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得手《纪效新书》
利玛窦和孟三德被带到了前厅,王氏已经等在那里。
“先生请坐。今日得罪先生,老生在此赔礼了,还望先生勿怪。”
利玛窦连忙还礼,“夫人言重了,我们这次前来真是拜会夫人,绝无恶意。”
“老生相信先生所言,但是你们既已撞见这些许事情,我也不好轻易放你们离开。”
“他们真是戚家军?”孟三德看向周围几人问道。
“在老生回答你们之前,请你们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夫人请问。”
“之前你们说从王尚书那得知此事,你们两个西洋商人,怎么会在王弘诲那得知如此机密?”
“我等经营一些书籍生意,王尚书的几本书稿就是我等刊印的。前几日参加他的宴会,席间听到刑部尚书赵大人为戚家军报不平,这才得知此事。”
“哦,赵参鲁,他倒是个明事理的。”王氏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说说吧,你们两个到底为何来此,莫要再说什么拜祭的鬼话。”
利玛窦和孟三德对望一眼,知道没必要隐瞒来意了。
“让夫人见笑了,我们是书商,自然是为书而来。戚将军的《纪效新书》我等早有耳闻,早在肇庆就去拜访过将军,但是无缘得见。这次听说戚家军惨案,担忧戚将军的兵法就此埋没,所以前来求书。”
“看来这次说的是真了。”
“不敢诓骗夫人。”
“秦达,你来说说如何来到老生这里的。”
“是”一精瘦的汉子抱拳行礼,“某是南营小旗官,当日前去演武场的路上,和另一位兄弟突然闹肚子,就去路边树林里方便。等我们回来,远远看见演武场大门被关上,门外来了不少带刀枪的士兵。我就觉着不对劲,拉着那兄弟躲回树林,想绕到没人的地方溜进去。结果、结果。。。。。。”说到这,那汉子哽咽起来。
“结果看见,王保的人把我们的人都赶到演武场中央,他们先是杀了王游击和骆佥事,然后开始屠杀其他人。整整一营的兄弟呀,都被他们杀光了。”这人又说不下去了,厅里其他人也开始小声抽泣。
“我当时害怕极了,没敢去救他们,拉着那位兄弟就往回跑,营里还有一个小队在看家。我们回到营里,拉着他们就跑,没跑多远,就听见有人在追,眼看是跑不掉了。这时候突然下起了大雨,雨大得根本看不见人,我们跳进河里顺水漂走,这才逃出蓟镇。我们没有地方可去,就商量着来投奔老夫人。一路上有的被杀,有的生病,逃出来一十七人只剩下这五人。”
“先生从南京来,可知道朝廷怎么处置王保?”一个稍显稚嫩的声音问道。
利玛窦顺着声音看去,是个年轻人。
“王保平叛有功,擢升都督同知。”
“该死的杀贼,这是什么世道!”年轻人咬牙切齿。
“夫人,以后有何打算?”利玛窦问向王氏。
“我王家在东阳有些田产,打算安排他们去乡下当个农户,以后本分度日吧。”
“夫人大义。”
“知秋,把我书桌上的木盒拿来。”
不一会,叫知秋的丫鬟拿来一个木盒,王氏示意递到利玛窦面前。
孟三德接过盒子,打开来。利玛窦取出三本书,分别是《纪效新书》、《练兵实纪》、《止止堂集》。
“戚继光负我,我却不忍让他的心血蒙尘。这是他的书籍,你们拿去吧。希望你们真能刊印出去。”
“谢夫人,我等一定不让戚将军心血蒙尘。”
“戚家没落,你们还能想着他的书作,应该和那些奸佞不是一路,今日暂留你们一夜,他们几个今晚启程,明日你们就可离开。”
“愿听夫人安排。”
随后,利玛窦和孟三德被领到客房休息,门外有人值守一夜,直到第二日一早被人送出王家,再没见过王氏。
利玛窦和孟三德回到客栈就急不可耐的翻看起来。直到深夜,利玛窦才看完。书中不光记载了戚家军的战阵,兵器,还详细的记录了如何训练,扎营和作战。
利玛窦感慨道:“戚继光真是兵家奇才。他不光自己会带兵作战,更懂得如何练兵。”
孟三德接过兵书,“这书传回教会,司铎大人又立一大功。”
利玛窦笑而不答,“只是光在书上看看,并不能通透,要是能亲眼看到明军如何作战就好了。”
利玛窦当时的无心之言,没想到不久之后,真的如愿现场观摩明军作战。
“司铎真会刊印此书?”
“我们需要在大明待下去,不能因为一些小事漏了马脚,答应的事还是要做到。”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去南昌府,在那里等待机会。早些休息,明日一早动身。”
两人睡下,第二日驾着马车沿官道一路向西,前往南昌府。
半月后,二人到达万年县,却发现县城内家家闭户,街上少有行人。好不容易找了一间客栈住下。店小二领着二人来到房间,又送来一些吃食,正要离开,被孟三德叫住。
“小哥莫走,想向小哥打听些事情。”
“客官请说。”小二转身站定。
“你们这里为何街上无人,家家闭户?”
“客官不知?我们这里闹寒热症,很多人都染病了。我劝客官还是早些离去的好。”
“多谢小哥相告。”孟三德摸出一块碎银子,塞在小二手里。
店小二喜笑颜开,“谢谢客官,我去给客官的马儿添些草料。”
等小二离开,孟三德看向利玛窦,“我看还是早些离开吧。”
“嗯,今天来不及赶路,明日一早就走。”
第二日一早,两人向店家买了一些干粮,继续上路。
沿途路上很少有人,又走了几日,孟三德正在赶车,只觉得浑身发冷,取了衣服穿上,仍然止不住的发抖,坚持了半日又觉得燥热,脑袋发晕,眼前一黑掉下车去。
利玛窦正在车里打瞌睡,听到声响,连忙睁开眼睛,撩开车帘,看见车辕上没人,赶紧跳下马车,拉住缰绳,马儿嘶鸣一声停下。这才看见倒在路边的孟三德。
利玛窦赶紧跑过去,抬起孟三德的头,“三德三德,你怎么啦?”
此时的孟三德已经昏迷,脸色通红,一摸额头,烧得发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