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铁血明骑
明军是下坡，速度很快提起来，犹如巨浪猛地拍向倭寇。
仍然是第一波火铳打破盾阵，第二排长枪冲入敌阵。但是长枪骑兵陷入了麻烦，盾阵后方冲出数百长枪步兵挡住了去路。解元一看长枪骑兵被缠住，马上带领第三排铁鞭和马刀分成两队，在长枪步兵两侧包上来。倭寇的长枪兵只坚持了一会还是崩溃了，他们扔下长枪向后逃跑。有人带头，逃跑就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所有倭兵都调头向回跑。明军衔尾追杀，倭寇损失惨重。
后方主将也看到了眼前的场景，他没等败退的倭兵逃回本阵，就命令全军改变阵型，步兵左右展开，中间一个方阵向前。这个中间方阵很奇怪，两人一组抬着一个木架，木架上绑着一个黑乎乎的铁管。
“将军，是铁炮队！”
倭寇已经开火，冲到前面的明军纷纷中弹落马。
“将军撤吧！”
“不行，不能撤，一撤两翼就会包过来。”
“继续冲，撵着逃兵向前冲，黏上他们的中军。杀呀！”解生挥舞着马刀大喊着。
明军得到命令，驱赶着逃兵冲向中军。
中军铁炮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直到军官大喊着命令开火，这才继续发射。但是效果已经大打折扣，前面的逃兵成了肉盾。
明军终于杀进炮队，炮手扔下铁炮就跑，被踩死砍死不计其数。
倭寇仗着人多又想后退，拉开距离。
解生大喊着：“不要停，黏住他们，继续杀。”
明军彻底的钻进中军，和倭寇纠缠在一起。
两翼步兵跟着中军一直后退，很快阵型散了，慢慢变成了撤退。
此时明军虽然冲进了中军，倭寇铁炮完全哑火，但是人数太少，纠缠中伤亡不断扩大，两千骑兵已经伤亡过半。
情况非常危急。
解生浑身浴血，一边挥舞马刀一边嘶喊：“兄弟们继续冲啊！”
倭寇中军还在后退，想要摆脱骑兵，但是他忘了两翼展开的步兵，阵型已经散了。不明所以的倭兵都不想落在后面，开始跑步后撤。
山上的佘立也是知兵的，看见这种情形，果断集合300辎重兵。佘立和他的几个亲卫连带利玛窦一起上马，拔出腰刀，带着辎重兵冲向倭寇。
“杀！”
“杀！”
喊声一片。
利玛窦只感觉热血沸腾，浑身充满力量，一心只想杀敌。
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倭兵有人扔掉武器开始逃跑。两侧大量的步兵争先恐后的涌向后方，连带着中军也开始溃逃。
解生发现了战机，哈哈大笑，“倭寇败了，杀呀！”
“兄弟们杀呀，倭寇败了！”
明军士气大振，又追杀了十几里，这才停下。
“直娘贼，他们的骑兵不敢和我们交手，护着主将跑了。”
解生看着跑远的倭寇骂道。
这时候，佘立已经追了上来，“解将军，莫要再追了，我军兵太少。”
“佘侍郎说的有理”
于是下令收兵。
利玛窦的兴奋劲已经过去，此时感觉嘴唇发干，肺里像有一团火在烧。他看着遍布尸体的战场，脑袋一阵发晕，赶紧跳下马，哇的吐了出来。
“利先生，没事吧？”一名亲卫跑了过来。
“没事，没事。”
“没事就好，佘大人在找您。”
利玛窦赶紧上马和亲卫一起来到佘立处。
佘立看着浑身污渍的利玛窦笑道：“利先生感触如何？”
“一言难尽！”利玛窦苦笑道。
“利先生受伤了？”
利玛窦这才发现自己的左臂划开了一道口子。他大略一看，回复道：“一点皮外伤，不碍事。”
这时候，有人大喊“将军威武”。
解生哈哈大笑，立于马上，高举马刀“明军威武！”
“明军威武！”
“明军威武！”
利玛窦身处其中，不知觉的跟着大喊，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真是他们中的一份子。如果自己是大明人那该多好呀！利玛窦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
明军迅速打扫战场，收拢伤病，战报也统计上来：战死764人，重伤406人，余皆轻伤。杀敌3000有余，伤敌无算。
战损6成，士气不堕，仍能破万敌，当真是世间精锐。利玛窦的第一次实战经验，就让他震惊不已，火器与骑兵的结合也让他大开眼界。这要是欧洲的军队，最精锐的部队顶多承受3成战损，大明的铁血可见一斑。
解生和佘立商量后，撤离稷山，回到汉城大营。
倭寇在明军退军后，占领稷山，这一战倭寇12000对上2000明军竟然伤亡过半，消息传回后方，倭寇大军停止北进，转入防守。
至此，汉城危机解除，第二次朝鲜抗倭，进入攻坚战。
邢玠把大军分成两路，向南进攻，朝鲜失地不断被收复，倭寇开始龟缩进南部的几座山城负隅顽抗。
万历二十六年一月，明军准备攻打蔚山城。这是倭寇的一个重要据点，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一个由要塞群组成的据点。
这次邢玠坐镇汉城，由杨镐和麻贵领军，佘立负责后勤。
为了方便管理佘立把自己的营帐搬到了军需处，利玛窦自然也跟了过来。
这天利玛窦去军需处找人修理一下自己的腰刀，所以军需官领他来到军械营。
“老张，你过来。”军需官招手叫来一名铁匠。
“这是佘大人的幕僚，你帮他修修这马刀。”
“好嘞”说着接过马刀。
利玛窦坐在一边等得无聊，就四处闲逛。看见一个五旬左右的老人正在指挥匠人修理鸟铳。利玛窦走过去看看，发现此人对火器非常熟悉，不时地回答着其他匠人的问题。
利玛窦注意到他身前放着一本图谱，好像是一种火器的图谱。利玛窦越看越入迷，不知觉的伸手拿了起来。正在翻看，却被人一把抽走，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利玛窦这才看清书名《神器谱》。
“你是何人，怎么敢擅自闯入军械处？”
利玛窦收回目光，看见中年人一脸怒气，赶紧抱拳行礼“鄙人利玛窦，是兵部侍郎佘大人的幕僚。今天是在这里修兵器的。”
中年人听到兵部侍郎这才消了一些怒气，呵斥道：“军事重地，不要胡乱走动，修好赶紧回去。”
“是、是。”利玛窦碰了一鼻子灰，只好悻悻地走开。回到铁匠处，问道：“张师傅，那位修火器的师傅是谁呀？”
张师傅转头看了一眼，答道“那就是武英殿中书舍人赵士祯。不呆在京城享福，非跑到军营研究火器。真是搞不懂啊。”
“赵士祯”利玛窦记住了这个名字。
很快，腰刀修好了，利玛窦塞了1两银子给张师傅，把张师傅乐开了花。这种军营的修理是不需要给钱的，张师傅这算是捞了外快，顿时和利玛窦熟络起来。
“张师傅，赵先生平时也住在这吗？”
“不，他住在军需处边上的一个独院，每日上午在家写书，下午才来这指导我们修理火器。”
聊了一会，利玛窦就回营了。
傍晚，赵士祯忙完工作，背着书箱从军械处出来，径直走回自己的小院，进门时似乎听到后面有响声，回头看了看，什么也没发现，就关上门进了屋。
等到屋内亮起灯，转角处出现一个黑影，正是利玛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