上同时显示着不同的内容——左边是Tawan箱子里的文件扫描件,中间是Karn在医学院时期的研究笔记,右边是BNH医院监控录像的分析报告。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左手虽然还有些僵硬,但已经能配合完成大部分操作。眼睛在三块屏幕间快速移动,大脑像一台全功率运转的超级计算机,处理着海量的信息,寻找着那关键的、能将一切串联起来的线索。
Boun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另一份文件——是Aran弟弟的案卷。三年前的酒吧斗殴,Tawan被酒瓶砸伤头部,但选择了不报警。为什么?
“Aran的弟弟欠了高利贷。”Boun低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需要钱还债。找Tawan要,Tawan不给。然后……发生了那场斗殴?”
“不是斗殴。”Prem头也不抬地说,手指继续敲击键盘,“是警告。或者……是惩罚。”
“惩罚?”
“Tawan没有给钱,可能让Aran的弟弟陷入了危险。所以Aran用这种方式警告Tawan——不合作,就会有后果。”Prem停顿了一下,调出一份文件,“但后来,Aran的弟弟还是入狱了。这说明……警告没有起作用。或者,Tawan根本不在乎。”
不在乎。这个词用在一个家人刚被灭门的人身上,显得格外残忍。但Prem记得Tawan公寓的样子——简陋,空洞,没有任何生活的气息。像一个人在等待死亡,或者……在等待某个时刻。
“三年前的灭门案……”Boun继续翻阅案卷,“现场留下血画的月亮。和现在的笑脸不同。为什么改变标记?”
“可能不是改变。”Prem忽然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奇异的兴奋,“可能是……两个人。”
Boun抬起头:“什么意思?”
“月亮和笑脸,两种完全不同的美学。”Prem调出两个案件现场的照片,并列显示在屏幕上,“看月亮的线条——优雅,流畅,带着某种古典的美感。而笑脸……潦草,随意,甚至有些孩子气。”
他把两张图片放大:“这不像同一个人的作品。更像……两个不同的‘艺术家’,用不同的‘签名’。”
两个杀手?在同一个城市,用类似的手法作案,但留下不同的标记?
这个想法太疯狂了。但在这个案子里,还有什么是正常的呢?
“如果真是两个人……”Boun的眉头紧锁,“他们之间有关系吗?是合作?还是竞争?”
“都有可能。”Prem说,“但更可能的是……师徒。”
这个词让Boun的心脏狠狠一跳:“你是说,Karn在……培养另一个杀手?”
“Karn把医学当作艺术。”Prem的声音很冷,“那他也会把杀人当作艺术。而艺术……是需要传承的。他需要观众,需要欣赏者,需要……后继者。”
后继者。一个被Karn培养出来的、认同他那套扭曲美学的连环杀手。用血画笑脸,把灭门当作创作,把生命当作玩具。
而这个后继者,可能正在曼谷的某个角落,等待着下一个“作品”。
“我们必须找到他。”Boun的声音冷得像冰,“在更多人死亡之前。”
“要找到他,就要先找到Karn。”Prem说,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几个键,“而我想……我找到了。”
Boun立刻凑过去。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地图,上面用红点标记着几个位置——BNH医院,Aran的公寓,Tawan的公寓,还有……
“这里。”Prem指向地图上一个偏僻的工业区,“Karn的私人实验室,六年前的地址。但最近三个月,这个地址的水电用量突然增加了三倍。”
三个月前。正好是Prem左手受伤后不久。
“他在那里?”Boun问,声音紧绷。
“不确定。”Prem摇头,“但至少,他在那里有活动。而且……”他调出另一份文件,“我分析了Tawan箱子里的研究笔记。Karn的神经再生研究,最近进入了新阶段——他需要更大的空间,更专业的设备,还有……更多的‘实验材料’。”
实验材料。这个冰冷的词语让Boun想起那些被掏空的心脏,想起Karn对Prem左手的兴趣,想起那个所谓的“伟大事业”。
“今晚行动。”Boun站起身,“召集所有可用人手。申请特警队支援。我们要端掉那个实验室,抓住Karn。”
“等等。”Prem拉住他的手臂,“如果Karn真的在那里,他一定有准备。监控,陷阱,甚至……人质。”
“所以我们需要计划。”Boun点头,“周密的计划。”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Prem跟过去,两人开始快速制定行动方案——人员部署,突入路线,应急预案。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推敲,每一个可能都被考虑进去。
这是一场赌博。如果Karn真的在那里,这可能是一举抓获他的最好机会。但如果这是一个陷阱,那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可能陷入致命的危险。
“我也要去。”Prem说,声音平静但坚定。
“不行。”Boun想都没想就拒绝,“太危险了。”
“我是唯一能看懂他研究资料的人。”Prem坚持,“如果实验室里有重要证据,如果Karn留下了什么线索,我需要第一时间分析。而且……”他顿了顿,“如果Karn真的在那里,他可能会想见我。”
这个理由让Boun无法反驳。Karn的目标一直是Prem,如果看到Prem出现在突袭现场,可能会有什么反应?是愤怒?是兴奋?还是……别的什么?
