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偷坟掘墓惹众怒
听到陈奉的问话，众人皆不回答。
“刘廷，你去把举告、被告的亲属邻里都查一边，看看有什么背景没。就算是诬告，杂家也要从他们身上抠出银子来。”陈奉露出凶恶的眼神。
“公公要不要问问利先生？”
陈奉也觉得有必要去见见利玛窦，安排好事情，就出了屋子。
看见屋外的小太监，面颊肿的老高，鼻孔和嘴角都流出鲜血，已经昏死在屋檐下。
陈奉轻啐了一口，“来人，把他拖出去，看着碍眼。”
就在陈奉到来的时候，利玛窦正在看书。
“利先生，好雅兴？”
“陈公公”利玛窦起身行礼。
“不必客气，先生看的什么？”
“《论语》”利玛窦把书递到陈奉面前。
陈奉随意打开一页，“‘子为政，焉用杀？子欲善而民善矣。’先生以为何意？”
“陈公公莫要为难利某，我就是闲来读读。”
“杂家倒是听陛下讲过，这一段说的是：治理政事何必用杀戮？执政者自己向善，百姓自然会跟着行善。”
“陛下的解释鞭辟入里。”
“是呀。陛下乃不世之仁君，但是这天下，只有一个陛下，哪里管得了这亿万百姓。”
“公公们不就是辅佐陛下的良才吗？”
“杂家哪里算什么良才，杂家不过是陛下的家奴，替陛下办些琐事而已。唯有先生这样的大才才能称得上良才。”
“公公过誉了。”
“没有过誉，眼下正有一事，不知如何是好，还请先生教我。”
“哦，公公请说。”
任谁被带了高帽子，都会得意，利玛窦也不例外，马上就想表现一番。
陈奉就把万历让他查的掘墓案可能是个假案的事说了一遍。
“何不把实情禀报给皇上。”
“利先生，杂家是为皇上分忧的，不是来纠偏查错的。”
利玛窦想了想，问道：“敢问陈公公，陛下的忧是什么？”
陈奉眼前一亮，“皇上是要追回赃物。”
“公公能追回赃物？”
“不能，也能。”陈奉后半句语气坚定。
利玛窦不明所以，但是陈奉已经想得通透。“谢谢先生教我。”说完转身就走了，留下利玛窦一头雾水。
殊不知，陈奉将要做出一桩极其荒唐，可恶的事情。
调查的结果出来了，只有徐鼎家的亲属有一位九品小吏。而徐鼎确实盗得一墓，根据赃物来看，是元将李文德妻之墓，所得财物不过百金。距离万金差的实在太远。
“管不了许多，把他们的亲属家人一律抓起来，不交出全部赀财，一个都别想跑。”
锦衣卫的铁蹄出动了，他们冲入村舍，抓走各家家主，限期三天变卖家产抵罪，如果不照办，全家入狱。漆、徐两家被捉三十余口，亲属邻里二十多户，被逼得卖田鬻屋、倾家荡产。校尉刘廷在查抄时看上了一家人的女子，强行做了苟且之事。女子羞愤难当，投河自尽。民怨开始在百姓心中发酵。
如此祸害一番，也只凑了五百金，让陈奉头疼不已。
“公公，属下倒是有个主意。”
“快说。”陈奉没好气的说道。
“属下觉得，既然是查偷坟掘墓，不妨多查几处，这承天府山水颇多，据说古墓也是很多，真要找出几处来，不就凑足赃物了吗？”提建议的正是王程，说到最后自己也知道卑劣无比，声音逐渐变小，低下头，等着挨骂。
“好主意，就这么办。刘廷，你去承天府调集府兵协助。王程亲自去督办。”
“属下遵命。”
就这样一场荒唐的盗墓运动在承天府开始了。
起初还只是打听古墓，进行盗掘，之后年代较远的墓穴也不放过。一时间，风水勘穴、开棺发丘的奇人云集承天府。再后来，事情逐渐失控，有人把大户人家的祖坟都刨了，卷走金银珠宝。
这一天，陈奉正在屋里小憩，却被屋外的嘈杂声惊扰。
“让我进去，快让开，耽误了大事，你人头不保。”
“陈公公，陈奉，你快出来，大事不好。”
好好的美梦被人打扰，陈奉怒气冲冲走了出来。
“谁这么大胆子，干扰了杂家的美梦。”
只见门外一人个身穿官袍，没戴官帽，满身污秽，头发闪乱，脸上粘满尘土。
“钟祥知县王之翰！”陈奉走近才认出这人。
“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陈奉，你好大的胆子，连世宗父母的显陵你都敢挖。”王之翰指着陈奉鼻子大喊。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陈奉有点懵。
“你的人正在挖世宗父母的显陵，我去阻止，却被打了回来。你是要犯灭族大罪吗？”
陈奉这才听清，吓得两腿一软，扑通坐在地上。
“快快，去显陵，去人叫他们停手，谁敢再动我灭他满门！”陈奉一咕噜爬起来，踉踉跄跄跑出大门，夺过侍卫的马，赶紧赶往显陵。
陈奉一路风驰电掣，跑到显陵，看见前面一群人拿着工具立在显陵边上。陈奉大喊着住手，没等马儿停下就往马下跳。一个没站稳，连着向前翻了几个跟头。额头磕在石子上，鲜血流了一脸，身上沾满泥土，一只靴子也摔飞了。此时的陈奉根本顾不上这些，连忙跑上前去，扒开人群，向里面看去。
这些人已经停工，只是在显陵入口出刨了一个浅坑。
“快快，填上。”陈奉揪着身边一人就让他去填坑。
“公公，你怎么亲自来了。”一个声音在耳边想起。
陈奉转头一看，是一名叫程京的太监，正用献媚的表情看向自己。
“这是你干的？”
“回公公的话，我打听到这儿有一座大墓，就赶紧带人赶了过来。公公这是？”
陈奉气的一巴掌扇在程京的脸上，把他打得口鼻喷血，旋转一圈，趴伏在地。
程京爬起身，噗，嘴里吐出两颗牙，一脸疑惑的看向陈奉。
“谁让你挖世宗皇帝的祖坟了！”
“皇、皇帝的、祖坟！”程京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吓得浑身发抖，瘫软在地。
“快快，回填，好好修缮一番。”
民夫们也大概知道惹了祸事，赶紧回填，修整。
“公公，这可怎么办？”另一名随身的太监问道。
“拖出去，打死。”陈奉恨恨的看了程京一眼。
这时，钟祥知府王之翰也赶到了，下了马，就往陈奉这里跑。
陈奉看见他，计上心来，必需找人背锅。
“王之翰，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伙同他人破环显陵！”陈奉迎着王之翰大喊。
王之翰被陈奉喊懵了，“你说什么？”
“你伙同程京盗挖显陵，来人啊，把他拿下，押入大牢。”
随着陈奉的一声命令，几名锦衣卫扑向王之翰，把他捆了个结实。
“陈奉你血口喷人，倒打一、、、呜呜”还没等王之翰说完，就被几人堵住嘴巴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