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告别噩梦
晚上九点，周晴天刚刚在酒店安顿好。她给房门上了两道锁，又把房间里各个角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才坐下来休息。为了保证安全，她花了大血本住进了这家五星级酒店，虽然她断定事情必是陈秋芸干的，但她还是对酒店心有余悸。
（五天前）
周晴天睡得迷迷糊糊，感到有人在她胸口动手，想睁开眼睛，眼皮却沉重如铅。胸口的动作越来越粗鲁，这是在……扯她的衣服。
一个粗鲁的男音从上方传来：“妈的，这么紧！”
周晴天蓦地睁开双眼，那是一个比她大了好几岁的陌生男人！
周晴天双手护住胸口，这一动作突如其来，男人始料未及，愣了一下，周晴天趁机使劲翻身从床上滚了下来。男人跳下来，从后面抓住了她的裤脚，骂道：“他妈的！怎么会醒过来？”
周晴天翻坐起身，裤子被男人扯了下来。他狰狞地笑着，向周晴天扑过去，周晴天将手边的椅子向男人砸去，自己爬起来往门口跑。
男人步步紧逼，周晴天抓住一切她能抓到的东西向男人扔去，但最后还是在离门不远处被男人摁在了墙上。他低头靠到周晴天的耳边说：“乖乖的，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钻入她的颈窝，周晴天双手被他摁住不得动弹，只能用光着的脚狠狠踢了男人裤裆一脚，随后在他的惨叫声中捡起地上的包包向门口冲出去。
周晴天身体刚出门，又被男人拽了进去，包包被丢在门口。男人使出狠劲，把周晴天一把扔到床上，像只饿兽一样向她扑去，双手直接去退她身上仅剩下的那条内裤。
周晴天绝望地抓起身下的被子，想要拿来盖住自己，卷起被子的瞬间想起了什么，把被子往男人身上盖，自己脱身出来，只是内裤被扯走了。男人被裹在被子里乱叫，周晴天疯了似的拎起床头灯拼命砸向男人，直到里面似乎没有多少动静了才随手拿了件衣服披上逃出了房间。
深更半夜，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光着脚匆匆走出车站酒店。门口值班的女生抬眼皮淡淡瞟了一眼，不无八卦地想：又一对鸳鸯在床上闹翻了。
周晴天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连牙齿都无法控制地“咯咯”打颤。脚底的冰凉和刺痛钻心而来，没有贴身内衣覆盖的皮肤在大衣下面赤裸裸地遭受着从腿部窜上来的寒风。
她不由自主地裹紧外套，陌生男人的香水味夹在冷风里袭进鼻孔。屈辱，无尽的屈辱从心脏沿着血管蔓延至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决了堤一般地喷涌而出。
愤怒，随之而来，给身体带来了一丝丝暖意。大脑终于重又开始了工作，却依旧毫无理智可言。
各种问题从四面八方涌来，抢着向她要答案：她为什么会遇到这样的事？那陌生男人是谁？和她一起来哈尔滨玩的陈秋芸在哪里？要不要打电话告诉石磊？怎么跟他说才不会让他太担心？到哪里去可以尽快弄到衣服和鞋子穿上？
千头万绪搅得她脑袋里一片浆糊，而脚底下的疼痛让她只想先弄到鞋子。这时，她才想起自己肩头还挂着从门口捡起的包包。包里除了手机和钱包以外什么都没有，手机关机。
她看着那手机，觉得不可思议。她不记得自己曾经把手机放进包里，也不记得自己曾关机。
把手机开了机，还剩两格电，不是没电后的自动关机。有陈秋芸的一条未读信息：“晴天，抱歉啊，男友家突然出了急事，看你睡得香，我得赶末班车，就自己先走了，下次再和你去玩吧。”
她记得昨晚回酒店后，两人一起喝了点饮料，然后就早早上床了，她似乎入睡得特别快，醒来也昏昏沉沉的，难道饮料里被加了药？有可能是陈秋芸吗？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直走到脚底磨破、血迹斑斑的时候，周晴天终于找到了一家大型24小时便利店。在店主异样的目光下，周晴天买了一双白球鞋、内衣裤、T恤和裤子，又买了创可贴和消毒药水。
在公共厕所穿好衣服，处理好脚底后，才终于摆脱了陌生男人的外衣，寒冷却稍稍减少了一些。
坐在火车站的候车室里，周晴天摸索着手机不知所措。陈秋芸关机了。
