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百姓冲击府衙
陈奉深吸了一口气,他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去碰自己主子的祖坟。
王程和刘廷也赶到了显陵。
“到底怎么回事?”陈奉觉着蹊跷。
“不、不知道呀,好像是有人告诉程京这有个大墓,据说陪葬了很多金银珠宝。程京贪功,就自己带人来了。”王程赶紧答话。
“那人哪?”
“找过了,没找到,据说是一到这,那人就跑了。”
“公公,我怎么觉着,是有人挖坑、、、、、、”刘廷凑上前,刚说了一半就被陈奉制止。
“回去再说。”
“那这些人?”
“让他们把显陵里里外外修缮一番,搞得声势大些。一应用度有我自己出,不要让他们乱说话。”
“卑职明白。”
安排完这一切,一群人回了行营。
行营是承天府衙附近的一个富户的宅院,前院住着锦衣卫的人马,中庭是小太监们住所,后面最大的别院住着陈奉,其他的几个心腹各住一处,连利玛窦和索埃里奥也安排了一个小院。
陈奉坐在椅子上,一个小太监给他清洗额头的伤口,其他几人汇报着情况。
“属下觉着,今天这事像是有人下套。”
陈奉在宫里勾心斗角几十年,现如今混到这地步,哪能想不到这些。
“找到那人了吗?”
“还没有。”
“从程京那问出什么没?”
“禀公公,程京知道挖的是显陵后,回来就疯了,什么也问不出来。”
陈奉听完,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妈的,下三烂的货,跟杂家玩阴的。一定要查出是谁干的。”这一动,扯动额头伤口,疼的陈奉一龇牙。
“我不是让你们挖古墓吗,怎么挖到显陵了,这才多少年的事情,能看不出来,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众人都不说话。
“刘廷,你说。”
“本来是找古墓的,可是古墓耗费时间,往往找到也没什么赀财。有人刨了几个当地的祖墓,反而挖出不少金银。有的家族不愿祖坟被挖,就破财消灾,也收了不少金银。”说到后面,声音已经越来越小,他自己也感觉这事太缺德。
“你们”陈奉气的一时语塞,“杂家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缓了口气,问道:“刨了多少家祖坟?收了多少银子?”
“当地的大墓大约300余座,出钱免灾的有150余户。赃银凑了2000金左右。”
听到搜刮的数字,陈奉略微好过了一些,他的心理目标是3000金,哪可能真搜刮万金。
“公公,公公,门外聚了很多百姓。”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慌什么慌,怎么回事?”
“外、外、外面来了很多百姓,他们都带着锄头扁担,不像是好事。”
“快关门,刘廷你去。”
“是”刘廷一抱拳,朝前院跑去。
人群越聚越多,已经有人开骂。
“无耻的阉货,偷坟掘墓,欺压乡里,滚出来。”
“阉人作恶,滚出来。”
“开门开门,把阉人交出来。”
咒骂声越来越大,已经有些听不清了,估计有数千人在院外。
陈奉急得在屋里来回踱步,“你们说怎么办?”
没人答话。
正在这时,看见利玛窦和索埃里奥快步赶了过来。
“利先生,来得正好,快帮杂家出出主意。”
陈奉迎上前,一把拉住利玛窦,迅速把事情说了一遍。
陈奉说的简单,但是在利玛窦听来如同惊涛骇浪。一个人怎么能坏到如此地步!但是现在没办法,他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只能想办法帮他。
“公公,派人去府衙求援吧。”王程建议道。
“对对,快派人去府衙。”陈奉连忙应和。
“这时候只怕府衙不会帮忙。”
“为什么?”
“只是利某的猜测,这里离府衙这么近,要来早来了。”
“那可如何是好?”
。。。。。。
“打死狗贼”
“杀了这群祸害。”
“嘭嘭”前院传来撞门的声音。
陈奉走到屋门口,又退了儿回去,已经乱了方寸。
“派人去承天卫,请官军帮忙,朝廷钦差在他的属地出了事,他也脱不了干系。”
“对对,快派人拿着我的腰牌从后门去。”
“后门也被围了。”
“那就翻墙去,快去。”
屋里一阵忙活,几个太监跑了出去。
“公公,当务之急,除了求援,还要约束属下,不要和百姓正面冲突,更不能伤人。派个能言善辩的出去安抚百姓,不管他们要求什么都先答应下来。”利玛窦刚说完,前院的叫骂声突然大了起来,像是发生了什么巨大的变故。
一个锦衣卫慌慌张张跑进来禀报“公公,刚才有乱民撞门,墙上的锦衣卫放箭警告。”
话说到一半,陈奉心知不好,一把拉过那人,“死人没?”
“死了四个”那人颤颤巍巍答道。
陈奉感觉被人抽干了力气,身子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那名锦衣卫见他松了手,赶紧跑了出去。
“利先生,现在怎么办。”陈奉期待的看向利玛窦,希望他能说些什么。
听说死了四个,利玛窦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茫然的望向外面。
前院的嘈杂声越来越大,已经能听到喊杀声,大概是百姓们开始反击了。
“利先生,利先生,现在该怎么办?”陈奉又问向利玛窦。
“逃吧”利玛窦看向前院,没有转头,挤出两个字。
陈奉听得清楚,他的卫队总共只有100人,加上其他人,也只有200人左右,想要面对数千愤怒的百姓,撑不了多久。
他顾不上其他,转身跑向屋内,准备收拾细软跑路。其他人看懂了陈奉的动作,一哄而散,各自逃命去了。
前院的喊杀声近了,大门应该已经被攻破,声音越来越近,已经能看见胆小的锦衣卫向后院跑。
“快跑”索埃里奥先反应过来,拉着利玛窦就向外跑。
“刘廷死了!”有人大喊。
锦衣卫的抵抗就像被洪水冲破了堤坝,瞬间崩溃。百姓们拿着农具冲进了大院,见人里就打,发泄着心中的怨气。锦衣卫们有武器,不好对付,散落在各处负隅顽抗。可是内侍和仆人们赤手空拳,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有人开始放火,火光印得院内暗红一片,犹如人间地狱。
有人一边放火一边大笑,有人抢夺金银揣进怀里,有人绑起内侍吊在树上,杀戮开始,都没了人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