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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花碎:权臣心上月

共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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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御驾离京,政变骤起

启明星还悬在天际未褪尽时,京城的朱雀大街已被一层薄霜裹住了轮廓。街面两侧的禁军甲胄泛着冷硬的光,矛尖斜指地面,将晨雾戳出细碎的孔洞——今日是皇帝南巡的吉日,自五更天起,京畿卫与禁军便已按规制布防,可空气里偏生凝着一股不同于往日仪仗的紧绷,像一张拉满了的弓,只待某根弦突然崩断。

萧玦勒住缰绳立在御驾左侧,玄色朝服外罩着银白鳞甲,甲片随马蹄轻晃,折射出冷冽的光。他目光扫过前方引路的禁军队伍,视线在第三队领队的副将身上顿了顿——那副将肩甲上本该绣着的“京畿卫”徽记,被一层新缝的黑布草草盖住,露出的边角里,隐约能瞥见柳嵩私兵特有的暗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剑柄,萧玦喉结滚动了一下,昨夜苏清晏派人送来的密信还揣在怀袖里,素笺上“柳嵩已调三营私兵入南巡卫队”的字迹,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紧。

御驾内传来皇帝轻咳的声音,明黄色的车帘被小太监掀开一角,露出皇帝鬓边的银丝。“靖王,”皇帝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松弛,“此番南巡不过是巡查河工,你何必这般紧绷?”

萧玦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行礼,余光却仍盯着那队形诡异的禁军:“陛下安危为重,臣不敢有半分懈怠。”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昨夜听风楼传来消息,柳嵩近期与太子过从甚密,恐有异动。”

车帘后的沉默持续了片刻,随即传来皇帝一声低叹:“朕知道。”苍老的手指撩开车帘,皇帝望着远处渐亮的天际,“朕就是要看看,他柳嵩隐忍了这么多年,到底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做什么。”话音未落,车帘猛地落下,隔绝了内外的视线。萧玦起身时,恰好对上御驾另一侧太子萧景渊的目光——太子穿着一身月白常服,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见他看来,竟露出一抹浅淡的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像结了冰的湖面。

辰时三刻,御驾行至城外二十里的落马坡,此处是南巡路线上的必经之地,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只容得下两列车马并行。萧玦勒住马,正要下令让前锋队加快速度通过隘口,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是京畿卫的斥候,浑身是汗地奔来,跪在地上声音发颤:“王爷!不好了!后方……后方禁军突然调转方向,把咱们的退路堵死了!”

“终于来了。”萧玦心里的石头反倒落了地,他拔剑出鞘,寒光瞬间划破晨雾,“传我命令,京畿卫将士听令,护驾!”

话音刚落,两侧的山壁上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无数黑衣兵卒从山石后涌出,手里的长刀映着朝阳,劈下一道道刺眼的光。最前方的禁军队伍突然乱了阵脚,那名盖着肩甲的副将猛地拔出刀,朝身边的京畿卫士兵砍去,嘶吼声穿透混乱的人群:“奉柳大人令,清君侧,除奸佞!拿下逆贼萧玦,护太子登基!”

“逆贼!”萧玦怒喝一声,提剑冲上前,银剑与对方的长刀相撞,迸出火星。他余光瞥见御驾周围的侍卫正与黑衣兵卒缠斗,明黄色的车帘被刀锋划破,露出皇帝震怒的脸。而本该护在御驾旁的太子,此刻竟退到了十步开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正抵在贴身太监的脖颈上,对着混乱的人群高声喊道:“父皇!柳大人说靖王勾结北狄,意图谋反,儿臣也是为了保护父皇!”

“一派胡言!”萧玦一剑挑飞那副将的刀,反手将人按在地上,“柳嵩私养私兵,伪造书信,当年苏家通敌案本就是他一手策划,太子殿下难道也要助纣为虐?”

太子脸上的伪装终于撕破,他一把推开那太监,匕首指向萧玦:“苏家?不过是父皇用来稳住柳嵩的棋子罢了!萧玦,你以为父皇真的信任你?今日你若识相,便束手就擒,否则……”他抬手一挥,藏在御驾后的两名侍卫突然暴起,手里的短刀直刺御驾车帘——竟是要直接对皇帝动手!

