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总裁有女朋友
周晴天以为只要她忘记，那件事就会被世人忘记，成为云烟。她以为用了一年多才摆脱的那个梦魇不会再来找到她。
当她看到邮箱里那封邮件的标题，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
那年校园论坛里的那个帖子的标题也是这样的：“别以为她有多清高”。呼吸紊乱，指尖颤抖，心里默念：不是的，不是的，不会的。
闭着眼睛摁下鼠标，一点点地睁开眼皮，那些让她苦不堪言的照片赫赫然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像是有颗炸弹在她脑子里炸开了一样，“轰”的一声，看不见的碎片猛烈地撞击着她大脑的每一个角落，牵扯着全身每一根神经。
她努力控制着呼吸，让自己稍稍平静一点。
邮件收件人那里没有显示，是群发。所有人都会看见，所有人都会认出照片里那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就是她。
所有人都会相信帖子里所言就是事实吗？毫无疑问，周翔也会看见，他打电话来，是为了这事吗？他会相信吗？他会怎么看自己？
这一次，她要怎么保护自己？还是不得不逃离吗？当时逃离了BJ，现在又要逃离上海的话，她还能逃到哪里去？
她能做些什么呢？让信息部做些什么，不，那是只有总裁才有的权力。她就只能这样坐着，等待宣判吗？宣判？不，谁也没有权力对她宣判，只有她自己才可以对自己宣判。
只要她不承认，不看低自己，谁能把她怎么样？是的，谁也不能把她怎么样，包括总裁周翔。
周晴天撑着脑门，考虑能做些什么。电脑屏幕一闪一闪，提醒她有新邮件进来，是一个“总裁令”。
她十指交叉握成拳，大拇指神经质地不停搓着，心里既恨自己的无能，又恨周翔“小题大做”。
“晴天！”周翔的声音传来，门在他身后被关上。
周晴天脸色苍白，却还是强装镇定地站起来，把笑容放到嘴角：“周总，您回来啦！”
周翔大步跨近，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错愕了一下说：“你，没事吧？”
“嗯？您是说什么呢？”
周翔稍稍皱了一下眉，说：“那封匿名邮件，‘清高’那个，那个人不是你吗？”
她耸了耸肩，扭头看着别处说：“不是我啊。”一个食指在本子上来回划着。
“哦，那就好。看来‘总裁令’白发了。”周翔语气变得生硬起来。
“本来就是多此一举。”周晴天小声嘟囔道。
“什么？多此一举？你是高管，万一这样的邮件被传到外面，损坏的可是龙翔的形象！”
“可那不是我！”周晴天又懊恼又羞愧，脸涨得通红。
“你可以尽管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但其他人也不傻。”周翔说。
“所以您想要我怎么样？难道我应该向您承认那个衣不避体的人就是我，对您表示感激涕零吗？”
“你……你为什么总是把人想得这么坏？我就不能是为了你好才那么做的吗？”
“为什么要为我好！您就不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吗？我……”她捂着嘴哭着跑出了门。
强装镇定的假衣被扯得粉碎，她根本无法镇定下来。
周翔出总裁令是出于对公司形象的管理需要，他做的没有错。
那个唯一为她做了点什么的人，也只是相信他所看到的。那个她最不想让他看到那些照片的人，以后她要如何面对？
跑出办公室的周晴天，发现自己并没什么地方可以去，只好往家里跑，似乎只有迎着冷风跑起来，她才能勉强呼吸。
这一次，她不是为了石磊，也不是因为那个陌生男人，而是因为周翔。
在马路口等红绿灯，绿灯亮起，她过马路，抬头看到了站在对面的周翔。
她停下脚步不知所措。周翔跑过来，拉起她的手一起穿过马路。
周晴天试图挣脱开他的手，周翔紧紧握着不放，另一只手也紧紧地抓住她的另一只手，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周晴天，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你看到了我那个样子，你都看到了！你和他们一样，只愿意相信你所看到的。没有人，没有人会相信我！没有人……”周晴天闭着眼睛摇着头，语无伦次地说着，眼泪噙在下眼睑里，颤颤巍巍。
周翔把她紧紧揽入怀里，一只手拍着她的肩说：“不用怕，晴天，有我在。我相信你。不管我看见了什么，我都只相信你。我相信那要么不是你，要么不是你自愿的。发总裁令，只是因为不想你再受更多的伤害。那个帖子，我也会想办法把它从源头上删除，所以，你不用太担心。”
