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帮了老狐狸

国庆节过后，龙翔为第一个订单开启了正式生产，整个工厂热火朝天。

周晴天答应缩短加班时间，每天九点半准时下班，每天乖乖运动。每次收到她发来的运动打卡时，笑意总是偷偷爬上周翔的嘴角。

上次醉酒后她一边眼泪纵横，一边不承认自己在哭，周翔竟真的以为那只是酒疯。

直到去家里看到她发着高烧，昏睡中还泪流不止，才意识到她平日里的开朗也许全是伪装。

周翔对此居然毫无察觉，还真的任她免费加班，不禁觉得既歉疚又心疼。

开始运动打卡以来，她的开朗是真是假，周翔依旧无法分辨，但她的脚步看起来似乎轻快了些。

周翔审批着周晴天放在他办公桌上的单子的时候，周晴天敲响了办公室的门，她捧着一本报告说：“周总，有个报告发到您邮箱了，纸质版在这里，请过目。”

“哪个部门的？”

“我写的。”

周翔低头看标题：关于数字系统全面上线的分析报告。他抬头看了她一眼，从九月份开始，周晴天就一直在提数字系统全面上线的事。

目前他们只在研发和财务部分嵌入了数字系统，周翔和赵智宸都认为其他部分现在上线还为时过早，而且资金不足。

这两周来她没再提，周翔以为她打消念头了，没想到不声不响做了这么一份厚厚的报告。他站起来要把报告放一边，周晴天抢先翻开第一页说：“您先看下结论！”

周翔看到结论：••••••预计’22年2-3月份正式上线，年度节约运营成本至少一千万（加粗）人民币（一条线的基准）。

“一千万？”周翔半信半疑。

周晴天一边翻开报告，一边向他解释：“生产、采购、销售这些部分分阶段上数字系统，政府对数字系统也有政策支持，可以帮我们降低前期投入。对市场上的主要系统与我们现行系统的匹配性，我也做了对比。这是投入产出比……”

周翔坐下来，在报告上圈圈点点，写了些什么。他把赵智宸叫来，三个人一起就项目的可行性和具体实施方案进行研究。

最后周翔决定由周晴天主导实施，他去解决资金问题。赵智宸说：“这不是个小项目，她一个人弄，没问题吗？”

“我会要求各部门全力配合的，”周翔答道，又看向周晴天说，“我相信你会做好的，有困难跟我说，我来解决。”

周晴天果然没有辜负周翔的信任，很快组建成项目小组，与系统服务公司明耀团队展开了紧密合作。

周翔定期会收到周晴天对于数字系统上线项目的报告，看得出来她进行得不错。正如周晴天预料的那样，龙翔正处于开始阶段，数据不多，重点在于理清生产交付的全部流程和各部门的职权范围，明耀又有服务同类产品公司的经验，加上周晴天以身作则带领大家全力以赴仔细检查，项目进展得很顺利。

当然，卡点总还是有的，只是周翔并没有太关注。他相信周晴天会处理好，而他此时的关注点在销售方面。公司要开始步入正轨，就必须有源源不断的订单。

因此，他一面动用各方面的资源去寻找客户，一面寻找合适的销售人员。年末，他终于从同行头部企业挖来一位资源和经验都很丰富的销售经理顾凯文。

顾凯文于元旦过后正式入职，他虽然只比周翔大了三岁，却是行业前辈，对很多上中下游企业的过去和未来计划都很了解。周翔在某种程度上很愿意与这位销售经理打交道。

周晴天主持的数字化系统项目结束，进入整合试运营阶段的两周后的一个早晨，顾凯文风风火火地来找周翔。

“周总，有个事跟您汇报一下。”他气冲冲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单子，门也顾不上关。

周翔接过那单子，问：“什么事把你气成这样？”

“我是又气又急！”他径直在周翔办公桌前面的椅子里坐下，说，“这是给龙头老大鸿卫的报价单。我说破多少嘴皮子才得到给他们报价的机会的，但是您看这个，提交两次申请，两次都让周助给否决了！”他拿出手机里的审批状态截图。

“周助怎么说？”周翔看着那报价单，眉头紧蹙。

“笃笃”周晴天捧着一叠文件在门口敲门，听到周翔问话，直接进来说：“周总，什么事？”

顾凯文似乎也并不在乎被她听到，看了她一眼，直接对周翔说道：“一开始，周助说价格太低系统过不去，要我提供销售损益预测报告，我提交了，她又说账期风险太高，要我提交客户银行信用评估，那鸿卫是大企业，怎么可能给我们提供这种信息？我找了他们给其他供应商的账期数据给她，她还是不给过。这不是故意卡我么？现在离他们要求的报价期限还有一天了，这个单子黄了可就损失大了！”

他急促地说了一长串，看来对周晴天的“不知变通”颇有抱怨。

周晴天说：“顾经理，我跟您无冤无仇，怎么会故意卡您？只是这个条件确实财务风险太高了！”

周晴天做得很漂亮，周翔心里想，这就是他把她设置为中间裁决者的原因。不过鸿卫的这个订单，5MW，按照市场价，总价值应该有5000万左右；而且是龙头老大的订单，成为他们的供应商，将来再拓宽销路就没那么难了。

周翔在心里盘算着，问顾凯文：“所以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他把身子摆正，显得自己有理有据似的，说：“行业里面，基本上总裁助理都没有审批权限，只有参考权限。销售都是直接汇报给总裁，很少有中间要经过总裁助理的，尤其像咱们这种初创公司，不然怎么发挥咱们的灵活性？”

狡猾的狐狸！周翔心想，刚来才多久就想削弱周助的权限，但他说的并非假话，因为流程刚刚建立，周翔为了让周晴天把好关，才特意提高了总裁助理应有的权限。

不过现在若他极力维护周晴天的权限，怕是会给周晴天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周翔看向周晴天问：“你怎么看？”

她说：“根据我们的成本模型，按照这个价格做的话，必定会亏本。”

“如果我一定要做这笔订单呢？”周翔目光犀利地看着她，剑眉似乎拧到了一起。

周晴天挑了一下眉，说：“反正我不会签的，这样的报价单，简直就是卖身契！咱们虽小，但也不至于要这样被碾压！”

周翔没料到她会这样坚决，但他必须要接这个订单，便问顾凯文：“明天几点前要提交？”

“下午五点前。”

周翔对着两个人说：“周助，待会儿回去发一份通知，把你涉及销售方面的权限改成参考权限；顾经理，马上召集技术生产和财务，一起研究这个单子，找出最佳方案来！”

顾凯文转身，像个胜利者那样抬头挺胸经过周晴天。周翔尽量显得不偏不倚，但顾凯文雄鸡般的姿态似乎让周晴天很是恼火。

她猛地转身要离开，“咔嚓”，脚底下传来高跟鞋跟断裂的声音。她身体趔趄了一下，站好继续往前。

“不要紧吗？”周翔对着她的背影问道。

她头也没回地说：“没事！”声音却像是扭曲了。

目送她踮着脚出去，周翔给医务处打电话让他们拿个冰袋给周晴天，又打电话给常去的百货公司让他们送两双鞋过来，一双运动鞋，一双平底女皮靴，他用手指在空中估摸着她的尺寸，与对方确认道：“那就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