“放肆!”萧玦目眦欲裂,正要冲过去阻拦,却被几名黑衣兵卒缠住。他余光扫过右侧山壁,心里突然一紧——苏清晏带着听风楼弟子潜伏在那一带,按计划本该在政变爆发时控制隘口,可此刻山壁上只有柳嵩的人,听风楼的动静在哪里?难道……

正思忖间,忽听得山壁上方传来一阵清脆的哨声,紧接着是箭矢破空的声音——是听风楼的信号!萧玦精神一振,抬头便看见苏清晏穿着一身劲装,从山壁上跃下,手里的长弓搭着三支箭,一箭射穿了那名要行刺皇帝的侍卫的手腕,另外两箭精准地钉在太子脚边的地面上,逼得他连连后退。

“萧景渊,”苏清晏落在御驾前,长弓横在身前,目光冷得像冰,“你勾结柳嵩,意图谋反,就不怕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太子脸色煞白,却仍强撑着喊道:“柳大人的大军马上就到,你们这些人,今日一个都别想走!”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枚红色令牌,朝空中一抛,“传我命令,行宫内部侍卫听令,拿下皇帝和逆贼萧玦!”

令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行宫方向的烟尘里。萧玦心里咯噔一下——他竟忘了,柳嵩不仅在外围布了局,还早就买通了行宫内部的侍卫!果不其然,片刻后便听得行宫方向传来喊杀声,原本守在行宫门口的侍卫突然调转兵器,朝御驾方向冲来,与外围的黑衣兵卒形成了合围之势。

“清晏!”萧玦一剑斩杀身前的兵卒,朝苏清晏喊道,“你带听风楼弟子守住隘口,别让柳嵩的援军进来!朕来护驾!”

苏清晏点头,转身吹响了第二声哨子,藏在山壁后的听风楼弟子纷纷现身,手里的弩箭对准了涌来的兵卒。她余光瞥见太子正趁乱往后退,朝着行宫西侧的密道方向跑去——那密道是当年修建行宫时留下的,只有少数人知道位置,看来太子早就为自己留好了退路。

“萧景渊,你想跑?”苏清晏提弓便要追,却被两名黑衣兵卒缠住。长弓在近战中难以施展,她侧身避开刀锋,从腰间抽出短匕,正准备反击,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声闷响——是御驾的车轮被长刀砍中,车轴断裂的声音。回头时,正看见皇帝从倾斜的御驾里跌出来,萧玦扑过去护住皇帝,却被数把长刀围住,银甲上已经染了血迹。

“陛下!”苏清晏心头一急,正要冲过去,却见太子已经跑到了密道入口,转身朝她露出一抹得意的笑:“苏清晏,你以为抓住柳嵩就赢了?等着吧,这天下迟早是我的!”说完,便钻进密道,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只留下一道细小的缝隙。

山壁两侧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柳嵩的援军似乎已经到了。苏清晏看着被围困的萧玦,又望着那道紧闭的密道石门,手指紧紧攥着短匕——太子逃脱,柳嵩的援军将至,而他们此刻被内外夹击,陷入了两难之境。更让她心头发沉的是,方才与听风楼联络的弟子迟迟未归,难道外围也出了变故?

萧玦将皇帝护在身后,剑刃上的血滴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尘埃。他抬头看向苏清晏,目光里带着几分坚定:“清晏,守住隘口,别让他们进来!朕今日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让柳嵩的阴谋得逞!”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更密集的马蹄声,地面开始轻微震动。苏清晏抬头望去,只见尘雾中出现了一面黑色的旗帜,旗帜上绣着的“柳”字,在朝阳下显得格外刺眼——柳嵩亲自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长弓重新拉满,箭矢对准了最先冲来的兵卒。只是眼底的忧虑却越来越重:太子已经逃脱,柳嵩亲率大军而至,他们腹背受敌,这场仗,到底该怎么打?而那扇紧闭的密道石门后,是否还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