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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花碎:权臣心上月

共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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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朝议赐婚,风波又起

大靖三年冬,第一场雪落时,京城的朱雀大街被裹上了一层薄白。街两侧挤满了百姓,人人踮着脚往街口望,连檐下挂着的红灯笼都似被这股期待烘得更暖了些——今日是靖王萧玦平定边境叛乱、押解逆子太子回京的日子。

马蹄声由远及近,先传来的是京畿卫整齐的踏雪声,随后便见一袭玄色锦袍的萧玦骑马走在最前。他身姿挺拔如松,肩上的猩红披风被寒风掀起一角,露出甲胄上未拭去的细微血迹,却丝毫不减那份慑人的气场。百姓们瞬间沸腾,“靖王千岁”的呼喊声此起彼伏,连落在他发间的雪粒,都似沾了荣光。

萧玦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定格在街角那棵老槐树下。苏清晏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素锦袄,外面罩着件淡青斗篷,正安静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个暖手的汤婆子。见他望过来,她眼底泛起一丝柔和的笑意,轻轻朝他颔首。萧玦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随即收回目光,继续策马前行——此刻的他是凯旋的将军,纵有千般牵挂,也得先将朝堂之事了结。

回到靖王府时,天已擦黑。萧玦刚卸下甲胄,换上常服,就见侍女进来禀报:“王爷,苏姑娘在暖阁等您,还带来了您爱吃的栗子糕。”他脚步一顿,转身便往暖阁去。

暖阁里燃着银丝炭,暖意融融。苏清晏正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卷书,见他进来,连忙起身:“回来了?一路辛苦,我让厨房炖了驱寒的姜汤,你先喝一碗。”说着便要去端汤碗,却被萧玦伸手拦住。

他的指尖还带着外面的寒气,触到她手腕时,苏清晏下意识地缩了缩。萧玦立刻收回手,声音放轻:“不必忙,我自己来。”他拿起桌上的姜汤,一口饮尽,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一路的疲惫。目光落在碟子里的栗子糕上,他拿起一块,入口是熟悉的甜糯——这是她从前在将军府时,最擅长做的点心,后来她化名“阿晏”时,也偶尔会做给他吃。

“边境之事,还顺利吗?”苏清晏坐在他对面,轻声问道。她虽在京城统筹粮草、传递情报,但前线的凶险,她只能从信里窥得一二。

萧玦点头,将栗子糕的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太子已成阶下囚,藩王也已投降,边境暂无大碍。只是……”他顿了顿,看向她,“这几日朝堂恐有议论,你不必放在心上。”他知道,自己平定叛乱后,关于他的婚事,定会有人跳出来置喙。

苏清晏垂下眼,指尖轻轻划过袖口的绣纹,轻声道:“我明白。无论有什么议论,我都信你。”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萧玦看着她,心头一暖,伸手握住她的手:“待此事了结,我便求陛下赐婚,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第二日早朝,金銮殿内气氛庄重。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阶下的萧玦,脸上满是欣慰:“靖王此次平定叛乱,护我大靖疆土,功不可没。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萧玦上前一步,躬身道:“臣身为皇室宗亲,护国安邦本是分内之事,不敢求赏。只求陛下能彻查太子余党,肃清朝堂,还大靖一个清明。”

皇帝点头,正欲开口,却见御史台的御史王怀安突然出列,躬身道:“陛下,臣有一事启奏。”

皇帝挑眉:“王御史但说无妨。”

王怀安抬起头,目光扫过萧玦,沉声道:“靖王功高盖世,乃我大靖之柱石,其婚事更是关乎皇室颜面、朝堂稳定。如今靖王已过二十五岁,却仍未娶妻,臣以为,陛下当为靖王择一位门当户对的王妃,以安朝野之心。”

萧玦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却并未说话,只静静看着王怀安。

皇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沉吟道:“王御史所言,倒也有理。只是婚姻大事,需得靖王自己愿意才是。”

“陛下!”王怀安立刻道,“臣以为,婚姻之事,当以大局为重。如今北狄虽与我朝议和,但仍虎视眈眈,若陛下能为靖王指婚北狄公主,既能巩固两国邦交,又能让靖王有一位身份尊贵的王妃,岂不是两全其美?”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补充,“至于某些……身份低微的孤女,虽曾为朝堂出过力,但若论起匹配靖王,终究是差了些火候,恐难服众啊。”

这话一出,金銮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王怀安口中的“孤女”,指的就是苏清晏。

户部尚书李大人立刻出列反驳:“王御史此言差矣!苏姑娘虽是苏家遗孤,却聪慧过人,此前萧玦在边境作战时,苏姑娘统筹粮草、传递情报,立下了不小的功劳,连陛下都曾称赞她‘有将门之风’。论功绩、论品行,苏姑娘怎会配不上靖王?”

