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总裁为我动手爆粗口
各部门对给鸿卫的报价单进行了研究，讨论出了更合理的方案：提高价格，缩短账期，增加服务。
周晴天不太情愿地参与了全过程，最后才明白了周翔先给她降权限后给她送冰袋和鞋的用意。
她向周翔承认错误，说：“我不应该只顾着流程，而是应该看到具体申请内容的价值，并判断是否协调各部门以提供帮助以及是否需要上报总裁以便做出更明智的裁决。”
“明白就好！”周翔简短地回复。
鸿卫方面收到报价单后，邀请他们当面谈。周翔带着顾凯文和周晴天一起去鸿卫。
不出所料，谈判异常艰难。鸿卫公司虽为行业老大，却毫无老大风范，处处刁难，但经济环境艰难，大家都要求生存寻发展，从商业的角度去看，倒也无可厚非。
龙翔虽是初创企业，但国内绿色氢能本就处于商业化初期，每一家企业对于下游买方而言都是极其重要的资源。
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从下午一点谈到五点，还没有谈拢。
最后一次休息，周翔问让不让，顾凯文很是自信地说：“我了解这个王总，他情愿浪费时间不签，也不会让步的。”
周晴天没有说话，只摇头表示她希望坚持原来的方案。她知道顾凯文对她有一些偏见，所以不愿意在周翔面前与他对着干，便在来之前将她认为应该坚持的底线与周翔做了单独沟通。
她对鸿卫做了仔细的调查，发现对方虽为老大，却因为业务范围铺得太开，资金链出现短缺，导致头部供方主动减少了交货份额，这才使得龙翔这样的初创企业有了填补空缺的机会。所以她表示，30％的预付款和分阶段增加供应量是必须要坚持的底线。
等顾凯文抽完一支烟，三个人再次进入会议室。周翔再次诚恳地表达了希望达成合作的意愿，给他们的合作盖上了“支持国家氢能事业”的高帽子，提出了作为初创企业的资金困难，然后才提出保持最后的方案：30％预付款，价格、交货量以及交期都分阶段优化。
周晴天觉得他坐在那里谈判的样子，根本不只是一家小小初创企业的老板，而是有着某些贵族的气质，不卑不亢，令人信服。
他穿着黑色西装，笔直的剑眉下褐色的眸子深不见底，刀削般挺拔的鼻梁和单薄的双唇嵌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而始终微微上翘的嘴角在坚定中透露着温和与友好。
前额有些秃了的中年男子王总出去汇报上司，半个小时以后，回来坐下，定了定神，说：“其他条件都可以了，价格再降1个点吧。”
周翔看向周晴天和顾凯文，周晴天在纸上写“第二个阶段”，给周翔和顾凯文看，两个人互看了一眼，点头。周翔说：“第二阶段吧。第一阶段我们先保证质量，在此基础上再降本，您看如何？”
王总颇有些无奈地在桌上弹了一下手指，说：“行，成交。”
周晴天提前把销售合同打印出来带了过来，只在关键地方用手写了当场让双方签字。
王总签完字，看了一眼周晴天，问周翔：“周总还没结婚吧？”
“嗯，还没。”周翔说。
“是嘛？我看你青年才俊，能否给你介绍一位佳人？”
他一边收拾东西，头也不抬地说：“那倒不用，我有女朋友的。”
周晴天的手指颤抖了一下，被合同划了一道口子，流出殷红的鲜血，她愣了一下，把手指放到头发上摩擦了一下。
王总又说：“哦，真的？不会就是周小姐吧？”
“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周晴天很快回答。
“哦，好，好，”他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周晴天，然后对下属小潘说，“酒店名字和地址发给周小姐，先送他们出去，我随后就来。”
到酒店门口，才看到鸿卫方面除了王总和小还有四个人，都长得很结实，一看就是能喝酒之人，看来王总这是要在酒场上掰回一局了。
周晴天低着头，想着待会儿要不要喝酒，万一喝高了又像上次那样胡闹该怎么办？可是，对方人这么多，她一口不喝，好像也不合适。少喝点，应该能做到的吧，毕竟这是和甲方一起喝，总能打起精神来的，她想。
周翔却凑到她耳边悄悄说：“今天你别喝酒，就说酒精过敏。”
“没事吧，我会把握好自己的。再说他们那么多人，你们两个喝出事来怎么办？”周晴天小声反问。
“我自己看着办，”说完又加上一句，“你得负责帮我们两个‘收尸’，不能三个人都倒了。”
服务员过来给大家倒酒，周翔把周晴天位子上的烧酒杯放回到服务员的托盘上，周晴天便拿来饮料给自己倒上。眼尖的王总马上问道：“周小姐不喝酒？”
“不好意思，她酒精过敏。我招人的时候应该问问她酒量的。”周翔假装开玩笑道。
