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疆场决胜，逆子归降
朔风卷着沙砾，狠狠砸在雁门关的城楼上，染血的“太子”大旗歪歪斜斜挂在垛口，被风撕得猎猎作响，像极了此刻叛军摇摇欲坠的军心。
萧玦勒住乌骓马的缰绳，玄色铠甲上凝着一层薄霜，肩头还沾着未干的血渍——那是昨夜突袭叛军粮营时，被流矢擦伤的痕迹。他抬眼望向远处叛军盘踞的狼山隘口，眸色沉如寒潭，身后两万京畿卫列阵整齐，长枪如林，甲胄在残阳下泛着冷硬的光，连呼吸都透着肃杀。
“将军，探子回报，叛军已断粮三日，营中开始出现逃兵，三位藩王正与太子争吵，互斥对方误事。”副将周凛催马至萧玦身侧，压低声音禀报，“还有，您要找的那个‘暗线’，昨夜已按约定在叛军侧翼的烽燧上挂了白幡——那是苏女官信中说的，侧翼是叛军最弱的防区。”
萧玦指尖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剑柄，剑鞘上的缠枝莲纹与苏清晏那支银簪的纹样隐隐呼应。他想起出发前，苏清晏将密信塞进他掌心时的模样，她指尖微凉，却眼神坚定：“萧玦，此去万事小心，我在京城等你。粮草调度我已安排妥当，听风楼的人会帮你盯紧叛军动向。”
那时他还笑她，说女官大人倒像个运筹帷幄的军师。她却红了耳根，别过脸去：“我只是不想你……有任何闪失。”
喉间泛起一丝暖意，萧玦收回思绪，声音冷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令下去，今夜三更，兵分三路。周凛，你带五千人从正面佯攻，务必拖住叛军主力；赵毅，你领八千精锐，绕到侧翼烽燧下，见白幡为号，即刻破阵；余下人马随我从后山小道包抄，断他们的退路。”
“得令！”两人齐声应下，转身去调拨兵马。
夜色渐浓，狼山隘口的叛军营地却没了往日的戒备森严。主营帐内，烛火摇曳，太子萧景琰摔碎了手中的瓷碗，青瓷碎片混着残羹溅了一地。他面前的三位藩王个个面色铁青，其中广北王赵承业更是拍案而起：“太子！当初是你说萧玦离京，京城空虚，我们才举兵响应！可如今呢？粮营被烧，援军迟迟不到，再耗下去，我们这点兵力迟早被萧玦吞了！”
“你懂什么！”萧景琰眼底布满血丝，声音嘶哑，“父皇偏心萧玦，早就容不下我这个太子！若不拼一把，我迟早被他们父子废黜！”他伸手抓住案上的密信——那是他偷偷派人送回京，想联络旧部扰乱萧玦后方的信，却石沉大海，“一定是萧玦搞的鬼……还有那个苏清晏，一个罪臣之女，居然帮着萧玦把持粮草，若我能回京，定要让她碎尸万段！”
话音刚落，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士兵的惨叫：“不好了！萧玦的人攻进来了！侧翼……侧翼被破了！”
萧景琰脸色骤变，猛地拔出腰间佩剑：“慌什么！传我命令，死守主营！谁敢后退，斩！”
可他的命令终究晚了一步。帐外喊杀声震天，京畿卫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入营地，叛军本就饥肠辘辘，又无斗志，此刻见大势已去，纷纷丢盔弃甲，跪地投降。广北王赵承业见此情景，长叹一声，对着身后亲卫道：“降了吧，再打下去，也是白白送死。”
萧景琰看着藩王倒戈，气得浑身发抖，他提着剑冲出营帐，正撞见迎面而来的萧玦。玄甲染血的男人立在马背上，目光如刀，直直落在他身上：“太子殿下，事到如今，还要负隅顽抗吗？”
“萧玦！”萧景琰红着眼，挥剑便朝萧玦刺去，“若不是你，父皇怎会不待见我？若不是你，我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萧玦侧身避开，手中长剑出鞘，“呛啷”一声，两剑相撞，火花四溅。萧景琰本就武艺不精，又连日焦虑，几招下来便力气不支，被萧玦一剑挑飞佩剑，剑尖抵住了他的咽喉。
“束手就擒吧。”萧玦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你叛乱已成定局，父皇念及父子情分，或许还能留你一命。”
萧景琰瘫倒在地，看着周围围上来的京畿卫，又望向远处火光中的营地，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笑：“留我一命？萧玦，你别得意太早！京城……京城那边，早就有人盯着苏清晏了！你以为你赢了吗？等你回去，说不定只能见到她的尸体！”
萧玦瞳孔骤缩，剑尖微微颤抖，他俯身一把揪住萧景琰的衣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说什么？京城发生了什么？谁要动她？”
“我不会告诉你的……”萧景琰笑得越发癫狂，“我倒要看看，你这心尖上的人，能不能等你回京……”
“殿下！”周凛快步上前，低声道，“叛军已全部投降，三位藩王已被控制，只是……”他递上一封染了墨渍的密信，“刚才在叛军信使身上搜出来的，是送往京城的，收信人是……户部尚书柳明远。”
柳明远——柳嵩的侄子，柳嵩倒台后，他一直蛰伏在朝堂，暗中收拢柳家旧部。萧玦接过密信，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只有寥寥数语：“靖王困于雁门，清晏孤弱，可寻机除之，以绝后患。”
字迹潦草，却字字如针，扎得萧玦心口发紧。他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夜色深沉，看不到一丝光亮。苏清晏在京城，独自应对朝堂流言，还要统筹粮草，如今柳家旧部又要对她下手……
“周凛，”萧玦将密信攥紧，指节泛白，“即刻将太子和藩王押解回京，交由大理寺审理。你留在此地，安抚百姓，整顿防务。”
“殿下，那您……”
“我要亲自回京。”萧玦翻身上马，乌骓马似乎察觉到主人的急切，不安地刨着蹄子，“苏清晏在京城，我不放心。”
他话音未落，便猛地一夹马腹，玄色身影如一道闪电，消失在夜色中。朔风依旧呼啸，雁门关的战火渐渐平息，可萧玦心中清楚，这场风波远未结束——京城那座看似平静的牢笼里，针对苏清晏的暗箭，或许已经悄然射出。而他，必须赶在一切发生之前，回到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