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协议达成
“请大人指点一二。”
“此人生性贪得无厌,寡廉鲜耻,假借皇差之名行中饱私囊。皇上让他担任湖广税监,人还未到,锦衣卫已经先到,罗织荆州推官华钰、襄阳知府李商耕、荆门知州高则巽等一众官员的罪名,扬言,敢有违命者一同下狱。”说完一拳砸在桌上。
“此人为何如此张狂,不怕被人弹劾吗?”
“内监是皇家的家臣,终是有错,也要由皇家自己处罚,只要他能讨得皇上欢心,大臣们是没有办法的。”
事实上,王弘诲这种说法并不全对。万历之所以重用宦官,是因为宦官是他对抗两党的唯一力量。这时的朝堂已经接近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水平,皇家的权力被严重削弱,这也是万历三十不上朝,而大明继续运转的原因之一。这比西方制约皇权的《权力法案》早了100年。
“利某该如何自保,还请先生教我。”利玛窦把自己被威胁,只好答应合作的事大概讲述了一番。
王弘诲听完,想了想,“按你所说,出面的人是王应麟和赵可怀,此人只是幕后之人?”
“正是”
“这倒也有些好处,至少两党的官员只要不想和宦官开战,都会投鼠忌器。你反而会很安全。但是王某还是要劝利兄,早些远离此人。如此行事之人,怕是不得善终,免得日后受牵连。”
“大人说教的是,利某谨记。”
利玛窦从王府出来,仍然走的后门。他听明白儿王弘诲的建议,决定在合作中保持距离。但是有一点他没说却已经得到了基本的肯定,那就是陈奉确实有能力运转他觐见万历。
几天后,京师传来消息,吏科给事中戴士衡、全椒知县樊玉衡被流放。武英殿大学士张位被贬,削籍为民,礼部侍郎刘楚先、右都御史徐作免官,其余人流放的流放,杀头的杀头。
浙党遭受重创。南京官场一时人人自危。
赵可怀让人捎来口信,海图之事暂缓。利玛窦有了一段清闲的时间。索埃里奥和郭居静陆续到达,几人开始筹备南京教堂的事宜。
利玛窦见到索埃里奥,问起孟三德和丘良厚。
“巴范济告诉我,他们当晚就去了日本。”索埃里奥看着利玛窦,张了张嘴,又忍住了。
利玛窦看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索埃里奥抿了抿嘴,还是说道;“我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敢肯定有事发生。当天孟三德并没有把书交给龙华民,我们发生了争执。第二天早上他们的行李还在各自的屋里,等我被龙华民叫去,回来后他们的行李已经不见了。可是他们告诉我孟三德他们俩是昨天晚上走的。我在回来之前,一直在打听发生了什么,但是打听不到,澳门都换成了龙华民的人。”
“为什么不找巴范济?”
“找了,他只告诉我早些走,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看来真的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但愿他们俩没事。”利玛窦需要动用自己的关系,调查一下。
当时的交通和信息传递极为缓慢,利玛窦要知道他的书籍没能送往圣子会,还需要2年的时间。所以,只能暂时搁置,先做眼前的事情。
听说利玛窦他们要购买一处宅院,很多牙行登门介绍。连看了好几处,都不合适。
妖书案的余波逐渐过去,赵可怀的海员已经到了南京,利玛窦就静下心来完成新图的绘制工作。数月后,海图绘制完成,利玛窦和陈奉、赵可怀、王应麟再次相聚,利玛窦以1万两白银外加海图入股,占一成股份,赵可怀、王应麟、陈奉各占三成。几人签了契书,就去了南京最好的酒楼邀仙居一聚。
几人推杯换盏,陈奉心情大好,略有些醉意,举杯对着大家,“杂家说句心里话,各位不要觉着杂家占了便宜。利先生你有海图还掏了银子才占一成,你们二位有商行和海船,杂家只有5万两银子,可是杂家也要占三成。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杂家自己个的生意。杂家的头上还有监掌印田义和秉笔太监兼提督东厂陈矩。哪一位不是杂家必须孝敬的大山。杂家对上要打点门路,对下要照应地方,那里不需要使银子,哪里不需要做人情。只有把这些都摆平喽,你们才能安安稳稳的赚钱。”
“公公说的是”
“到了,杂家背了骂名,又能有几个子落到杂家口袋里。”说着,眼角竟然流下几滴眼泪。这不光说给在座的几人听,更像是道出自己的苦水。
“公公莫要悲伤,都是为皇上分忧的臣子,下官们自然是理解的。”
就这样,一顿酒局在忧郁中落幕。
临走时,赵可怀叫住利玛窦“听说先生在找宅子?”
“正是,大人莫要忘了对利某的承诺。”
“这是自然,区区小事,不用利先生提醒,你们只要找好地方,文书之事不用担心。”
“利某就先行谢过了。”
“某是出于好意,多这一嘴,外来的宗教,不要放在显眼的地方,容易招惹事端。可往偏远些多看看。”
“大人说的是,利某记下了。”利玛窦连忙应是。
“我听说户部员外郎刘斗墟曾经收过一个宅子砸手里了,不知出手了没。”
“哦,利某明日去看看。”
第二日,利玛窦派人去牙行询问,很快回了消息。
“东家让打听的宅子,小的打听到了,刘斗墟确实有一处宅子在崇礼街外正待出手。价格也比市价便宜两成。但是、、、、、、”
“但是什么?有话就说清楚,莫不是想诓骗我们。可知道我们东家的后台是谁?”郭居静怒斥道。
“不敢不敢,小的打开门做生意,从没诓骗过谁,东家不信,尽可以去街上打听。”
“那就说清楚怎么回事?”
“好的好的,小的打听到是这样的。。。。。。”
原来这刘斗墟的宅子,据说是原南京吏部主事张位的宅子。这个张位就是被贬职的武英殿大学士。张位调往京师后卖掉了自己在南京的这处宅子。刘斗墟想着接下这处宅子,等这张位发达了,自然水涨船高,大赚一笔。谁知捂了几年,张位被贬了。刘斗墟就想赶紧出掉这宅子。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这宅子更加卖不出去了。因为,自从张位下台,这宅子莫名其妙地闹起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