“李大人!”王怀安立刻道,“功绩归功绩,身份归身份!苏家已获平反,但苏姑娘终究是孤女,无家族势力支撑。靖王权倾朝野,王妃若出身低微,他日难免会被藩属国轻视,甚至影响我大靖的颜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便有其他官员加入争论。支持王怀安的多是些保守派老臣,或是与太子旧部有牵连、不愿见苏清晏得势的人;支持李大人的则多是些感念苏家功绩、或是欣赏苏清晏才干的官员。一时间,金銮殿内吵得不可开交。

萧玦始终站在原地,脸色冰冷如霜。他的手指微微攥紧,指节泛白——他没想到,这些人竟敢当着皇帝的面,如此诋毁苏清晏。若不是顾及朝堂礼仪,他早已发作。

皇帝看着眼前的争论,眉头越皱越紧。他知道萧玦对苏清晏的心意,也欣赏苏清晏的才干,但王怀安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如今大靖刚平定叛乱,确实需要稳定朝局、巩固外交,若是强行赐婚萧玦与苏清晏,恐怕会引起更多非议。

沉吟许久,皇帝终于开口:“此事事关重大,且涉及靖王个人意愿,容朕再斟酌几日。今日朝议就到这里,散朝!”

说罢,皇帝便起身离开了金銮殿。官员们见状,也纷纷散去。萧玦站在原地,看着王怀安等人离去的背影,眼神冷得能结冰。李大人走到他身边,轻声道:“靖王,你莫要动气。王怀安这老狐狸,定是受人指使,你且忍耐几日,我等定会为苏姑娘辩解。”

萧玦点头,声音低沉:“多谢李大人。此事我自有分寸。”

与此同时,御书房外的偏廊下,苏清晏正站在那里。她今日本是来向皇帝禀报粮草核销的账目,却恰好听到了金銮殿内的争论。王怀安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她心上。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是硬伤,也知道朝堂上定会有非议,只是没想到,这些非议竟会来得如此直接。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苏清晏连忙收回思绪,转身便见萧玦走了过来。他的脸色依旧难看,看到她时,才稍稍缓和了些:“你都听到了?”

苏清晏点头,勉强笑了笑:“无妨,王御史也是为了朝堂大局考虑。”

“为了大局?”萧玦上前一步,握住她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他那是故意诋毁你!阿晏,你记住,我的王妃,只能是你,旁人说什么,都不算数。”

苏清晏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心头一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我知道。你刚回来,身子要紧,别为了这些事气坏了自己。朝堂上的事,我们慢慢想办法。”

萧玦看着她懂事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他知道,她越是隐忍,心里就越委屈。他轻轻抱了抱她,在她耳边低声道:“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回到靖王府后,苏清晏便回了自己的院子。她坐在窗前,拿起桌上的缠枝莲纹银簪,指尖轻轻拂过簪身上的纹路。这支银簪,陪伴她从家破人亡到如今,是她的念想,也是她的支撑。她本以为,苏家平反后,她与萧玦的路会好走些,却没想到,还有这么多阻碍在等着他们。

就在这时,侍女突然进来禀报:“姑娘,听风楼的谢楼主派人送了封信来。”

苏清晏心中一动,连忙接过信。信是谢云溪亲笔写的,内容很短,却让她瞳孔一缩——谢云溪查到,王怀安最近与几位太子旧部的官员过从甚密,此次提议指婚北狄公主,并非是为了朝堂大局,而是受了太子旧部的指使,目的就是为了离间她与萧玦,破坏他们的婚事。

原来,太子虽已成阶下囚,但他的旧部仍在暗中活动,他们知道萧玦与苏清晏感情深厚,便想从婚事入手,给萧玦添堵,甚至想借此挑起朝堂对萧玦的不满。

苏清晏攥紧信纸,指节泛白。她没想到,这些人竟如此阴狠毒辣,连婚事都要利用。

就在她思索对策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匆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姑娘,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口谕,让您明日辰时入宫问话。”

苏清晏的心猛地一沉。皇帝突然召见她,是为了今日朝堂上的争论吗?是想劝她放弃与萧玦的婚事,还是有其他的打算?

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细密的雪粒落在窗棂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苏清晏看着手中的银簪,又看了看桌上的信纸,眼神逐渐变得凝重。她知道,明日入宫,定是一场不小的考验。而这场考验,不仅关乎她与萧玦的未来,更关乎朝堂的稳定。

她深吸一口气,将信纸收好。无论明日面对的是什么,她都不会退缩。因为她知道,萧玦在等她,他们共同的未来,也在等她。只是,皇帝此次召见,究竟是福是祸?她心中尚无答案,只能静静等待明日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