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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花碎:权臣心上月

共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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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御笔赐婚,红妆待嫁

大靖三年秋,赐婚的圣旨从金銮殿传出时,整个京城都裹在一层暖融融的喜色里。朱红宫墙下,传旨太监的声音穿透晨雾,“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靖王萧玦,忠勇仁厚,平定叛乱有功;前镇国将军嫡女苏清晏,聪慧坚韧,辅佐朝堂有绩。二人情投意合,堪为良配,特赐婚为夫妇,择十月初六吉时完婚,钦此。”

苏清晏在御前女官的值房接了旨,明黄的圣旨落在掌心,烫得人指尖发颤。她垂眸看着诏书上“情投意合”四个字,忽然想起破庙里那碗冷掉的粥、靖王府偏院的孤灯,还有边境传来的那封写着“此生唯你一人”的书信——那些藏在隐忍与试探里的时光,竟真的熬出了如今的圆满。

“苏女官,该回府了。”侍女锦书捧着赏赐的绸缎首饰,语气里满是雀跃,“王府那边定是早布置好了,王爷说不定正等着您呢。”

苏清晏轻轻“嗯”了一声,起身时下意识摸了摸发髻上的缠枝莲纹银簪。这支簪子陪她从家破人亡的绝境走到如今,银身被摩挲得愈发温润,莲纹的每一道弧度,都像是刻着过往的印记。她想,婚礼那日,定要让这支簪子,陪自己穿上嫁衣。

出了宫门,街上早已热闹起来。茶肆里的客人都在议论这场赐婚,有人说“靖王与苏女官真是天造地设”,也有人赞“苏家平反又得此良缘,真是苦尽甘来”。苏清晏坐在马车内,听着窗外的议论,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从前她是躲在流民堆里的“阿晏”,如今却能以真实的身份,坦然接受世人的祝福。

马车驶进靖王府时,朱漆大门上已挂起了喜庆的红灯笼,廊下的仆役们都穿着簇新的衣裳,见了她纷纷躬身行礼:“见过苏女官。”苏清晏刚下车,就看见萧玦站在正厅门口,一身玄色常服,墨发束着玉冠,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往日的冷冽都化作了温柔。

“回来了?”他走上前,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圣旨,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刚让人把西跨院收拾出来,改作你的嫁妆房,去看看?”

苏清晏跟着他穿过回廊,西跨院果然已焕然一新。院里种着她喜欢的桂树,此时正开得满院飘香;正房里摆着几个大木柜,柜上堆着刚送来的绸缎、首饰匣子,还有几个匠人正围着一张桌子,绘制嫁衣的图样。

“这几日让锦书陪你选料子,”萧玦指着桌上的图样,语气带着几分认真,“你若有喜欢的纹样,也尽管跟匠人说。从前苏家的嫁衣,听说都是将军夫人亲手绣的缠枝莲?”

苏清晏心头一暖。她从未跟萧玦提过母亲绣嫁衣的事,想来是他查苏家旧案时,特意留意了这些细节。她走到桌前,指着图样上一朵未完成的莲纹:“我想在嫁衣的裙摆上,绣满这样的缠枝莲,就像这支簪子上的纹样一样。”说着,她取下银簪,放在图样旁。

银簪的莲纹与纸上的纹样重叠,萧玦看着那支簪子,忽然想起初遇时,她脖颈间露出的那一角银纹——那时他便知她是苏家余党,却鬼使神差地将她留在身边。如今想来,或许从那时起,命运就已将他们绑在了一起。他拿起银簪,重新为她插回发髻:“好,就绣缠枝莲。等婚礼那日,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萧玦的王妃,是将门嫡女苏清晏,是我此生唯一想守护的人。”

匠人们见两人情意甚笃,纷纷笑着退了出去。锦书也识趣地守在院外,院里只剩他们二人。萧玦牵着她的手,走到桂树下,轻声问:“这些日子筹备婚礼,会不会觉得累?若是朝堂上还有人说闲话,你不必理会,有我在。”

苏清晏摇摇头,靠在他身侧,闻着桂花香:“我不怕闲话。从前在破庙里,我连活下去都要拼尽全力,如今能有这样的日子,能有你,我已经很满足了。只是……”她顿了顿,想起前日谢云溪传来的消息,“听风楼说,太子的几个旧部还在京城潜伏,会不会对婚礼不利?”

