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MK-5旧案
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原路狂奔返回。距离仓库还有几十米时,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压抑的打斗声和物品撞击的闷响!
Boun冲在最前面,一脚踹开仓库小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血液几乎冻结。
隔间里,一个穿着深色工装、戴着防毒面具和手套的瘦削男人,正用手臂死死勒着Prem的脖子,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刀尖抵在Prem的颈动脉旁!Prem的脸色因缺氧而涨红,眼镜歪斜,双手死死扣着对方的手臂,但力量悬殊。地上散落着被打翻的取证箱和工具。两名试图上前救援的队员被地上突然弹出的、带着尖刺的渔网困住,正在挣扎。
“别动!放下枪!不然我立刻割断他的喉咙!”面具后的声音嘶哑变形,带着一种疯狂的兴奋,“退后!全都退出去!”
Boun的枪口死死对准那个面具人,手指扣在扳机上,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怒火和恐惧如同岩浆在血管里奔涌,但他强迫自己保持绝对冷静。他不能开枪,角度太差,距离太近,稍有不慎……
“放开他。”Boun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要什么?”
“我要你们滚出去!把外面的包围撤掉!给我准备一辆车,加满油!”面具人——显然就是“修补匠”——叫嚣着,手术刀又逼近了一分,Prem的脖颈皮肤上已经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按他说的做!”Boun毫不犹豫地对身后的Ohm吼道,眼睛却死死盯着“修补匠”和Prem,“撤掉外围!准备车!”
Ohm咬牙,快速用对讲机下达指令。
“修补匠”似乎很满意,他拖着Prem,开始缓慢地向仓库另一侧的一个小门移动。那是之前勘查时发现的一个备用出口,外面连着一条小路。
“你跑不掉的。”Boun缓缓移动脚步,始终保持着射击角度,声音带着冰冷的压迫感,“现在放人,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宽大?哈哈……”“修补匠”怪笑起来,“我早就准备好了‘永恒’!但在这之前……我要带走这个!他看我的‘作品’的眼神……和那些医生一样,冰冷,挑剔,高高在上!我要让他也体验一下,被拆解、被‘修补’是什么感觉!”
他的话语透露出对Prem的病态关注和恨意,这更让Boun的心沉入谷底。
Prem被勒得几乎窒息,但他在剧烈的挣扎中,目光却紧紧盯着“修补匠”持刀那只手的手腕。隔着工装袖口和手套,隐约能看到一小截皮肤,上面似乎有一道陈旧的、笔直的疤痕,像是……手术缝合留下的。
就在他们即将移动到小门门口时,被渔网困住的一名队员终于挣脱出一只手,猛地拽动了旁边一根连接着电线的拉绳!
“啪!”隔间顶部一盏高亮度的应急灯突然爆闪出刺眼的白光!
“修补匠”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晃得下意识闭眼偏头,勒着Prem的手臂力道微微一松。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
Prem用尽全身力气,右手肘猛地向后撞击“修补匠”的肋下!同时,一直扣着对方手臂的左手,精准地抓住了“修补匠”持刀手腕的尺骨位置,用了一个巧劲向反关节方向狠掰!
“啊——!”“修补匠”吃痛,手术刀脱手飞出!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Boun开枪了!
“砰!”
