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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花碎:权臣心上月

共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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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京华守阵,尺素传情

萧玦领兵出征那日,京城的晨雾还未散尽。苏清晏站在正阳门的城楼下,看着那支银甲裹着朝阳、浩浩荡荡向边境去的队伍,直到最末一面“靖”字大旗消失在官道尽头,指尖才缓缓松开——方才为萧玦整理披风时,她悄悄在他袖角绣了枚极小的缠枝莲纹,既是苏家的印记,也是她藏在心底的牵挂。

回到靖王府时,书房里的烛火还亮着。案上摊着满是朱批的粮草调度册,旁边叠着三份来自各州府的奏报,都是昨日萧玦临行前交代她务必跟进的事。苏清晏褪去沾了晨露的素色外衫,只着月白中衣,走到案前坐下。指尖拂过册页上萧玦遒劲的字迹,那句“后方有你,我便安心”仿佛还在耳边,她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担忧压下,提笔在册子上标注起各州府的粮草存量。

未过午时,户部侍郎周显便带着两名属官来了王府。这人是柳嵩的旧部,虽未被牵连进政变案,却总在公务上给苏清晏使绊子。“苏女官,”周显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语气带着几分轻慢,“各州府送来的粮草入库清单与户部记录对不上,差了三百石粟米,这事若不查清,前线军需恐难按时拨付啊。”

苏清晏接过账册,指尖飞快地翻到对应页码。她早料到周显会来这一手——昨日核对时,她便发现户部故意将青州的入库数少记了三百石,无非是想借“账目不清”拖延粮草调度。她不慌不忙地从案下取出另一本蓝皮册子,翻开其中一页推到周显面前:“周大人,这是青州粮官亲自押运粮草时的签单,上面有户部接收官的手印,与王府记录的数目一致。至于户部账册为何不符,或许是记账的吏员一时疏漏,还请大人回去核查清楚,莫要耽误了前线将士的口粮。”

周显看着签单上鲜红的手印,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却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只能讪讪地收起账册:“既然苏女官有凭证,那便再好不过,下官这就回去督促吏员更正。”待他走后,一旁的侍女春桃忍不住嘀咕:“这些人明着不敢作对,暗地里总搞这些小动作,姑娘何必跟他们客气?”苏清晏却淡淡摇头:“此时不是置气的时候,粮草早一日运到前线,萧玦他们便多一分保障。”

傍晚时分,谢云溪的信使如期而至。来人是个穿青布短打的少年,见了苏清晏,从怀中掏出一个蜡封的木盒:“苏姑娘,楼主说这是边境叛军的最新动向,需您亲自过目后,用靖王府的密符加密,再交由信鸽送往萧将军军中。”苏清晏接过木盒,拆开蜡封,里面是一张绘着地形图的纸,上面用朱砂标注了叛军的三个粮草囤积点,旁边还写着“太子近日与西藩王密会,似有新策”的字样。

她立刻取来萧玦留下的密符本,对照着将情报转化为一串隐晦的数字和符号。书写时,她特意在末尾加了个小小的缠枝莲标记——那是她与萧玦约定的“平安信号”,见此标记,便知情报无误,也让他放心。少年接过加密后的情报,躬身道:“姑娘放心,这信鸽是听风楼驯养的,一夜便能飞到边境,绝不会误事。”

送走信使,苏清晏回到书房,却见案上多了一封系着红绳的信。春桃笑着上前:“姑娘,这是午后从边境送来的,说是萧将军特意写给您的。”苏清晏的心猛地一跳,伸手将信拿起。信封上是萧玦熟悉的字迹,只写了“阿晏亲启”四个字,却让她指尖微微发烫。

