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小妾的冤案
“先别哭了，说说你们是谁？”
两人并不理会，继续哭泣。
“如果不愿意在这说，只好送你们去见官了。”
听到这里，其中一位年长的强忍住抽泣，问道：“你们是谁？”
“我们是来看房子的，对你们没有恶意，至于怎么处置你们，要看你们的回答是否让我满意。”
“你们真能放过我们？”
“我们就是几个商人，也不想多管闲事。只是你们扮鬼想搅黄我们的事，这才出手捉住你们。说清你们的缘由，若是需要，我兴许还能帮帮你们。”
“奴家能问问几位壮士是怎么看破小女子的手段的？”
利玛窦笑了笑，“其实很简单，鬼是不会使用门锁的。既然是人就不可能瞬移，只能是两个人假扮。”
“壮士胆识过人，小女子佩服。今日落在几位手中确实不怨，我二人也是苦命之人，还望几位壮士高抬贵手。我这里还有些金银细软，几位尽可拿去，只求不要报官。”
利玛窦看这年长一些的女子，谈吐不凡，好奇心更甚。
“姑娘是富贵人家的女子吧？为何躲在这里？”
“没有落脚之处，只好暂居在此。”
“为何扮鬼，吓唬路人。”
“我俩都是女子，不想被街上的青皮觊觎，扮鬼只是为了自保。”
“你们还有些赀财，为何不去买上一处小院，好好过活。”
“赀财不多，买不起。”
“司铎，看他们怪可怜的，还是算了吧。”郭居静心生怜悯。
利玛窦想了想，没什么损失，也不想再计较。“带我们看看你们的藏身之处吧。”
两女看三人没有恶意，就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领着他们向后院走去。
一路穿过几个门廊，来到一处小院，拱门上书“丽轩”。小院不大，一间正房，两件侧房。小院内并不像外面那般破败，虽然老旧，但是明显打扫过。
女子将几人让进了正房，房内有张桌子，几人坐下，年长的女子也跟着坐下，年少的女子站在身后，警惕的看着三人。
利玛窦环视一圈，发现房子简陋，但是打扫的很干净。
“姑娘是犯官家眷吧？”
年长的女子有些惊讶，看了一眼利玛窦，低头答道：“是”
“可是张位的家眷？”利玛窦接着问。
这话如同炸雷，惊得两女瞪大了眼睛。年少的女子闪身挡在年长女子身前。
“你们是锦衣卫还是官差？”年长的女子瑟瑟发抖，颤颤巍巍的问道。
“姑娘放心，我们不是什么官差，就是几个西夷商人。”
“你怎么知道我是张位家眷？”
“姑娘不用害怕，利某见你们非常熟悉这里，就猜到你们的身份。只是，张位已经被贬，削籍为民，你们为何在此？”
见两女仍然不说话，利玛窦继续说道：“你们既是张位的家眷，应该不能在此置地，利某没有恶意，以前和张大人有过几面之缘。利某想看看能否帮上什么忙。”
“先生是在哪里见过我家大人？”
“万历二十四年，张大人任礼部侍郎，在南昌省亲时见过。”
女子两人互望了一眼，点点头，算是认可了他们。
年少的女子，摸了一把小脸，脸上的白粉和着泪水染成了大花脸，但是看的出，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我叫小青，这是我家夫人汪氏。”
“汪夫人。”三人行礼。
汪氏起身回礼，“还是叫我汪氏吧，我只是张位的一房小妾。”
“我听说张大人回了南昌老家，夫人为何没去，你们只身在此，属实艰难许多。”
“奴家对张位来说已经是个死人。”说完，豆大的泪珠不停的掉落。小青也扑在汪氏身上哭个不停。
哭哭啼啼中，利玛窦听清了事情的由来。
原来汪氏是张位的一位得宠的小妾，平日里无聊，喜欢看些诗词文章。（放到现在应该也是起点读者。）数月前，京师妖书案，张位被人弹劾，锦衣卫冲进家中搜查。在汪氏房中搜到一张手抄本《忧危竑议》。汪氏根本不记得什么时候得的这篇文章，但是锦衣卫不听辩解。张位位高权重不能善自收押，就把汪氏送进了诏狱。经过一番拷问，确实问不出什么就给放了。在那个年代，女人经过诏狱，基本没人会要了。
张位很快被贬，就把怨气撒在汪氏身上，一顿毒打，汪氏奄奄一息。一个小妾根本没人在意死活，就命管家拖出去打死，再扔到乱葬岗。管家心善，平时的汪氏性情温和，对下人多有恩惠，就私下救活了汪氏。让她的贴身丫鬟小青收拾了细软，带着汪氏逃了出来。
两人是南京人，没有去处，就回了南京。原想着找人出面买回这间宅子，但是刘斗墟贪利，要价太高，没有谈成。两人没有身份，不敢到处走动，就偷偷躲进宅子。有人来时，主仆二人就扮作女鬼吓走来人。原本计划，等闹鬼的消息传开，刘斗墟不得不降价卖掉，到时候再买回来。谁知道今天就遇到了厉害角色。
“夫人愿意听利某一言嘛？”
“先生请说。”
“夫人就算以后买下这宅子只怕很快就给自己招来祸患。”
汪氏忍住眼泪，看向利玛窦“请先生教我。”
“你们主仆二人就算低价买了这院子，以后还要生活，这诺大的院子总要请些仆人搭理。主弱仆强，迟早让歹人惦记上。”
两人听出一身冷汗，若不是利玛窦提醒，真有可能酿下惨祸。
小青心里一急，扑通跪在地上：“先生能告知这些，一定是个好人，求先生帮帮夫人。”说完磕起头来。
“先起来”利玛窦连忙扶起小青，“利某帮人帮到底，我可以帮你们在乡下买下一处小院，再置几亩田地。好生经营，也能有个安稳归宿。”
“谢谢先生搭救。”汪氏和小青一起跪在地上磕头。
“起来起来，不必行此大礼。”三人扶起汪氏主仆。
“司铎，现在怎么办？”索埃里奥问向利玛窦。
“你去找牙子，让他现在就去找刘斗墟，再压一成价格我们就愿意买。居静你去找辆马车来，有人问就说我们有人摔伤了腿，走路不方便。”
转头吩咐汪氏收拾好行礼，一会悄悄坐马车走。
“不告诉牙子嘛？”索埃里奥疑惑的问道。
“说了，刘斗墟还会便宜吗？”
索埃里奥恍然大悟，赶紧去找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