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簪花碎:权臣心上月

共 51 章

正在阅读 · 第19章 旧部线索,独自寻踪

第19章 旧部线索,独自寻踪

靖王府的晨雾总比别处浓些,尤其是入了秋,青砖灰瓦都浸在朦胧的水汽里,连廊下挂着的铜铃都少了几分脆响。苏清晏抱着刚整理好的军政卷宗往书房走,袖口不经意蹭过廊柱,沾了些微凉的露水——这是她以“苏先生”之名留在王府的第七日,萧玦默许她查阅基础卷宗的规矩,倒给了她不少暗中查探苏家旧案的机会。

刚到书房门口,便见侍墨端着个描金漆盘过来,盘子里铺着层暗纹锦缎,锦缎上压着张折叠整齐的素笺,笺角绣着朵极小的墨色鸢尾。苏清晏心头一动——这是听风楼的标记,前几日她托人递了消息去,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回音。

“苏先生,这是今早门房在角门石狮子下发现的,说看这纹样,像是给您的。”侍墨将漆盘递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却没多问。苏清晏接过素笺,指尖触到笺纸时,能感觉到内里夹着硬物,她不动声色地将笺纸塞进袖中,对侍墨道:“劳烦你了,我自会处理。”

待进了书房,她反锁上门,将素笺铺在案上细细展开。笺上字迹潦草,却透着几分急切,只写了三行字:“苏家旧部老赵,隐于京郊雾隐村,似握关键物。柳党近日亦在查探,速去。”字里行间还夹着半枚磨损的铜扣,扣面上刻着“苏府”二字——这是当年苏家仆役统一佩戴的信物,看来消息不假。

苏清晏捏着那半枚铜扣,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的纹路。老赵她有印象,是父亲当年最信任的管家,苏家被抄时,人人都说他已经死在乱刀之下,没想到竟隐居在雾隐村。若他真握有关键物,说不定能解开苏家通敌的冤屈,甚至找到柳嵩构陷的证据。

可转念一想,她又犯了难。萧玦今早入宫议事,临走前还特意嘱咐她,若有要事待他回来再议,切不可独自行动。如今柳党也在查老赵,她若贸然前去,万一打草惊蛇,不仅会让老赵陷入危险,自己也可能落进圈套。可若是等萧玦回来,一来一回耽误了时辰,说不定老赵已经被柳党的人找到了——苏家的冤案拖了三年,她实在不敢再赌。

苏清晏走到窗边,望着院外渐散的晨雾,咬了咬牙。她从行李箱底翻出套半旧的青布长衫,又将母亲留下的那支缠枝莲银簪摘下来,用布条裹了藏在衣襟里——这簪子是苏家的信物,若老赵还认主,见了簪子定会信她。随后又从药箱里取了些迷药和金疮药,分装在腰间的小荷包里,再把听风楼的素笺烧成灰烬,混着茶水咽了下去——绝不能留下半点痕迹。

一切准备妥当,她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将长发束成男子的发髻,又沾了点墨灰在眉骨处描了描,让眉眼看起来更英气些。这般乔装下来,再加上她本就身形清瘦,倒真像个寻常的商行伙计,不仔细看,绝看不出是女子。

她悄悄从书房侧门溜出去,绕到王府后门时,正好遇到负责照看马匹的老仆。老仆见她穿着寻常长衫,便问:“苏先生这是要出去?”苏清晏压了压声线,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沉稳些:“王爷吩咐我去京郊采些药材,说是要入药膳,晚些便回。”老仆不疑有他,笑着递过缰绳:“那您骑‘踏雪’去吧,这马稳当,跑起来也快。”

“踏雪”是萧玦常骑的那匹白马,毛色如雪,脚力极好。苏清晏接过缰绳时,心里竟有几分愧疚——她还是第一次对萧玦撒谎,可一想到苏家的冤屈,又硬起心肠翻身上马。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出了王府后门,一路往京郊的方向去。

京郊的路比城里难走些,尤其是往雾隐村去的山道,路面坑坑洼洼,两旁的树木枝桠纵横,晨雾还没完全散去,朦朦胧胧地绕在树干上,像极了当年苏家被抄时,弥漫在将军府上空的血腥味。苏清晏勒住马缰,停下来喘了口气,冷风灌进衣领,让她打了个寒颤——她从小在将军府长大,虽懂些拳脚,却从未独自走过这么偏僻的路,可一想到老赵可能就在前方等着,便又夹紧马腹,继续往前。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个小小的村落。村子依山而建,家家户户的屋顶都盖着茅草,烟囱里没什么炊烟,连条狗叫都听不到,安静得有些反常。村口立着块石碑,碑上刻着“雾隐村”三个字,字缝里长着些青苔,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苏清晏翻身下马,牵着“踏雪”往村里走。刚走了两步,就见前方巷口探出个脑袋,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那孩童盯着她看了两眼,又飞快地缩了回去,只留下道门缝。她顺着巷口往里看,能看到几户人家的门都虚掩着,却听不到半点人声,仿佛整个村子都在刻意回避她这个外人。

她走到最近的一户人家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有人在家吗?我是城里来的商行伙计,想向您打听个人。”门内静了片刻,才传来个苍老的声音:“打听谁?我们村里都是庄稼人,没什么外人认识的。”

“我想找一位姓赵的老丈,约莫五十多岁,早年在城里做过管家。”苏清晏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和善些,可话刚说完,门内的声音就冷了下来:“没这个人,你找错地方了,快走吧。”

她又接连敲了几户人家的门,要么没人应答,要么一听到“老赵”两个字就赶她走。有个正在院里晒草药的老妇人,见她不肯走,便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姑娘,听我一句劝,别找姓赵的了,这村里的人,都不敢提他。前几日来了几个凶神恶煞的人,也在找他,你再找下去,会出事的。”

苏清晏心里一沉——看来听风楼的消息没错,柳党的人果然已经来过了。她谢过老妇人,牵着马往村中心走,想找个地方歇脚,再慢慢想办法。村中心有间小小的茶馆,门口挂着个褪色的蓝布幌子,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几声粗哑的说话声。

“掌柜的,我再问一遍,姓赵的到底在哪?你要是不说,别怪我们砸了你的茶馆!”