“待在指挥车里。”Boun最终妥协,但附加了严格的条件,“不参与突入,不离开车辆,全程穿着防弹衣。如果有任何危险,立刻撤离。”
“好。”
行动计划在凌晨三点最终敲定。SCU全体队员,加上二十名特警队员,分成四个小组,从不同方向包围那个工业区。Boun亲自带队突入,Ohm和Mook负责外围警戒。Prem和技术组留在指挥车里,通过无人机和队员身上的摄像头,监控整个行动。
出发前,Boun把Prem拉到一边。
“听着。”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不管发生什么,待在车里。不要出来,不要冒险。如果我……如果行动出现问题,技术组会立刻带你离开。明白吗?”
Prem看着他,看着那双在昏暗光线里依然锐利如刀的眼睛,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
但他没有说“好”,没有承诺。Boun知道,如果真的到了危急时刻,Prem很可能不会遵守这个约定。
可他没有时间再争论了。行动时间已经确定,队员们都在等待命令。
“保重。”Prem忽然说,声音很轻。
Boun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短,但很真实:“你也是。”
他转身,走向等待的队员。Prem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间,心脏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不祥的预感。像浓雾一样笼罩上来,冰冷而沉重。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技术组已经准备好了,指挥车就停在楼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快步跟上。
凌晨四点的曼谷,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零星的车灯在黑暗中划过,像流星。指挥车在车队中间,平稳地驶向城市东郊的工业区。
Prem坐在车里,面前是三块显示屏——一块显示着无人机的实时画面,一块显示着队员的定位和生命体征,还有一块显示着工业区的建筑平面图。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手腕——那里戴着紧急报警器,也是生命体征监测器。Boun能通过这个设备,随时知道他的位置和状态。
同样的设备,Boun也戴着。
“五分钟后到达目标区域。”司机低声报告。
Prem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耳机:“各小组报告状态。”
“A组就位。”
“B组就位。”
“C组就位。”
“D组就位。”
耳机里传来队员们冷静的声音。Prem看向无人机画面——那个工业区在夜色中像一座沉睡的钢铁怪兽,厂房的轮廓在月光下投出长长的阴影。大多数建筑都是黑暗的,只有几扇窗户亮着微弱的灯光。
目标建筑是一栋三层的老旧厂房,在工业区的最深处。外围有高高的围墙,大门紧闭。无人机显示,屋顶上有几个监控摄像头,正在缓慢转动。
“切断电源。”Boun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冷静而果断。
技术组立刻行动。几秒钟后,整个工业区的灯光同时熄灭,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月光,惨白地照在那些冰冷的钢铁和水泥上。
“行动。”
四个小组同时从不同方向接近目标建筑。特警队员动作敏捷而专业,像暗夜中的猎豹。Boun带领的A组从正门突入,爆破小组用定向炸药炸开了大门。
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寂静的夜晚里格外清晰。浓烟散开,A组队员鱼贯而入。
Prem盯着屏幕,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无人机画面切换到队员头盔摄像头的视角——Boun冲在最前面,手枪在手,目光锐利如鹰。
厂房内部比想象中更大,更复杂。一楼是空旷的车间,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机器和设备。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还有……某种化学品的刺鼻气味。
“分头搜索。”Boun命令,“注意安全。”
队员们迅速散开。Boun带着两名队员,沿着楼梯向二楼移动。楼梯很旧,铁板在脚下发出吱呀的呻吟。
二楼是办公室和仓库。门都锁着,但大部分是空的。只有最里面的一间,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Boun做了个手势,队员们立刻进入警戒状态。他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没有人。
但桌子上放着一台电脑,屏幕还亮着。旁边是几个玻璃容器,里面浸泡着一些……组织标本。在惨白的灯光下,那些苍白的、在福尔马林溶液中漂浮的器官,看起来诡异而恐怖。
