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古劳渡休整

天色渐黑时船队来到古劳渡停靠，官军在渡口边的空地扎下营帐，商队被允许在军营边临时休息。安顿下众人，罗明坚、利玛窦带着200两孝敬钱去拜访陈磷。白日里在船上梁洪超已经暗示过，所以夜晚拜访也不唐突。

通报过后，他们一行人被引进主帐。

简易的大帐中摆着一张木几，几后一人身穿素色锦缎衬袍，斜倚在铺着青布软垫的木椅上，手中捧着一卷线装书，看得入神。罗明坚上前一步，作揖行礼刚要开口，却被引领的军士轻拍在手臂上，拦了下来。罗明坚识趣地停下，垂首等待。

不一会，那人把手里的书随手一抛，丢在木几上，叹了口气“这《纪效新书》真是晦涩难懂，看得本官头晕眼花。”

引领的军官明显是这人的心腹，忙上前，收拾好书籍，道：“将军还是看看的好，戚总兵虽然是初来乍到，但他可是名震江浙的名将。一贯治军严谨。这《纪效新书》据说是他半身心血所写。眼下调来广东节制将军，还是需要多多亲近的。”

见那人没再说话，军士退后半步一拱手道：“禀将军，白天救下的商人前来拜见。”

罗明坚听到这里已然知道这人就是陈磷，赶紧躬身作揖“小人罗明坚拜见大人”。

“西洋人？”陈磷看了过来。

“是，我们一行是天竺商人，准备去肇庆做些生意。”罗明坚答道。

“查了吗？”陈磷问向军士。

“查了，广州海道副使王渊的碟子。”

“嗯，你等既然经商，就要本分经营，不要昧了良心枉顾法纪。”

“不敢、不敢，小人们只是卖些香料，哪敢枉法呀！”罗明坚忙从怀里掏出钱袋放在木几上，慌忙中碰掉了木几上的书册。他赶紧弯腰拾起，却发现书线已经崩开散成了几份。罗明坚一脸的尴尬，在衣袖上蹭了蹭灰尘，恭恭敬敬放了回去。

陈磷看见鼓鼓的钱袋，知道不是小数，心情大好。

“不妨事，这线装册子就是不结实。”说完冲着军士笑骂道：“你们这群腌臜全是糙汉，除了想着爷的银子也没个人帮爷修修。”挨骂的军士苦笑道：“将军不要为难小的，小的这指头连笔都没摸过，您让我修书？还不如直接砍了小的。”

罗明坚听到这里知道不会有什么大事了，躬身道：“禀将军，小人商队里有位书商，能帮大人修理好书册。”

“欧！这倒省了本将军的麻烦，拿去吧。”说着，陈磷递过书册又问了一句“明日可能修好？”

“今晚一定修好，明天一早送过来。”

“很好，你们可以回去了。这里离肇庆已经不远，前面都有官兵值守，那些溃兵不敢向北了，明日送回书册你们就自行离去吧。本将军还有军命在身不能再送尔等，就此别过吧。”说罢就向众人一拱手。

众人知道这是送客了，连忙躬身回礼退出帐外。军士送他们出了军营也返身回去。

商队众人回到自己营地，各自休息。利玛窦却叫来罗明坚进了自己的临时帐篷。帐篷里点了一盏油灯，利玛窦拿过罗明坚带回的书册翻看起来。“那人说的戚将军你问了吗？”利玛窦一边翻一边用葡萄牙语问。

“问了刘和镖师们，这戚将军本名戚继光，刚调任广东总兵，是这个陈磷的上司。”罗明坚见他越翻越仔细，疑惑的问“这书写的什么？”

利玛窦没回答，更加仔细地翻看起来。过了好久，利玛窦眼里放光的看着罗明坚。“这是一本兵法书！”他顿了顿又说“可惜是手抄本，并不完全。那人是不是说这书是戚继光写的？”

“好像是这么说”

“嗯，到了肇庆想办法拜访拜访这位戚将军。”利玛窦把书递给罗明坚，继续说道“让西斯卡仔细修理，明日一早送去，本地官兵收了钱应该不会再为难我们，明天尽早启程。”

利玛窦第一次在大明的土地上发现有价值的目标，他把它深深的记在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