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韶州风波
利玛窦和瞿汝夔一起进入韶州城,在光孝寺暂居。期间利玛窦开始接触到中国的算经,他一边向瞿汝夔学习,一边教授他拉丁文和天主教义。
唐代曾经把“明算科”作为科举考试科目,所以李淳风把从汉朝到唐朝的数学著作研究一番收录了《周髀算经》《九章算术》《海岛算经》《孙子算经》《夏侯阳算经》《张丘建算经》《缀术》《五曹算经》《五经算术》《缉古算经》编订了《算经十书》作为国子监算学馆的教科书。后来有部分著作遗失,到南宋时期的鲍澣之翻刻秘书省刻本,并增补了东汉末徐岳所著的《数术记遗》,形成了现今的《算经十书》体系。
同一时期,南宋另一位数学家--秦九韶著作《数学九章》提出大衍求一术和正负开方术。大衍求一术也就是一次同余式组解法比1801年的德国数学家高斯提出的时间早了554年。正负开方术,即任意高次方程的数值解法比1819年的英国数学家霍纳早了572年。之后元代的李治和朱世杰的学说都比欧洲同类早了400年。
斗转星移,政权更迭,随着大明的灭亡,满清的出现,一系列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各种学术都成了西方的产物,我们莫名其妙的开始向他们学习。
不禁让人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利玛窦和瞿如夔开始互相学习不久,孟三德借助瞿汝夔的帮助买下了光孝寺前面的一块地,开始兴建教堂。万历十九年底(1591年)韶州教堂正式落成,正赶上春节时间,利玛窦安排人在教堂布施。几个村民接受了教士的布施,被引导向神像参拜。
其中一人读过几天书,看着神像嘟囔一句“天地君亲师,这拜的是哪位神仙?”
“我们的天主”旁边一位教士答道。
“你们的天主?”这人脸色煞白,放下东西就跑出教堂。
不一会,里长带着这一群村民气势汹汹的来到教堂门口,大喊着“邪门歪道,蛊惑人心,诳骗乡邻,罪大恶极”,领头的就是那位跑掉的读书人。
原来,这人早年读书时听说过闻香教、弥勒教闹事,知道这种事害死了很多人。这几年落魄了,到了过年家里实在揭不开锅,听说附近有个庙里在接济穷人,就厚着脸皮来了。他一进门,就看见几个洋和尚穿着黑长袍胸前挂着十字架,心里已经在打鼓,直到看见让他拜的神像完全不是汉人模样,彻底吓住了。心想:这莫不是哪个邪教又出来搞事,少吃顿饭是小事,被连累得掉了脑袋如何是好。于是赶紧去报告里长,里长也怕牵连,一边派人送信去知府衙门,一边带人围了教堂。
“叫方丈出来”“出来”“管事的出来”“邪门歪道,诳骗乡邻”
。。。。。。
村民们堵在门口叫骂,孟三德和几个教徒拦在门口不让进来,大声的解释:“这是天主,是神,他会保佑你们。”
“满嘴胡说八道,什么神仙,他是归太上老君管还是玉皇大帝管”
“对呀,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砸了你的破庙。”
“这是天主,和他们没有关系”
“什么没关系,上三十六路下七十二府,都归他们管,你敢说没关系,不是邪教是啥!”
“这不是一回事,你说的我都听不懂”几个洋人被村民吵得头昏脑胀,不知道怎么回答。
利玛窦听见声音也赶了过来,看见这场景也不知道怎么办好,只得大声喊话:“大家放心,我们绝不是邪教,天主劝人向善。”
“你说不是就不是,你算哪根儿葱,朝廷砍了那么多脑袋,你们还敢出来害人。”
“我们真不是邪教,韶州知府谢大人也是多有往来,建寺也在知府衙门备过案。”
“你们蛇鼠一窝”
“砸了它”
“砸了它”
人群越来越不安分。
利玛窦转身问道:“让人去找张县令了吗?”
“去了半个时辰了”
看着群情激愤的村民,利玛窦焦急万分,心里盼着张县令带人快点来。
“嘭”的一声,不知是谁扔了一块石头砸在大厅的中央。
“砸的好,”“砸死他们”混进人群里的几个泼皮一看有人带头,胆气也上来了。
嘭嘭,几块石头向教士身上砸去,登时有教士受伤倒地。有人瞄着利玛窦砸了一石头,正中前额,立刻血流如注。
利玛窦连忙捂住脑袋,招呼着大家向后后院跑去。
人群冲进教堂,大部分人开始打砸物品,少数几个追赶着教士。
利玛窦大喊着“不要管了,先跑出去。”自己也爬上后院院墙。当时怕贼人偷东西,院墙盖了一丈高,这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保命要紧,赶紧跳了下去。
“咔嚓”利玛窦落地时听到自己的腿骨发出一声响,一股剧痛袭来,右腿摔断了。他“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抱住右腿倒在地上。
其他人,孟三德赶紧跑过来,背起利玛窦就往后山里钻。
正在这时,前门传来一阵嘈杂,有人大声喊着“县令大人到,尔等速速离去”“良民散去,不得滋扰乡邻”“放下手中物品,乘火打劫者押入大牢”。
是张县令带着衙役到了。很多村民抱着抢来的财物一溜烟跑了。里长被叫到一旁,训斥几句,让他驱赶着剩下的人走了。人群像潮水般涌进教堂,又迅速退走,只留下一片狼藉。
听见前面的动静,利玛窦知道不用跑了。他被人搀扶着来到张县令面前。两人之前打过交道,张县令还收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算是颇有些交情的。
“利先生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惭愧惭愧,让张大人见笑了”
“唉,张某还是来晚了,这些个愚民不听教化,以后一定好好管教。”
“都是一些误会造成的,利某和同仁们也该检讨。”
“刚才听里长说起,贵寺布施本是好事,但是你们让他们拜什么神这才起了冲突。”
“正是如此。”
“张某说句不该说的话,各国都有自己的教化信仰,这无可厚非。你想让别人信仰你的教,最好是循循善诱,老牛喝水强按头这种事是行不通的。”
利玛窦听出批评的意思,连忙站起抱拳行礼“张大人教训的是。”
张县令赶紧安抚,“不用行礼,你这有伤在身多有不便,咱们就免了那些客套。”
“你这里损失不小,劳神费力的事少不了,我就不打扰了,就此告辞。”
送走了张县令和衙役们,利玛窦安排大家分头收拾,清点损失。因为衙役们来得及时,村民们只破坏了前院,拿走了布施的粮食,后院财物倒是没怎么损失。于是安排人开始休整,这时才想起请大夫。
一顿忙活,已经是年后,瞿汝夔探亲回来,听说此事赶紧赶到教堂看望利玛窦。多日不见的两位好友,免不了热络一番。
“泰西兄,你想过这次事情的因果吗?”
“想过,张县令的循循善诱很是贴切。”
“对,也不全对。”
“欧,请贤弟教我。”
“利兄的教既然想泽被苍生,就不能当个外人。”
“这是什么意思?”
“我大明百姓可信道教可信佛教,可是心里最要紧的却是宗族礼法。”
“这是为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