Prem在指挥车里盯着屏幕,瞳孔骤然收缩。那些标本……是人体的器官。心脏,肝脏,肾脏。每一个都被精心处理过,像博物馆里的展品。
“技术组。”Boun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进来取样。小心,可能有生物危害。”
技术组的队员迅速进入房间,开始小心翼翼地采集样本。Boun继续搜索,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墙上。
那里贴着一张巨大的曼谷地图。地图上用红笔标记了十几个点——BNH医院,Aran的公寓,Tawan的公寓,还有……Prem的公寓,Boun的公寓,市局大楼。
每一个标记旁边,都写着一个日期。最近的日期是……今天。
而在所有标记的中心,用黑笔画了一个圈。圈里的位置,正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工业区。
“他在等我们。”Boun低声说,声音冷得像冰。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厂房里的灯突然全部亮了起来。刺眼的白光瞬间驱散了黑暗,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如同白昼。
然后,扬声器响了。
一个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低沉,平滑,带着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优雅。
“晚上好,各位。”Karn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欢迎来到我的工作室。”
所有的队员同时举枪,警惕地环视四周。但厂房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的回声。
“不用找了。”Karn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我不在那里。至少……不在你们能找到的地方。”
Boun握紧了手枪,对着空气大喊:“Karn!出来!游戏结束了!”
“结束?”Karn轻笑,“不,Boun警官。游戏才刚刚开始。”
扬声器里传来一阵电流的杂音,然后是一段录音——是Prem的声音,在BNH医院实验室里说的那句话:
「我选择第三条路。抓住你,把你送进监狱,让你的‘伟大事业’彻底终结。」
录音结束后,Karn的声音再次响起:“很有气势,Dr.Prem。但你知道吗?在医学上,有时最激进的方案,反而是最有效的。就像现在——”
厂房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机械运转的声音。然后,一扇隐藏的门缓缓打开,露出后面的空间。
那是一个实验室。比二楼那个简陋的房间大得多,也专业得多。手术台,无影灯,各种精密的仪器,还有……一排排的玻璃容器。
容器里不是福尔马林浸泡的标本,而是活体组织。在透明的营养液中,那些心脏、肺叶、甚至完整的肢体,都在有规律地搏动、收缩。
活体组织培养。最前沿,也是最禁忌的医学技术。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惊呆了。连Prem在指挥车里,也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
“看到了吗?”Karn的声音里充满了骄傲,“这就是我的作品。生命的延续,死亡的超越。这才是真正的医学艺术。”
“你疯了。”Boun对着扬声器低吼,“这些都是从哪里来的?你杀了多少人?”
“杀?”Karn嗤笑,“不,Boun警官。我在创造。这些组织,都是从‘自愿捐献者’身上取得的。他们得到了丰厚的报酬,而科学得到了宝贵的材料。双赢。”
自愿捐献者。这个说辞太熟悉了——就像Trend的“知情同意书”,就像Ciar的“科研赞助”。用金钱和谎言,换取生命和器官。
“Tawan给了你们我的研究资料,对吗?”Karn继续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那你们应该看到了,我的神经再生研究已经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只需要最后一个关键步骤——”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兴奋起来:“一个现成的、有神经损伤的实验对象,配合最新的微电极植入技术,就有可能实现周围神经的完全再生。想想看,Dr.Prem。你的左手,可以恢复到比受伤前更灵活的状态。你可以重新拿起手术刀,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精细操作。这不是奇迹,这是科学。”
这个诱惑太具体了,具体到Prem能感觉到自己的左手在微微颤抖。那种麻木感,那种无力感,那种每一次尝试复健时的挫败感……
“代价是什么?”Prem对着麦克风说,声音通过指挥车传到厂房的扬声器里,“另一个人的生命?还是更多‘自愿捐献者’?”
