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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花碎:权臣心上月

共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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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执手剖白,前嫌尽释

暮色漫过靖王府的飞檐,将青砖黛瓦染成一片沉润的墨色。苏清晏攥着那叠从听风楼带回的纸页,指腹反复摩挲着文书匠人画押的供词,指尖的薄茧蹭过“柳嵩篡改苏家密信”那行字时,心脏仍会不受控地发紧。

谢云溪带匠人来见她时,那人还在不住发抖,说柳嵩当年为坐实苏家通敌罪名,不仅截获了苏将军写给朝廷的军情密信,更命他仿苏将军笔迹添改字句,将“北狄欲袭边境”改成了“愿与北狄共分天下”。匠人说着便从怀中掏出半张残片,那是他当年偷偷留下的原信一角,上面苏将军刚劲的字迹,与她幼时在父亲书房见惯的笔墨分毫不差。

“清晏,萧玦他……从未骗你。”谢云溪当时拍着她的肩,语气里带着几分叹惋,“他若早将皇帝的密令说出来,柳嵩必会察觉,你和苏家旧部,只会更危险。”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如潮水般涌来——萧玦留她在府中当幕僚,看似是拘着她,却总在她整理文书到深夜时,让小厮悄悄端来她爱吃的桂花糕;她为他调理腿伤的药膳,不过提过一句“杜仲需陈放三年才有效”,第二日府里便多了两瓮陈年杜仲;就连她赌气避开他时,他也从不多问,只在她路过演武场时,默默让护卫将练剑的动静放轻些。

原来那些暖意从不是她的错觉,是她被苏家旧案的阴影蒙了眼,将他的隐忍当成了默认,将他的保护当成了禁锢。

苏清晏深吸一口气,将供词和残片仔细折好塞进袖中,起身往萧玦的书房走去。廊下的宫灯已经亮起,昏黄的光透过薄纱灯罩,在青砖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像极了她此刻纷乱又愧疚的心绪。路过偏院时,她脚步顿了顿——前几日她被萧玦“软禁”在这里,还曾对着紧闭的院门发脾气,如今想来,那时他站在门后,听着她的控诉,心里该是何等滋味。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苏清晏抬手轻叩门板,里面的声音骤然停住,片刻后,萧玦低沉的嗓音传来:“进。”

她推门进去时,萧玦正坐在案前,一身玄色常服衬得他肩背愈发挺拔,只是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青黑,想来这几日也没睡好。见是她,他握着笔的手微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黑点,他却像没察觉般,只淡淡开口:“何事?”

那语气平淡得近乎疏离,可苏清晏却看见他放在膝上的手悄悄攥紧了衣料——他在紧张。

她走到案前,将袖中的供词和残片轻轻放在他面前,声音带着一丝未平的哽咽:“萧玦,对不起。”

三个字落地,萧玦的睫毛颤了颤,他没有去看那些证据,只是抬眸望她。烛光落在他眼底,映出她泛红的眼眶,他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忍住,伸手想去碰她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又缓缓收回。

“你都知道了?”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却仍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苏清晏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谢云溪带匠人来见我了,他说……说当年是柳嵩篡改了父亲的信。还有你,你是皇帝派来查案的,你之前不说是怕打草惊蛇,对不对?我还拿着假信跟你闹,跟你提离开……”

她越说越愧疚,话到最后几乎不成声。萧玦看着她落泪的模样,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疼,他再也顾不得其他,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温热,带着常年练剑留下的薄茧,那温度透过衣袖传过来,让苏清晏瞬间安定了许多。

“不是你的错。”萧玦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语气里满是疼惜,“我该早点想办法让你知道真相,可我怕——怕你不信我,更怕你知道后冲动行事,被柳嵩盯上。你是苏家唯一的后人,我不能让你出事。”

他这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苏清晏心里所有的症结。她抬头望他,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没有丝毫责怪,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她忽然想起初见时,他在将军府废墟前递给她帕子的模样,那时他眼底的温柔,原来从不是偶然。

“萧玦,”苏清晏吸了吸鼻子,鼓起勇气问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萧玦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拉着她走到书房内侧的博古架前,取下一个蒙着锦布的长匣。打开匣子时,里面铺着一层暗红绒布,放着一幅卷轴。他小心地将卷轴展开,一幅工笔绘制的“将军府旧景图”赫然出现在眼前——图上的将军府还是当年的模样,朱红大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子,庭院里的老柳树枝繁叶茂,树下还画着两个孩童,一个穿着青色锦袍,一个穿着粉色襦裙,正蹲在地上玩弹弓。

“你还记得这个吗?”萧玦指着图上的孩童,声音里带着几分怀念,“那年你才七岁,跟着你兄长苏清辞来我家做客,非要拉着我去将军府的柳树下玩弹弓,结果把你父亲最爱的海棠花盆打坏了,你吓得躲在树后,还是你兄长替你认的错。”

苏清晏愣住了,她早已记不清儿时的这些细节,可看着图上的画面,却觉得无比熟悉。她伸手轻轻触碰图上的孩童,指尖划过那抹粉色襦裙:“你……你认识我兄长?”

“何止认识。”萧玦的眼神柔和下来,“我与清辞兄是少时同窗,他性子爽朗,剑法又好,总护着我。后来他承袭父职去了边关,还曾写信给我,说若有一日苏家出事,让我务必护你周全。”

原来如此。苏清晏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转头看向萧玦,正好对上他凝视着她的目光。烛光在他眼底跳跃,映得他眼眸亮如星辰,她忽然明白,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那些隐忍不发的保护,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

萧玦看着她眼底的泪光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笑意,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拭去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痕。这一次,他没有收回手,而是顺着她的脸颊滑下,轻轻握住她的手。

“清晏,”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过去的误会,我们都不要再提了。往后,我想与你一起查清楚苏家旧案,还苏家一个清白。你……愿意吗?”

苏清晏用力点头,眼泪又一次落下来,却是喜极而泣。她反手握住萧玦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让她觉得无比安心。原来咫尺天涯的距离,只需一次坦诚的剖白,便能化作执手相依的温暖。

萧玦见她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他正想再说些什么,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黑影飞快地掠过窗棂,落在书房门外。

“王爷。”暗卫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急促,“刚收到消息,柳嵩今日召集了几位心腹大臣,在府中密谈,似乎……在商议南巡的事。”

“南巡?”萧玦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他握紧苏清晏的手,眉头微微皱起,“皇帝原定下月南巡,柳嵩此刻密谈此事,怕是没安好心。”

苏清晏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她想起谢云溪说过,柳嵩党羽众多,且私养了不少死士,若他想在南巡时动手,后果不堪设想。她抬头看向萧玦,正好对上他担忧的目光——他怕的,从来都不只是柳嵩对他下手,更是怕她再次陷入危险。

夜色渐深,书房里的烛火摇曳,将两人相握的影子映在墙上。虽然误会解开,心意相通,可他们都知道,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而柳嵩在南巡背后布下的阴谋,又将把他们推向怎样的险境?

萧玦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坚定,他轻轻拍了拍苏清晏的手:“别怕,有我在。只是接下来几日,我们要更小心些了。”

可他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铜铃响,那声音短促而诡异,苏清晏的脸色瞬间变了——那是听风楼传递紧急情报的信号,寻常时候绝不会响起。

难道……谢云溪那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