不是对着人,而是对着“修补匠”脚前不到十厘米的地面!子弹溅起的水泥碎屑和尘土打在他的腿上,让他身体一歪。
Prem趁机彻底挣脱,踉跄着向前扑倒。
Boun如同出闸的猛虎,瞬间冲上前,一记沉重的肘击狠狠砸在“修补匠”的胸口,将他撞得向后飞起,重重砸在背后的铁皮墙上!不等他落地,Boun已经欺身而上,膝盖顶住他的腹部,将他双手反剪,用约束带死死捆住,动作粗暴迅猛得近乎发泄。
“Prem!你怎么样?”Boun制住凶手的同时,焦急地看向Prem。
Prem咳嗽着,被冲上来的Ohm扶起。他脖颈上的血痕不深,但看起来很吓人。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目光却落在被Boun死死按在地上的“修补匠”身上。
防毒面具在挣扎中脱落,露出一张苍白、消瘦、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男人的脸。他的眼神空洞而狂乱,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当他的目光与Prem对上时,那笑容扩大,声音嘶哑地说:“你看到了……你看到我手腕上的疤了,对不对?那是他们给我妈妈‘治疗’时,我不小心碰倒手术盘划伤的……那些医生,从来不会道歉,他们只会说‘家属请保持安静’……呵呵……你也是他们的一员,你们都一样……”
Prem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他能看到这个男人眼中深切的创伤和由此扭曲滋生的仇恨。但这不能成为剥夺他人生命的理由。
“修补匠”被彻底控制,押上警车。仓库现场被彻底封锁,更多的技术力量投入进来。
在“修补匠”的“工作室”里,除了Jett案的铁证,他们还发现了更多令人心惊的东西——其他几起未破盗窃案、诈骗案甚至疑似失踪案的线索,都与他记录的“练习作品”或“材料收集”有关。他就像一只隐藏在都市阴影中的蜘蛛,用精密而扭曲的技艺,编织着一张罪恶的网。
而最深处的一个加密硬盘被技术组破解后,里面的内容让所有人的心情更加沉重。
里面存储的不是犯罪记录,而是一份份扫描的、纸质泛黄的旧档案、新闻报道和……警方内部简报。时间跨度超过五年,内容全部围绕着一个主题——“仪式杀人连环案”。
最后一个案件发生在五年前。四名受害者,性别年龄各异,死状却呈现出诡异的“仪式感”:尸体被精心摆放在绘制好的星图之上,均呈坐姿或跪姿,双手交叠置于胸前或膝上,面容被清洗并化妆,神态安详甚至带着微笑。尸体无任何暴力或性侵痕迹,死因均为注射过量某种混合药物导致的心脏骤停。凶手没有留下指纹、DNA或其他可追踪的物证,每次作案间隔规律,像是完成某种“祭祀”或“净化”流程。警方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却始终无法锁定嫌疑人,案件在第三年后突然停止,凶手如同人间蒸发,成为悬在曼谷警界头顶的一把利剑,编号“MK-5”。
而硬盘中的一份加密文件里,详细记录了“修补匠”对这起连环案的研究笔记,包括他对受害者背景、现场布置、药物成分的推测,以及……他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当年未公开的现场细节照片和部分尸检报告片段。在笔记末尾,他用红字标注:
“完美的艺术品。真正的‘净化者’。我的道路上有先行者,但我走得更远。我不仅净化生命,我还赋予‘永恒’。然而,他为何停止?是被迫?是完成?还是……等待?”
更让Boun如遭雷击的是,在“MK-5”案件的受害者名单和档案照片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到刻骨铭心的面孔——
Dean,他在警校时的师兄,那个总护着他、带他训练、在他第一次实战受伤后把他背回来的大哥。Atip是五年前那起连环案的第四名,也是最后一名受害者。尸体被发现坐在警校后山一棵老榕树下的石凳上,穿着整齐的警校学员制服(虽然他早已毕业),胸口放着一朵新鲜的白色缅栀花,表情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
Boun记得那天的每一个细节。接到消息时的难以置信,看到现场时的肝胆俱裂,追查凶手的日夜煎熬,以及最终一无所获的绝望和愤怒。Dean的死,是他心中从未愈合的伤口,也是他拼命向上爬、立志进入最精锐部门的原因之一——他发誓要抓住那个幽灵般的凶手。
他从未想过,会在这样一个变态杀手的硬盘里,再次看到与师兄案件相关的资料。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有这些?”Boun的声音沙哑,死死盯着屏幕上Dean的照片,手指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陷进掌心,“他和‘MK-5’的凶手是什么关系?崇拜者?研究者?还是……合作者?”
Prem走到他身边,目光扫过那些资料,镜片后的眼神极其凝重:“从笔记语气看,更像是狂热的崇拜者和研究者。他试图模仿‘仪式感’,但走向了更物质化、更技术化的扭曲方向。‘MK-5’的凶手侧重精神层面的‘净化’与‘呈现’,而‘修补匠’沉迷于物理层面的‘改造’与‘永恒’。但……他获取这些内部资料的渠道,很不寻常。”
Boun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看向被押在审讯室方向:“我要亲自审他!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