“代价是进步。”Karn回答,声音严肃起来,“所有的医学进步都有代价,Dr.Prem。青霉素的发现牺牲了多少实验动物?心脏移植手术的早期,有多少患者死在手术台上?但正是这些代价,换来了今天的医学成就。”
又是一套歪理。把个人的疯狂,包装成伟大的牺牲。
“我不会成为你的实验品。”Prem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也不会让你的‘研究’继续下去。”
“真遗憾。”Karn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惋惜,“我给了你机会,Dr.Prem。加入我,参与真正伟大的事业。但你选择了……平庸。”
扬声器里传来一阵按键声。然后,厂房深处的一个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画面里是一个房间。很暗,但能看出是一个手术室。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被束缚带固定着,嘴上贴着胶带。眼睛惊恐地睁大,看着镜头。
是Aran。那个逃跑的护工,那个可能的内线,那个……笑脸标记灭门案的凶手。
“既然你们不想合作,”Karn的声音变得冰冷,“那我就给你们展示一下,真正的医学艺术。”
画面里,一双手出现在镜头前。戴着手术手套,握着一把手术刀。刀锋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不——”Boun对着扬声器大吼,“Karn!住手!”
但已经晚了。
手术刀落下。精准,优雅,像在进行一场表演。Aran的身体剧烈挣扎,但束缚带把他牢牢固定住。鲜血涌出,染红了手术台。
画面没有声音,但那种无声的恐怖,比任何尖叫都更令人窒息。
Prem在指挥车里,死死盯着屏幕。他的手指紧紧攥住座椅扶手,指节泛白。胃部翻搅,恶心的感觉涌上喉咙。
这不是杀人。这是……解剖。冷静,专业,毫无感情的解剖。
几分钟后,那双手停了下来。手术刀放下,拿起另一个器械——一个细长的、像针一样的东西。
微电极。Prem认出来了。Karn要现场演示他的神经再生技术,在活人身上。
“住手!”Prem对着麦克风喊,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冷静,“Karn!你要的是我!放了他!我跟你走!”
厂房里,Boun猛地转头,看向指挥车的方向。耳机里传来Prem的声音,那种绝望的、几乎要崩溃的声音……
“Prem!不要!”他对着麦克风大吼,“待在车里!不要出来!”
但已经来不及了。
指挥车的门开了。Prem走下车,站在空旷的场地上。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我在这里。”他对着空气说,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厂房,“放了他。我跟你走。”
扬声器里传来Karn低低的笑声:“终于。这才是我想看到的,Dr.Prem。真正的勇气,真正的……献身精神。”
画面里,那双手停了下来。微电极放下,手术刀重新拿起,但这次,刀尖抵在了Aran的颈动脉上。
“一个人来。”Karn说,“到厂房北侧的仓库。我给你十分钟。超时,或者我发现有其他人跟着……他就没命了。”
屏幕熄灭。扬声器也沉默了。
厂房里一片死寂。所有队员都看向Boun,等待命令。
Boun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计划改变。”他对着耳机说,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所有人,包围北侧仓库。狙击手就位,寻找射击角度。技术组,干扰所有通讯信号。Ohm,Mook,你们跟我来。”
“队长——”Ohm想说什么。
“执行命令。”Boun打断他,“我们要救出Aran,也要抓住Karn。但最重要的是……保证Prem的安全。”
他的目光穿过厂房的窗户,看向外面那个单薄的身影。Prem正走向北侧的仓库,步伐很稳,但背挺得太直,直得有些僵硬。
“等我。”Boun低声说,不知道是在对谁说,“一定要等我。”
他转身,带着Ohm和Mook,从另一个方向,悄无声息地靠近北侧仓库。
而Prem,已经走到了仓库门前。
门虚掩着。里面一片黑暗,像怪兽张开的嘴。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黑暗瞬间吞噬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