“官爷,真没有啊!我们这小村子,哪有什么姓赵的?前几日你们来问过,我不是说了吗?”

“少废话!柳大人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姓赵的,你们这村子就别想安宁!”

“柳大人”三个字像根针,猛地扎进苏清晏的心里。她赶紧躲到茶馆旁的柴房后面,透过柴房的缝隙往里面看——只见三个穿着黑色短打的汉子坐在桌旁,腰间都别着把弯刀,为首的那个脸上有道刀疤,正拍着桌子凶掌柜的。掌柜的吓得脸色发白,手都在抖,却还是摇头说不知道。

刀疤脸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块碎银拍在桌上:“这银子给你,若是看到姓赵的,或者有外人来找他,就去城里的‘福来客栈’报信,不然——”他摸了摸腰间的刀,眼神里满是威胁。掌柜的哆哆嗦嗦地接过碎银,点了点头。

苏清晏屏住呼吸,看着那三个汉子起身离开茶馆,往村西头走去。她心里清楚,这三个人肯定是柳嵩派来的,而且他们说不定已经查到了老赵的下落,只是在等时机动手。她必须尽快找到老赵,不然不仅老赵有危险,她之前的努力也都白费了。

待那三个汉子走远,苏清晏才从柴房后面出来,快步走进茶馆。掌柜的见她进来,以为又是来打听老赵的,刚想赶她走,苏清晏却从袖中掏出块碎银放在桌上,压低声音道:“掌柜的,我不是柳党的人,我是来救老赵的。你告诉我他在哪,这银子是你的,日后还有重谢。”

掌柜的盯着那碎银看了看,又看了看苏清晏的眼神,犹豫了片刻,才叹了口气:“姑娘,你要是真心想救赵老丈,就往村西头的破庙去。那庙荒废多年,赵老丈就藏在庙里的地窖里。只是你要小心,刚才那几个人,就是往破庙去的,他们说不定已经发现了。”

苏清晏心里一紧,谢过掌柜的,转身就往村西头跑。村西头的破庙果然荒废得厉害,庙门早就没了,院里长满了齐腰高的杂草,正屋的屋顶还破了个大洞,阳光从洞里漏下来,照在满是灰尘的神像上,显得格外荒凉。

她小心翼翼地走进正屋,刚想喊老赵的名字,就听到神像后面传来阵轻微的响动。她握紧腰间的荷包,慢慢绕到神像后面——只见神像后面有个半人高的地窖口,地窖口盖着块木板,木板上压着些杂草,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就在她伸手想去掀木板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个粗哑的声音响起:“好啊,终于找到你了!竟敢跟我们抢人,看你今天往哪跑!”

苏清晏猛地回头,只见那三个汉子不知何时又回来了,正堵在正屋门口,手里都握着弯刀,眼神里满是凶光。刀疤脸盯着她,冷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乔装的姑娘,看来你跟姓赵的关系不浅啊,正好,把你一起抓回去,给柳大人交差!”

苏清晏慢慢往后退,后背抵住了神像,她看着那三个汉子一步步逼近,手悄悄摸向腰间的荷包——里面的迷药只能对付一个人,对付三个肯定不够。她心里有些慌乱,却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想找个逃生的机会。

刀疤脸见她不动,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别跟她废话,抓起来!”旁边两个汉子应了声,快步朝苏清晏扑过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清晏突然看到地窖口的木板动了动,里面似乎有个人影——是老赵!可他若是出来,肯定会被那三个汉子发现,到时候两人都走不了。

苏清晏深吸一口气,从荷包里掏出迷药,朝着扑过来的汉子撒过去,同时转身就往破庙后面跑。那汉子被迷药撒了满脸,顿时倒在地上昏了过去。刀疤脸见状,怒吼一声:“追!别让她跑了!”

苏清晏顺着破庙后面的小路往前跑,小路两旁都是茂密的树林,她只能拼命往前跑,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和身后的脚步声。她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跑掉,只知道必须活下去——不仅为了自己,更为了苏家的冤屈,为了还父亲和兄长一个清白。

可就在她跑出树林,以为能喘口气时,却突然停住了脚步——前方是个悬崖,悬崖下面是湍急的河流,根本没有路可走。而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刀疤脸的声音也传了过来:“跑啊!我看你还往哪跑!”

苏清晏转过身,看着追上来的两个汉子,手紧紧握着衣襟里的银簪——这是她最后的武器。她知道自己今天可能凶多吉少,可就算是死,她也绝不会让柳嵩的人抓到,更不会让他们找到老赵。

刀疤脸一步步逼近,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姑娘,识相的就跟我们走,不然——”他指了指悬崖下面,“摔下去,可就尸骨无存了。”

苏清晏盯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多了几分决绝。就在刀疤脸伸手想抓她时,她突然听到悬崖对面传来一阵马蹄声,还有个熟悉的声音喊着她的名字:“阿晏!小心!”

是萧玦!他怎么会来这里?苏清晏心里又惊又喜,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刀疤脸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狠狠往悬崖边拖去。她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只能看着萧玦的身影越来越近,心里满是焦急——他来得太晚了吗?还是说,这一次,她真的要栽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