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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贼被偷走的文明

共 52 章

他们带着圣经而来,却搬走了半个华夏书房!一个领先了数千年的文明怎么会突然没落。16世纪到17世纪,大量的西方传教士蜂拥而至。同一时期,欧洲突然摆脱了一千年的黑暗中世纪,就像突然找到了宝库的钥匙,一夜暴富。他们就是在偷,他们就是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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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权贵的见面会

万历二十三年(1595年)十一月底,南京,礼部尚书府。

王弘诲特地请来招月楼的厨子,设宴邀请南京同僚和士绅名流做客。

应天巡抚赵可怀、南京刑部尚书赵参鲁、南京工部侍郎徐大任、兵部侍郎佘立、御史王应麟、魏国公徐弘基、文人焦竑、李贽、顾起元,当然还有利玛窦。

大明文风极盛,民间识字率很高,明确要求 8岁- 15岁的民间幼童皆入社学就读。为保障入学率,当时出台了强制性措施,规定“民间子弟八岁不就学者,罚其父兄”。所以文人墨客经常受邀和官员们一起谈书论道。

今天就是王弘诲做东,邀请好友和几位有名望的学者。期间相谈甚欢,有人拿出自己的新作给大家传阅,也有人针砭时弊慷慨激昂。

王弘诲伺机向大家介绍利玛窦:“这是我的一位友人,汉名利玛窦。自西洋而来,博学广识。利先生仰慕我中华圣学,愿与我邦贤才共研互鉴。如此中西贤士聚首,共襄学术之盛,岂不快哉?来来来,大家满饮此杯。”说完,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众人纷纷应和。

李贽向利玛窦拱手示意:“敢问先生所长几何?”

利玛窦连忙摆手,笑着回答:“利某这点微末之流入不得眼,能来此听听大家之言已是荣幸。”

李贽却没放弃,继续发问:“总不至于一无所长吧?”

这话说得已经很不客气,其他人也停下交谈看向利玛窦。

王弘诲也是面露不快,但是他知道李贽的性子,一时也不好发作。

利玛窦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拿起身边焦竑的一本新书,“鄙人真没什么所长,倒是记性略好点。这是焦兄的新作吧?”

说完,翻看起来,不一会功夫,翻看完毕,利玛窦合起书,轻轻放在焦竑面前。

“昔我从结发,翩翩恣狂驰。凌厉问学场,志意纵横飞。慷慨思古人,自谓不足为。世俗薄朱颜,容华翻见嗤。。。。。。”洋洋洒洒数千字,脱口而出。

“一字不差,利先生竟然过目不忘。”焦竑震惊不已。

“利先生好本事,李某自罚一杯。”

“李兄果然洒脱,我与李兄共饮此杯。”说着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其他人也举杯相迎,气氛又活跃起来。

“各位兄台可听说一件大事?”赵参鲁问向大家。

“能被赵兄称为大事的,怕是不简单了?”徐大任微笑搭话。

“这事,佘兄应该有所耳闻吧,塘报几天前已经到了兵部。”赵参鲁看向佘立。

“赵兄是指湟中三捷?”佘立问道。

“这等事不会和刑部有关的。”赵参鲁继续卖关子。

“赵兄说的是蓟镇兵变吧。”王弘诲问道。

“正是”赵参鲁环视一圈,“蓟镇三协南营兵变,全员被剿,各位不觉得奇怪?”

“确实有可疑之处”佘立低头一边思索一边说道:“南营就是原来的戚家军,要说他们兵变谋反,确实说不通。”

赵参鲁啪的一拍桌子“你说对了!当年戚继光南灭倭寇北击蒙古,手握数万重兵他不谋反,戚继光死后,就剩这几千人反倒谋反了?好,就算谋反,无一人反正,全反了?”

