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郑推官的试探
一连十几日过去了，朝廷没有派人来过，教士们以为不会再有什么事情，就开始了自己的日常工作。这期间利玛窦亲自拜见了王泮，得知他在年后就会去上任，但这个时期他也不好再过问什么。但是这次的见面王泮向他引荐了一个人---礼部左侍郎瞿景淳之子瞿汝夔。此人性情豁达，还未入仕，到处游山玩水，喜欢新奇玩意儿。利玛窦投其所好邀请他来仙花寺参观。
“利兄是西洋还是南洋人？”
“听闻西洋教士擅长炼金之术，利兄可懂否？”
“西洋远隔万里，利兄怎么来的？”
“利兄说的一口官话，学了多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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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汝夔完美的诠释了迷弟是怎么炼成的。他对西方的事物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听他们诵经讲法，对匠人们制作的自鸣钟和摆件尤其喜欢。他非常钦佩利玛窦漂洋过海来到大明，总是请他给自己讲述一路上的见闻。并要求管家把行李送到这里，直接住在了仙花寺。管家数次劝说他离开，都被他搪塞过去，直到父亲送来训斥的家书“竖子怎可在庙观常住，成何体统。”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但是这场孽缘并没有轻易结束，利玛窦在度过这次危机之后，是这位瞿公子拉了他一把。
数月之后，年关将至，利玛窦拜访过几位官员后回到仙花寺，正要进门却被人叫住。
“利先生留步”
利玛窦转身望去，只见身后站着两人，一人身穿锦袍、头戴圆帽，一人身穿素色布衣、腰挎佩刀。锦袍人向前一步，微微鞠躬拱手施礼：“利先生有礼了。”
“先生是？”
“本人乃知府推官郑齐安，在王布政使府上见过先生。”
“失礼失礼，郑大人莫怪，利某眼拙，一时竟没认出大人。“
“哪里哪里，利先生是王大人贵客，哪会把我等看在眼里。”
利玛窦一听，来者不善，连忙堆笑道歉：“郑大人可是折煞小人了，天气寒冷，还请郑大人和兄弟先进内堂再叙。”
郑齐安不再推辞，昂首进了寺院大门。利玛窦伸手引领他进内堂，郑齐安却没有随他进去，自顾自在院内转悠起来。利玛窦只好跟在他身后边走边介绍。在寺内转了一圈，郑齐安突然问道：“利先生可知大明律禁止师巫邪术”。
利玛窦听到郑齐安这么一问，登时愣在那里不知怎么回答。
“大人，我等从未修习巫术啊，今天何故有此一问？”
郑齐安盯着利玛窦，嘴角邪魅一笑：“那利先生如何解释村民枉死之事？”
“大人明察，我们原本是好心施救，未曾想人没救活还招了村民的误会。经县令大人说和，赔了一些银钱已经了了这事。这里哪有什么邪魅巫术啊大人！”
郑齐安面带微笑，伸手轻拍利玛窦胳膊“莫急莫急，利先生既然说是冤枉那一定是冤枉了。这事就不再提了。我大明律法森严，可不是尔等的荒蛮之地，切不可贪财枉法。今天时辰不早了，就不叨扰利先生了。”说完转身和侍卫一起离去。
利玛窦愣在当场，望着两人背影，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出了寺门的俩人，上了路边一架马车，侍卫问道：“大人看出他们有什么问题？”
“不好说”郑齐安答道。“本官见过的商人不少，但是他们的行径绝不是什么洋商。“郑齐安向车内靠了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说“多带几个人手暗地里查访，他是王布政使的红人，没有由头不好随便动他。”
“准命”侍卫拱手应道。
马车渐渐走远，利玛窦在原地站了半天，他回忆着俩人的所有对话，想从中猜出此人的目的，但是毫无头绪。
当晚利玛窦把罗明坚等人叫到一起，说起了今天之事，众人猜想此人是不是来敲竹杠的。利玛窦拿不定主意，只能吩咐大家今后做事小心些。
转眼年关过去，王泮在众人的送别中离开了肇庆，前往广州。利玛窦在肇庆最大的靠山走了，他感到后背一阵发凉，似乎有双眼睛盯着自己，回身看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当天夜幕降临，郑齐安在府台衙门里和几个捕快商议事情。
“张义，你这段时间查的怎么样？”郑齐安问向他的侍卫。
“禀大人，确实有蹊跷！下官安排了人跟了他们几个月，发现这些人的买卖很奇怪？”
“怎么说？”
“他们经常来往于肇庆-澳门两地，但是每次的货物并不多，挣不了多少银子。我原以为他们另有门道，派了个兄弟混进了他们的商队，发现确实就是些倒手的买卖，没多少油水。按说生意不好应该拮据些，但是他们出手阔绰，劝人入教都送不少赀财。那个姓利的更是结交了很多官绅，每每都有厚礼相赠。”
“是有些蹊跷，也可能是他们不善经商，所以这姓利的想巴结官员谋些好处，钱财也许是他家里带来的。”
“不过还有一件事很奇怪，他们一群商人和和尚干嘛买那么多书？他们中有个叫罗明坚的，经常往各大书馆和书院跑，都是成箱成箱的买回来，如果是喜欢读书这也太多了点。”
“会不会是想做这书画买卖？”
“兄弟们盯了他们数月，没见卖出过一本。
“有派人进去查看吗？”
“倒是有个兄弟扮作菜农混进去过，摸清了里面的格局，后院有几间仓库有人把守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其他的没有什么发现。”
郑齐安摸着胡须，没再问话。
“郑头，要我说直接冲进搜搜得了，管他什么鸟和尚。”一个洪亮的声音炸响。
郑齐安皱眉撇了一眼旁边的粗壮汉子。这人身材高大，肩宽体阔，腮边虬髯根根直立，是他手下的一个捕头赵友敬。
“你这杀才，在我耳边说话不要那么大声！”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这寺里的管事利玛窦结交了不少官员，他和前任知府王大人也走的很近。刘总督虽然让我们查他，但是也吩咐过不要妄动。还是要抓到些证据才好。”
“不如，我找几个身手好的晚上摸进去瞧瞧。找到证据再搜也不迟。”
郑齐安想了一下，点点头“这样也好，让兄弟们小心些，莫要打草惊蛇。”
“喏”众人齐声回应，就此散去，各自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