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御史王应麟
“两位好汉,你家大人想要的东西,我得和别人联系才能有啊。你不让出去我如何联系?”
“二位兄弟,拿去吃酒,我就出去一刻钟。”
“二位爷,帮我送封信总成吧。”
“我是你家大人的朋友,你们怎敢这么对我!”
。。。。。。
利玛窦想了各种办法,求饶,送银子,包括跳窗,都没逃出去,连送信找王弘诲都不行。
一连过了三天,赵可怀来了两次,利玛窦一口咬定没有舆图。
当天夜里,利玛窦已经睡下,半梦半醒之间,听到门外一阵嘈杂,紧接着嘭的一声门被踹开。几个大汉,冲到床前,拉起利玛窦就用绳子绑了手脚。
“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喊了两句,就被堵住了嘴,蒙上眼睛,抬出了客栈。
店里的掌柜和小二吓得瑟瑟发抖。
最后一个大汉,临出门前,丢过来一个银锭,“把嘴看好。”
利玛窦感觉被人扔上了一辆马车,晃晃悠悠一个时辰左右才停下。
利玛窦被人拉下马车,领进了一间房子。房子里有微弱的灯光,有人解开了绑他的绳子。他自己拔出嘴里的破布,扯下蒙眼的黑布。这是一间仓库,根据路上的时间,看样子是出了南京。
又被关了7天,每天只有一碗水,和一块干饼。
这七天里没有人来找他,也没有人和他说话,每日送吃喝时看看他还活着没就是最多的交流。
利玛窦用草铺了一张床,算是不用睡在地上。他蓬头垢面的躺在草堆上,嘴唇干裂,目光呆滞,看着眼前的老鼠从他身边跑过。这只老鼠很大,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停下,抬头看向他。老鼠漆黑的眼珠,望向他,仿佛在看他有没有死去。发现他的眼睛在动,就跑开了。利玛窦甚至在想,自己死后,它会叫来同伴,分享自己吗?
但是直到现在他也没求饶,交出舆图。
因为他知道,在没有谈好条件之前,他交出舆图,就是必死无疑。不是死于赵可怀的杀人灭口,就是死于王泮的报复。
现在,他们只是想折磨自己,不会真的弄死自己。
房门开了,走进来一人。利玛窦没有力气抬头,也不想动,眼睛只能看见一双软底黑皮靴,一身锦缎长袍走到他的面前。
来人叹了口气,“来人,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利先生。”
利玛窦无力地垂着头,被人抬到一间客厅坐下。有小厮端来清水帮他清洗了手和脸,又送来肉羹和茶水。利玛窦一直没有看来人,端起肉羹就往嘴里送,汤汁粘满了胡须。
“利先生,慢些,还有的是。”来人在对面坐着。
直到连喝两碗,利玛窦这才转过身子看向来人。
“王大人?”
“利先生好记性,你我只见过一面,居然还记得王某。”
此人正是督察御史王应麟。
“赵大人的后台就是御史大人您吧?”利玛窦靠在椅背上。
“是,也不全是。这官场上的事和生意上的事是一样的。你做多大的生意就得有多大的势力,要有多大的势力就得有多大的权力。”
“你是生意人,我也不想拐弯抹角,我和赵可怀的海贸生意需要海图,所以,你可以开出你的条件。当然,你如果还是没有,我们也不必再聊下去。”
“既然王大人痛快,利某也不再隐瞒,我确实有舆图,但是我要个活命的保障。”
“此话怎讲?”
“王大人不用装糊涂,我如果把海图给了你们,不是死于你们的灭口,就是死于王泮的报复。”
王应麟微微一笑:“利先生多虑了,我们从未想过害你性命。至于王泮,量他也没有这个胆量。”
利玛窦听完哈哈大笑起来,“王大人,不要欺我是外族,就不懂你们的官场规矩。容利某说一句得罪的话。即使大人不会动我,恐怕也不能阻止王泮动我吧。”
王应麟看着利玛窦,一时答不上话。
“利先生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保障?”
“我想要一个可以在大明自由来往的权力,和王泮不敢觊觎的保护。”
“这、、、、、、如何能做到。利先生还是说一些可能的吧。”
“王大人,你会嫌自己赚银子太多吗?”
“我又不是三岁孩童。”
“那大人为何想不通这其中的曲直?”
“哦,利先生请直言。”
“利某想问王大人,你和赵大人的生意有多大,年获利几何?”
“这”王应麟想了想,还是说道:“海贸商行在南京,广州,泉州都有分号,年利100万两纹银。”
“大人说:生意越大,就要势力越大,势力越大就要权力越大。如果我给了大人海图,大人的生意可以扩大十倍百倍,但是大人有没有想过,那时候还能守住嘛?”
王应麟听到这里,一股凉意从脚底升到头顶,一个踉跄坐在椅子上。
见王应麟低头不语,利玛窦没有催他,又盛了一碗肉羹吃了起来,他实在太饿了。
一碗羹喝完,王应麟似乎想通了一些事情。他站直身子,向利玛窦一礼。“谢谢先生提醒,请先生教我。”
利玛窦连忙回礼,他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
“生意有大有小,这是由你的市场决定的,如果你有了更大的市场,就应该迅速进入,而不是慢慢发展。在这个时候,可能自己的实力不够,不妨让出一些份额,让有实力的加入进来。这样虽然要分给别人一些利润,但是因为总量的增加,仍然会得到更多的回报。”
“让其他人加入。”
“对,而且新加入的人不光要有实力还要有保护这盘生意的势力。”
王应麟露出恍然的表情,“谢谢先生指点。如果有了这些,先生是否愿意把海图交出呢?”
“如果真如大人所言,利某自然愿意献出舆图,您找来的势力即能护住这生意,自然也能护住利某。”
“好,先生一席话,王某茅塞顿开,这几日实在对不住先生。王某也是刚刚知道赵可怀竟然干出这等错事。还望先生莫怪。”说着王应麟一鞠躬。
利玛窦赶紧回礼“不妨事,不妨事。”
“还请利先生再委屈几日,我一定会给利先生一个交代。”说完,转身出了客厅。
利玛窦知道一时还脱不了困,只好安心住下。这次不再是仓库,而是一套客房。每日有小厮送来换洗和吃食,就这样又过了半月。
利玛窦正在客厅写字,屋外传来一阵笑声。
“利先生,久仰大名,今日终于得见。”这声音有些尖细,又不是女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