头顶传来他温热的呼吸，周晴天的某个开关被触动，眼泪决了堤，毫不争气地涌出来。
她发现自己对这一姿势竟然有些贪恋，但她还是推开周翔，抽泣着说：“可是，我有什么资格让您为我这样做呢？”
他似乎愣一下，说：“你是我的助理，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公司的形象，我当然要帮你处理掉。”
一年半的时间，用总裁助理的职位，为自己增加了一点点筹码，周晴天自嘲地想着。
“您为什么相信我？”她不甘心地问道。
“不为什么，我就是相信你。我若不相信你，怎么能让你做我的助理，把那么多重要的职务交到你手里？我相信你的能力，更相信你的为人。你是这样一个......”他把周晴天仔细看了一眼，继续说，“这样一个可爱的人。”
他目光灼灼，周晴天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一年半以前，应该从石磊那里听到的安慰，现在在周翔这里听到了，仿佛时间的车轮发生了错位一般，周晴天有些恍然。
有些人和你一起相恋三年，也抵不过有些人仅仅在你身边一年半。
“不管当时发生了什么？”周晴天问。
“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相信你。我想，你不会愿意翻开旧伤。但是，如果你想将过去一笔勾销，就要从源头删掉。你知道那个帖子的出处吗？”
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都相信她。这是对周晴天最好的安慰。哪怕全世界都不相信她，只要他相信，这就够了。
她重新振作起来，在手机里找到校园论坛的那个帖子，把地址发给周翔。
正如周翔所预料的那样，那封邮件并没有在公司掀起大的风波。周晴天能感受到异样的目光，但她逼自己抬起头走路，在心里默念：“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接下来的时间里，整个公司都很忙，忙着给德国的新客户交订单；忙着给政府的项目做投标预案；忙着实现今年的业绩。
2023年，整个公司雄心勃勃。人们逐渐在忙碌中淡忘了那个邮件，周晴天也在忙碌中重又找回了自己。
两周后，周晴天去向周翔汇报工作，结束后周翔说：“晴天，有空看下学校网，之前那个信息都删了。比我预想的多花了些时间，不过总还是删掉了。”
周晴天当即在手机上查了一下，真的没有了，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说到做到。
“没有了。谢谢您！”
“不客气。学校官方运营的论坛，所以费了点力气。我们查了发帖人的信息，但是，对方很狡猾，用的登录账号信息都是你的。”他颇有些抱歉地摊了摊手。
周晴天知道，就是陈秋芸，只是想知道个缘由罢了。
“已经很好了。谢谢！”现在只剩下她的记忆需要删除了。这，又需要多长时间呢？
第二天晚上，周晴天与采购经理潘越、采购员和苏州的供应商鲲鹏科技的老总们在酒店吃饭。他们来谈二季度的合作方案，方案已经在公司谈完了，现在过来就只是吃饭。
鲲鹏科技的邹总说：“这不符合中国人的规矩。中国人都是酒桌上谈生意的。”
周晴天笑道：“规矩可以破嘛。工作归工作，吃饭归吃饭。我过敏，以水代酒，你们自便，我无所谓，不伤感情。大家就是过来随便聊聊。”
周晴天这么说，也是在为自己开脱，供应商是没有办法真的什么都不做的。他们还是殷勤的敬酒，把自己灌得七倒八歪。
看他们醉成那样，周晴天不禁想起周翔，他要去面对的也都是他们的客户、政府、银行，他就是那样当孙子，给他们敬酒，把自己灌得酒量那么高。
饭局结束，出包间，抬头看见大厅的角落，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灯光暗得暧昧。
他对面是一位女士，看起来气质高雅，侧脸很美，鼻梁高高的，嘴角上扬着。
大概这边一群人动静太大了，周翔转过头来，她伸手扶他的脸，要他转过去看向自己。
后面周晴天没有再看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做贼似的，躲在人群里，落荒而逃。
周翔为她担心，为她奔波，为她抹去她不堪回首的过去。他相信她，毫无条件。他说她可爱。
可是，他在和别的女人约会。周晴天顿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