“此事我也有所耳闻,有人上过折子,说是蓟镇总兵王保克扣军饷引起骚乱,并不是谋反。但是,兵部尚书石星力保王保,咬定是戚家军不服管教,啸营闹事引发兵变。”王弘诲叹息一声。

“不光如此,王保不但无过,还平叛有功,被擢升都督同知实职。”赵参鲁怒目圆睁。

“只怕是又一起北系对南系的打压吧。”

“军队多派系,你我文官不也是如此。”

“可惜了这三千好兵。”

“心坚胆壮箭头亲,十载沙场受苦辛。力尽路傍行不得,广张红旆是何人。”

有人感慨,有人哀怨,有人叹息。

利玛窦心中疑惑,问向边上的焦竑“焦兄,说的戚继光可是广东总兵戚继光?”

“正是,不过他在万历十一年(1583年)被贬回乡,万历十六年就病逝了。”

“我在韶州路遇劫匪,幸得戚将军部下解救,没想到戚将军英年早逝,不知戚将军的老家是哪,好去祭拜一番。”

“他是山东登州人,不过老家没人了。”

“这是为何?”

“唉,这戚将军晚年不幸。他的原配王氏,当年和他一起征战沙场,算是一段伉俪佳话。但是王氏没有子嗣。戚将军就在外面纳了妾氏,生了五个孩子。王氏性子刚烈,知道后就离开戚家,再没回去。那五个孩子在戚将军晚年也都离开了,所以他的老家已经没人了。”

“那他的夫人王氏去了哪里?”

“她的娘家是浙江东阳王氏,应该是回了娘家。”

利玛窦记在心里,又拿起酒杯和焦竑喝了起来。

宴会结束,大家意兴阑珊,各自回家。

焦竑和李贽一路,聊起席间的见闻,焦竑问道:“李兄对这利玛窦怎么看。”

李贽略一思索:“中极玲珑,外极朴实,以所学易吾周、孔之学,毕竟不知到此何干也。”(出自明代李贽的《焚书》卷一《与友人书》,大明文人中第一次有人对利玛窦的真实目的提出质疑。)

焦竑听完顿时一滞,不知如何作答。

利玛窦送完众人,向王弘诲躬身行礼。

“先生不必行此大礼。”王弘诲赶忙扶起他。“你我至交,无需这般客气。”

“大人待我之恩,铭记在心,他日但有差遣,定效犬马之劳。”只有利玛窦知道这次的引荐意味着什么,所以如此感激。

“利先生言重了,这次因为朝鲜战事,南京城不得留宿外籍,只能让先生在南京停留几日,不知之后有何打算?”

“不劳大人费心了,我想去浙江一趟。”

“浙江?”

“对,戚将军于我有恩,我想去浙江东阳王氏看望一下戚夫人。”

王弘诲略一思量,“这样也好,我给南昌知府写封信,你浙江事了,可先去南昌。”

“利某先谢过大人了。”

两人作别,利玛窦回到下关江边的一艘小船上。因为南京城内不让外籍留宿,这几日只好和孟三德租住在船上。

孟三德正在船头钓鱼。

利玛窦走过去,靠在他身边坐下,船头很窄,孟三德只能挪了挪。

“还顺利吗?”

“嗯,还不错?”

“接下来怎么办?”

“我们先去东阳办一件事,然后再去南昌等待机会。”

“东阳?去干什么?”

“还记得广东总兵戚继光嘛?”

“戚继光?有些印象。当时去拜访他,没见到人,听说已经离开肇庆。”

“他几年前已经死了,不过今天听说他的夫人在浙江东阳王家,也许他的《纪效新书》就要着落在东阳王家了。”

“什么时候走?

“明天吧,一早就走,在这船上总是睡不踏实。”利玛窦伸了个懒腰,就势躺下。

“好”孟三德无奈的收起鱼竿给他腾出地方。

“我去找船家要些吃食。”

数日后,东阳王家的一处别院。

“夫、夫人,两个黄头发蓝眼睛的家伙,在门外求见。”一个十几岁的丫鬟,慌慌张张跑进院子,向一位妇人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