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教堂马车
“大人是?”利玛窦抱拳行礼。
“我们是府衙的捕快,我是捕头张力。在王佐大人府上见过先生。”
“张捕头。”利玛窦再次行礼。
“先生不必客气”张力回礼。“刚才办案经过这里,看见先生,过来打个招呼。”
张力看向远去的马车,问道:“先生有事?”
“没什么事,几位同乡想回家看看,带了一些土特产。张捕头这么早就上差可是遇到什么大案。”利玛窦想岔开话题。
“济世堂的案子,先生没有听说嘛?只怕全城都在议论。”
“我昨天喝多了,回来一直睡到现在,如果不是同乡叫我,恐怕还在睡觉。济世堂发生了什么事?”
张力见利玛窦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说道:“这样啊,济世堂有人被杀了。”
“什么,竟有此等事情,王先生可还好?”利玛窦表现的很惊讶。
“先生和王医师很熟?”
“利某曾在济世堂小住,王先生对我算是亦师亦友。我想去看看他,不知?”
“这自然是可以的,那就不打扰了。”说完,领着几人就走了。
利玛窦转身进了教堂,他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刚才的回答,觉得没有破绽,这才放下心来。
张力和几名捕快不紧不慢地在路上走着,他也在回忆刚才的话,看看有没有什么疑点。自打拿了那几人的名单,他昨天都已经走访过了,没有什么线索。想着被划掉的人名,他还是决定来试试看。
几人正在路上走着,一个小乞丐撞进张力怀里,又赶紧跑开。
“不长眼嘛,臭要饭的。”旁边的捕快骂道。
但是被张力制止,他摊开手掌,里面是一张字条,打开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字“教堂马车”。
几个人都凑过来看,“什么意思?”
张力略一思索,急忙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老纪,你去抓那孩子,其他人跟我来。”
“是”
孟三德在赶到码头的时候,也被张力追上。
“停、停车。”孟三德几人听见有人叫他们,就慢慢停下。
追来的几名捕快陆续追上,扶着马车开始喘气。
张力一边喘,一边示意几人下车。
歇了一会,几人缓过劲来,“车上是什么?”
“一些土特产,宣纸,茶叶、腌鱼什么的,还有一些行李。我们几个打算回乡探亲。”
“这些木箱里是什么。”
“是在白鹿洞书院采买的书籍,送去广州泰泉书院,我家先生和章潢院长有旧,特意采买一些书籍送给广州学子研习。”
“有人举报这里有人运送可疑物品,我等奉命检查。还请见谅。”张力说完,向其他人一挥手,“搜。”
孟三德等人,退到一边,任由他们搜查。
半个时辰以后,几人都向张力摇了摇头。
张力知道没有发现,招手让几人下车。张力围着马车转了一圈,面色凝重,他想不出那张纸条想让他干什么。
“大人,我等可以走了吗?”孟三德打断了他的思考,拱手向他行礼。
张力知道再纠缠也没什么意义,一咬牙,说道:“走吧。”
孟三德几人赶紧收拾好,去了码头。
张力看着马车的背影说一声“撤”,也带着队伍回了衙门。衙门内,老纪迎了上来。
“张头”
“抓到人没有?”
“抓到了。”
“有什么发现?”
“那孩子说:有人给他买了张饼,让他把这张纸条塞给你。”
“那个人找到了嘛?”
“没有,我带着孩子转了一圈,没找到。”
“他们想干什么?”张力来到桌边坐下。
“马车那边怎么样?”
“什么也没发现。但是我敢肯定,这个利玛窦绝不简单。”
“肯定不简单,他比钦天监的灵台郎都厉害,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全南昌城、、、、、、”一名捕快还没说完,就见张力在瞪自己,赶紧闭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和济世堂案有没有关系?
张力陷入沉思。
在他们从码头转身走的时候,却没人注意到孟三德的右臂渗出血来。
但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孟三德他们已经上船前往大余。
孟三德站在船头,看向南昌的方向。他不知道是不是杀人的事发了。幸好利玛窦心思缜密,在他们临走前交代自己采买了一些本地特产,并吩咐他们如果有人问书籍的事,就说是从白鹿洞书院买的送去广州。因为他本来就于白鹿洞书院的章潢有私交,即使有人向章潢考证,章潢也只会以为是利玛窦又以买书的方式资助学院,不会露出破绽。
但是利玛窦一个人留在南昌能不能应付,他很担心。
在他们担心利玛窦的时候,却没发现,早上在路边盯梢的人也已经上了同一条船。
张力和孟三德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人送纸条给张力,只是为了拖住他们,给自己留出时间跟上来。
城内的利玛窦去了济世堂,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先是询问了情况,又安慰王继楼和他的家人。王继楼看见利玛窦,不自觉的升起一股陌生感,言语中有些疏远。
这个老陆跟随王继楼很多年,早已结婚,老来得子,孩子才四岁。
利玛窦前去拜祭,塞了五十两银子给妇人。夫人磕头道谢,这让利玛窦的心里泛起一丝酸楚。
这位姓陆的车夫对他们有恩,仅仅因为一本书就死在他们手里。
什么是光明?什么是黑暗?
他有些动摇,任何文明都不应该践踏别人的生命!
与情、与理、与法皆不可为,只与利为。那还念什么经,信什么教!
利玛窦回到教堂,一人坐在黑乎乎的屋里,整整一夜。
孟三德他们在七天后来到了大余,船上一切正常,但是以孟三德的经验,他感觉到有人在暗中观察他们。
上岸后,他们就近在码头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大余离南雄四十里,骡马走要一天,所以商人基本都是在码头住下,第二日一早出发,一天翻越梅岭,不用中途在山上留宿。
孟三德让丘良厚去找骡马和挑夫,自己和索埃里奥把木箱都搬进客房。
两人搬完木箱,累的大汗淋漓,抓起桌上的水壶就往嘴里灌。
“你给我留点”
“别抢,多着呐。”
两人嬉笑一会,这才坐下休息。
刚坐下,孟三德的肚子就传来一阵“咕噜”声,“我去趟茅房”说着已经跑了出去。
索埃里奥刚想嘲笑孟三德,肚子也开始“咕噜咕噜”叫,“这水放了多少天?”,赶紧捂着肚子跑向茅房。
两人刚走开,一个黑影从窗外翻进屋内,开始翻找行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