萧玦轻抚她的发顶,语气笃定:“放心,暗卫已经在查了。太子已被关在天牢,他的旧部掀不起什么风浪。我绝不会让任何人,破坏我们的婚礼。”

接下来的几日,苏清晏忙着选嫁衣料子、试戴首饰,萧玦则一边处理朝堂政务,一边盯着婚礼的筹备。每日傍晚,萧玦都会准时回来,陪她在院里散步,听她讲今日选了什么颜色的绸缎,又定了什么样的首饰。有时他会带着她去苏家旧宅,那里也在修缮,萧玦说:“等婚后,我们偶尔可以来这里住,让你多陪陪父母的牌位。”

苏清晏看着旧宅里逐渐恢复原貌的正厅,想起小时候在这里练字、听父亲讲兵法的日子,眼眶微微发红。萧玦从身后轻轻抱住她,在她耳边低语:“以后我会陪你,把过去缺失的日子,都一一补回来。”

婚礼的日子越来越近,京城的喜庆氛围也愈发浓厚。靖王府的红灯笼挂满了整条街,宫里送来的赏赐源源不断,连皇帝都特意下旨,让礼部全力操办这场婚礼,务必办得隆重。

这日傍晚,苏清晏刚选完首饰,就见暗卫匆匆走进院,在萧玦耳边低语了几句。萧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挥手让暗卫退下。

苏清晏察觉到不对,走到他身边:“怎么了?是不是太子旧部有消息了?”

萧玦勉强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脸:“没什么,只是暗卫查到他们躲在城外的一处破庙,已经派人去围捕了。你别担心,快去休息,明日还要试穿嫁衣的半成品呢。”

苏清晏看着他眼底的凝重,知道他定是有事瞒着自己。但她没有追问——她相信萧玦会处理好一切,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她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房。

待苏清晏的房门关上,萧玦才拿出暗卫递来的密信。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太子旧部勾结江湖势力‘毒蝎门’,欲在婚礼当日,用特制迷药劫持苏女官,胁迫王爷放太子出狱。毒蝎门擅长用毒,暗卫已在嫁衣的绸缎中,查到微量毒粉。”

萧玦握紧密信,指节泛白。他没想到太子旧部竟会勾结毒蝎门,更没想到他们会把主意打到嫁衣上。他立刻召来暗卫统领:“立刻去查所有接触过嫁衣绸缎的人,把毒蝎门的据点找出来,一个都别放过!另外,重新换一批绸缎,让匠人们在王府内缝制嫁衣,不许任何人把布料带出府!”

“是!”暗卫统领躬身退下。

萧玦站在院中,望着苏清晏房间的灯火,眉头紧锁。他答应过她,绝不会让任何人破坏婚礼,绝不会让她再受一点伤害。可如今,危险竟藏在她最期待的嫁衣里。他走到她的房门前,想敲门跟她解释,却又怕她担心——离婚礼只剩十日,他必须在这十日里,彻底清除所有隐患。

房内,苏清晏正对着铜镜,轻轻抚摸着发髻上的缠枝莲银簪。她总觉得萧玦方才的神色不对劲,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银簪上,反射出细碎的光。她不知道,一场针对她的阴谋,正藏在即将到来的喜庆里;更不知道,萧玦为了护她周全,即将与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展开一场无声的较量。

而此时,城外的破庙里,一个蒙面人正拿着一支与苏清晏同款的缠枝莲银簪,对着几个黑衣人冷笑:“十日之后,就是靖王的婚礼,也是苏清晏的死期。只要抓了她,还怕萧玦不乖乖放太子殿下出来?”

破庙的角落里,一支沾着毒粉的绸缎碎片,正被风吹得轻轻颤动,像是在预示着十日之后,那场看似圆满的婚礼背后,隐藏着怎样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