拆开信,里面的信纸带着淡淡的墨香,字里行间没有半句豪言壮语,只写了些战场的日常:“今日率军行至离石镇,此地民风淳朴,镇民见我军路过,还送来热粥。夜里宿在营帐中,听着外面的风声,竟想起王府后院的那株老梅,想来再过些日子,该开花了。”读到这里,苏清晏忍不住弯了嘴角——那株老梅是萧玦少年时亲手栽的,去年冬天,她还在梅树下为他煮过茶。

信的末尾,字迹忽然变得重了些:“阿晏,前线虽有战事,却无大碍。你在京城既要应付朝堂琐事,又要操心粮草,务必保重身体。待我平定叛乱,便回来娶你,此生唯你一人。”这句话像一团暖火,瞬间裹住了苏清晏的心房,让她眼眶微微发热。她将信纸贴在胸口,良久才缓过神,提笔写下回信,絮絮地跟他说京城的事:“王府的梅树已冒出花苞,我每日都会去浇一次水。今日处理粮草时,周显来刁难,我用青州的签单驳了回去,你不必担心后方……”

接下来的几日,苏清晏愈发忙碌。既要盯着各州府的粮草运输,又要及时处理听风楼送来的情报,还要抽空给萧玦写回信。有时忙到深夜,她便靠在书房的软榻上,捧着萧玦的信读上几遍,疲惫便消散了大半。

这日清晨,却出了变故。负责押送粮草的校尉匆匆来报,说运往朔州的粮草车队,在途经太行山时遇到暴雨,山路塌方,车辆被困,无法前行。朔州是萧玦驻军的地方,这一批粮草里有过冬的棉衣和药材,若是误了时间,将士们怕是要受冻。

苏清晏听闻,立刻召集王府的幕僚和户部的官员商议。有人提议等雨停了再清理塌方路段,可看这雨势,至少要下三天,根本等不起。苏清晏沉吟片刻,忽然想起听风楼在太行山一带设有据点,或许能借上力。她立刻让人去请听风楼的信使,同时写下一封书信,派人快马送往太行山附近的卫所,请求卫所出兵协助清理山路。

傍晚时分,听风楼的信使带来了谢云溪的答复:“楼主已派了五十名擅长山地行走的弟子,前往塌方路段协助搬运粮草,还说会联系当地的猎户,指引车队走一条隐蔽的小路,绕开塌方处。”苏清晏这才松了口气,又让人准备了姜汤和伤药,交由信使带去,嘱咐道:“务必让弟子们注意安全,若有受伤的,及时用药。”

入夜后,雨渐渐小了。苏清晏坐在书房里,正写着给萧玦的信,告知他粮草车队的情况,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春桃掀帘进来,脸色有些发白:“姑娘,听风楼的人又来了,说是有紧急情报,要立刻见您。”

苏清晏心中一紧,放下笔起身:“快请进来。”进来的还是那个穿青布短打的少年,只是此刻他浑身湿透,脸上带着几分慌张:“苏姑娘,不好了!我们的人在跟踪太子与西藩王的密使时,发现他们暗中联络了太行山的山贼,似乎要在粮草车队绕行的小路上设伏!”

“设伏?”苏清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猛地走到案前,抓起笔便要写情报,却又顿住——信鸽今夜已经送走,再送一次恐怕会引起叛军的注意。而快马送信,至少需要两天,根本赶不上粮草车队。

少年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又道:“楼主说,若是来不及送信,她会亲自带弟子去接应粮草车队,但山贼人数众多,听风楼的人手怕是不够……”苏清晏咬了咬唇,目光落在案上萧玦的信上。信中那句“后方有你,我便安心”还在眼前,可现在,粮草车队遇袭,她却一时想不出万全之策。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的雨声敲在窗棂上,像是在催促着什么。苏清晏深吸一口气,指尖攥紧了那封还未写完的信,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粮草出事,不能让萧玦在前线担心。可太行山的山贼加上叛军的伏兵,谢云溪的人手不够,她又该如何支援?夜色渐深,书房里的烛火摇曳,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也让这场京华守护战,陡然多了几分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