周晴天说：“嗯，不好意思，我以水代酒陪大家喝。”
那王总果然没那么好糊弄，又问服务员要了酒杯放到周翔面前，一边要倒酒一边说：“那周总你得辛苦一下了，我们的规矩是，一人不喝酒，旁边的人得代喝的。呃，你或者老顾也可以。”
周晴天忙拿手盖住杯子说：“王总，不带这样欺负人的吧。你们本来人就多。”
王总一脸无辜的样子，摊开双手说：“今天你们来这边，我们做东，按照我们的规矩来。下次我们去拜访你们，按你们的规矩来，不就公平了嘛。哪有欺负之说。跟我们合作的供应商，都是这么来的。你不知道？老顾你没告诉他们？”
关键时刻顾凯文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他只是说：“嗯，确实是这样的。”
王总看向周翔，周晴天也看向他。周翔“哈哈”笑了一声：“晴天，不就是多喝几杯酒嘛，今天让你见识见识我的酒量！”他示意她把手拿开。
王总举起大拇指，说：“周总果然豪爽！”
双方也没什么交情，寒暄了几句，便开始一路狂杀。周翔和顾凯文两个人顶对方六个人，算上周晴天的那份，应该是两个人顶七个人。
对方一个接一个地来劝酒，周翔和顾凯文一个接一个地回敬，后再发起，又被回敬，他们几乎从空腹开始一杯接着一杯地连续喝，筷子基本没动过。
周晴天一开始坐在那里心里干着急，又觉得自己帮了倒忙，后来想着不管怎么样也得加入战斗，于是以水敬酒，倒也有人给她面子，好歹帮周翔和顾凯文减少了几杯。
她拿装了水的烧酒杯向王总敬酒。喝得脸红脖子粗的王总一边喝一边说：“小周啊，这不公平，你喝水，我喝酒，太便宜你了。”
“您也可以喝水的。”周晴天保持职业的微笑，做出给他拿矿泉水的动作。
他拉过她的手，说：“那倒不用。”
周晴天皱着眉缩回手，王总没有喝酒，却说：“我们老家有个喝法，你敬我酒，我就把你的杯里的酒干了，然后再往你杯里加酒，你再喝。怎么样?”
以前实习的时候，周晴天见过这种喝法，敬酒的人会当着被敬酒的人把杯子擦一遍，倒上酒，请对方喝；然后被敬酒的人干完后会当着敬酒的人再把杯子擦干净，重新给他倒上酒。
她当时对这种喝法匪夷所思，但是既是一种“传统”，况且主要是年长者们会保持的“传统”，她也不能多加评论。
现在面前这个秃顶的“老头”要跟自己这么喝“酒”吗？周晴天抿了抿嘴唇，一口喝了自己杯子里面的水，用纸巾把杯子擦了一遍，倒上白酒，恭恭敬敬地“承”给王总。
他对她擦杯子的动作似乎有些不满，但还是颇为得意地喝了那杯酒，然后直接满上水，让周晴天喝。
周晴天慢慢地伸出手去拿杯子，想着从另一边喝就行吧。这时，周翔从对面过来，站在周晴天旁边，向王总嚷嚷道：“来来，王总，我敬您一个。”
他刚好挡住了王总的视线，周晴天把那小小的烧酒杯藏在手心里，去了洗手间。再回来时，一桌子的人都东倒西歪。
王总还要倒酒，看样子他是不把周翔他们干趴不罢休。眼看着周翔和顾凯文说话开始舌头打结，眼神开始迷离，周晴天突然站了起来，说：“王总，今天就喝到这里吧。咱们一半人都趴下了，大家也都累了。喝到这里，咱们是联络感情，再喝下去，怕是要被酒店驱逐出门，那就有些不好收拾了。我敬您一杯，以此结束，您看如何？”
鸿卫的几个还“活着”的小伙子起哄着一起上来敬酒，周翔和顾凯文也一起加入。这下王总有些下不来台，只好作罢。一群人各自拉着自己的战友，带着浓重的酒味往酒店外面走。
周晴天在门口等周翔和顾凯文。顾凯文处理完自己后去送王总。周翔从洗手间出来与周晴天汇合，然后去接顾凯文，听他对那转身离去的王总说：“下次周总不在的时候，让她好好伺候您！”
他说完，刚转身，周翔上前扯起他的领子将他往墙边撞，一边骂道：“伺候？你他妈拿她当什么?公司的尊严让你这张臭嘴糟践尽了！”
“我也只是顺着他说那么一嘴而已，没真的要......”顾凯文试图辩解。
周翔另一只手握紧拳头挥出去，被周晴天拦住，她扯下周翔拽着顾凯文领子的手，说：“顾经理，您快走吧！”
周晴天把醉醺醺的周翔送回家，路上，他有些口齿不清地说：“晴天，对不起，没想到那王八蛋竟是那样的王八蛋，还有顾凯文那畜生东西！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
“顾经理也只是在工作，为了满足那王总的耳朵而已，我没关系的，您不必太在意。倒是两位喝酒伤了身，我只帮了倒忙才是真的抱歉。”
“我当然在意。就是口头便宜也决不能让人占了去！”
周晴天一直把周翔送到公寓门口，看着门在他身后关上才打车回家。看着地图上徐汇到临港的距离，心想，40分钟的车程，太暧昧了，说远不那么远，说近也不那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