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名声大噪
第二日，利玛窦出门之前叫来孟三德，
“如果不出意外，我今天会名声大噪，全城都会躁动。你在这个时候去济世堂下手，我们才是最不会被怀疑的。”
“明白”
“拿到以后，就该往澳门送一次货了。你去准备吧。”
两人各自行动。
因为是午时初刻，利玛窦在司晨报巳时三刻才赶到观星台，今天的百姓比昨日还要多。
王启明蔫头耷脑的靠在椅背上，其他人也陆续到齐。
“怎么不跳了。”
“昨天的那人，继续跳呀。”
“不跳还看个什么劲。”
人群中在呼唤王启明。“粗鄙！”王启明大袖一甩，脑袋瞥向一边。
“午时到。”司晨的声音传来。
嘈杂的议论声渐渐平息，只听见知了拼命的嘶叫。八月的太阳已经非常毒辣，正午时分更是高悬在头顶，直射下来。有人摘来荷叶顶在头上，有的拿把蒲扇遮着阳光。不时有人往天上看一眼，被阳光刺的生疼，赶紧低头。
时间走得很慢，有人发现太阳少了一条边。
“来了，来了”有人大叫。大家抬头看了一眼，阳光还是很刺眼，赶紧低头。
一道金边，慢慢向太阳的另一边侵蚀，这边黑色，那边明黄。黑色逐渐扩大，金边变成了红边，直到遮住这个太阳，正午时分，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有人吓得大喊，有人兴奋的惊呼。
“救命”
“怎么回事”
“太阳没了”
“什么把太阳吞了”
“赶紧回家”
“你往哪踩，看着点。”
。。。。。。
人群慌乱不堪。
大约半刻时间，最先被遮住的这边露出一道红边，接着变成金色，金色扩大，黑色减少，慢慢露出整个太阳，依然明亮刺眼。
利玛窦在天色全黑的时候站了起来，直到恢复如常，这才坐回椅子，长长呼出一口气。
杨兄诚不欺我！杨兄千古！利玛窦又一次被大明的科技震惊！
等到大家都缓过来，这才纷纷向利玛窦道贺。
“先生大才。”
“恭喜利兄赢了赌约。”
“利兄今日算是让我等开了眼界。”
“利兄大才，有空到府上小聚。”
。。。。。。
“赌约只是酒后戏言，当不得真。”“王兄别走啊。”利玛窦一把拉住王启明“今日诸位高朋都在，就由利某做东，咱们移驾醉仙楼，小酌一杯。”
大家兴致正浓，当然不会离去。
“利兄仁义。”
“好主意。”
“全听利兄安排。”
“几位王爷，大人，请。”
一行人去了醉仙楼，继续开怀畅饮，直到夜幕降临，才各自回家。
经由此事，利玛窦的大名逐渐在全大明传开，却没人知道钦天监有个小吏名叫杨汝常。
利玛窦送完大家，这才回了教堂。
教堂是个三进的院子，利玛窦他们住在最后面。利玛窦的酒早就醒了。
他来到孟三德的屋外，敲了敲门“格力冈”。
“请进”一句葡萄牙语的回答。
利玛窦放下心来，推门进去，反手又把门关上。孟三德正在给自己的胳膊上药。利玛窦赶紧帮忙。
“怎么回事？得手了吗？”
“嗯”孟三德用另一只手把一个盒子推到利玛窦跟前。“我按你说的，日食时他们都去了前院，我才进去。但是遇到了意外，老陆，就是那个车夫，没有去前院。我当时用了暗火，他大概看见屋里有光亮，就发现了我。我想勒晕他，但这家伙力气很大，我怕他叫出声，就抹了他的脖子，也被他用桌上的剪刀扎伤了胳膊。”
“有别人看见吗？”
“应该没有，我翻出后墙，没有马上走，确定没人跟来，这才回来。”
“应该再拿点其他的东西。”
孟三德一怔，“太仓促，没想到。”
帮孟三德包扎完伤口，利玛窦才郑重的打开盒子，里面安静的躺着三册书，正是《本草纲目》三卷。利玛窦仔细的翻看一遍又放回盒子。
“欧洲即将诞生一批药剂师，他们都应该感谢你。”
“这本书真的有这么重要。”
“和大明的医学比起来，欧洲的医学就是巫术。这本书能带给欧洲真正的医学启蒙。”
“你准备一下，明天就和索埃里奥、黄明沙一起送这批书籍去澳门，这这套《本草纲目》你要带在身上。到澳门后一起交给巴范济，让他尽快送回欧洲。请原谅我不能让你养好伤再走，南昌不大，济世堂白天死了人又丢了东西，官府一定会查。你在这里不安全，另外《本草纲目》太重要了，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利玛窦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明白。”多年的合作，两人不光是上下级关系也是亲密的朋友。
“现在越来越多的欧洲教会都在前往大明，欧洲人也开始竞争了。你们在澳门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即使是意大利人也不行。”
“放心。”
济世堂的尸体是丫鬟最先发现的。她看见书房的门开着，就去关门，刚走到门边，就看见倒在血泊里的老陆。丫鬟一声尖叫，喊来了前院的人。
等王继楼看到，就赶紧安排伙计去报官。
人们正在谈论日食的事情，又听说了济世堂的命案，很快都沦为吃瓜群众。济世堂外围满了人，衙门不得不派人维持秩序。
南昌府衙的捕头名叫张力，他询问得知丢了一套医书。
“先生，除了医书确定没有其他东西丢失。”张力对王继楼非常尊重。
王继楼又仔细想了想，还是摇头。“没有别的。”
看眼前的情景，应该是熟悉你家环境的人干的。先生可以想想，你认识的人中谁会为了医书杀人。”
“这？”王继楼想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
“先生也认为，不会有人为了一本医书杀人？”
“也许偷书是真，杀人是意外哪？”
“这？”王继楼没法把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这样，先生把认识的人里，可能想要这套医书的人名写下来。”
“可以。”
王继楼吩咐人拿来笔墨，写下几人的姓名。当他写出利玛窦的时候，想起人家今天正在观星台大出风头，又划掉了。
写好后，交给了张力。
张力粗略看了一遍，问道“为何划掉这人的名字。”
“这人今天正在观星台，不可能和此事有关。”
张力点点头，收起了名单。
次日一早，教堂门前，整整一车木箱，里面装满了书籍，他们这次要在码头坐船去江西大余，在大余上岸，走陆路翻过梅岭到达广东南雄，再从南雄乘船直达澳门。
利玛窦在教堂门外向孟三德和索埃里奥、黄明沙交代事情，清晨的街上行人不多。
利玛窦感觉从他们搬出木箱，就有人一直注视着这边。利玛窦几次向那边看去，那人故意回避眼神，让人觉得更为可疑。
“时候不早了，你们出发吧，一路小心。”
利玛窦和几人道别，看着他们离开，转身寻找那人时，对方已经没了踪影。
利玛窦心里泛起不好的预感，正要回到教堂里，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转身一看：几个官差打扮的陌生人向他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