要给石磊打电话吗？不不，怎么能让他知道自己遭遇了这种事？不能让他担心，也不能让他怀疑，虽然没有发生什么，但是想到石磊，周晴天不由得把自己和“脏”字联系在一起。
谈了两年的男友都没能碰过自己，却被一个陌生男人.......周晴天闭上眼睛不想想刚才的画面，可是闭上眼睛似乎更无法逃避那不堪的一幕幕。
眼泪又不自觉地流出来，这回是懊恼，该怎么处理自己的眼睛，该怎么处理那该死的回忆？
看看手机吧，也许能好些。她打开手机照片，才发现手机里没有几张她和石磊的照片，可就那几张碰在一起的笑脸，让她心里觉得对不起石磊。不是她的错，却忍不住要在心里对石磊说对不起。
不能让石磊知道。她得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周晴天抹着眼泪，下定决心。
坐最早的那班高铁，下午到了BJ。这还不是她本该到BJ的时间，周晴天没有联系石磊，直接往宿舍赶去，不料却在宿舍门口遇到了石磊。来不及躲藏，只好硬着头皮上：“石磊，你怎么在这儿？”
“你果然没去哈尔滨！”他的表情很冷。
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周晴天撒谎道：“我和陈秋芸吵架了，就提前回来了。”
他眯了眯眼，问：“是嘛！那你的行李箱呢？总不至于吵到行李箱都不要了吧？”
周晴天语噎，她果然不会撒谎，刚说了一句就被他找到了破绽，可是她为什么要在这里被质问？
“我……”她支吾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石磊拽起她的胳膊，不容分说地将她拉到宿舍楼后面隐秘的地方，狠狠地吻她。那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恨，充满了强迫，带着某种报复的性质。
周晴天眼前出现了那个陌生男人，胃里一阵恶心，挣扎着把石磊推开：“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是你男友，难道我连这点权利都没有吗？两年了，我以为你是真的冰清玉洁，没想到你这么脏。说！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他一定是看到了什么，不管那是什么，他已经相信了。周晴天却还是想辩解：“什么男人？你到底在说什么？”
他用两根手指将她的发梢送到她的鼻尖：“那个让你头发上沾了古龙香水味的男人是谁？”
周晴天动着嘴唇，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石磊点开手机，在她面前晃动，是那个男人趴在她身上的照片，和凑在她耳窝的照片，而她几乎一丝不挂。
“你说，他是谁？凭什么他可以？他很有钱吗？还是很有权？你都是去他那里给他打工了？”他疯了，周晴天想，即便她说出真相，他也不会信的。
“我跟你在一起，是真心实意的。如果你这么不相信我，那我们就算了吧。”周晴天感到绝望。
“那你做点什么，让我相信你！”
“你还要我做什么？三年来，我所有的行踪你不是都了如指掌吗？我有哪些朋友，跟谁交往，你不是都一清二楚吗？”
“可是你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我！”
“我为什么要属于你？等我属于了你，你又要如何控制我？”周晴天明明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却故意曲解了反问他。
“控制？好，没想到你跟我在一起那么痛苦，你走吧，去找那个男人吧，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直到最后，他也没有想过去怀疑他看到的只是真相的反面。周晴天回到宿舍，看着校园论坛里那两张照片，和下面不堪入目的辱骂，束手无策。帖子说，学校有女生为了找工作被某老板包养。
她能做什么呢？帖子里没有说是她，可是石磊却相信那是她，认识她的人都会知道那是她。
但若她站起来为自己辩驳，只能把自己越描越黑。找陈秋芸理论些什么吗？知道原因后会好些吗？可是陈秋芸始终关机，也没有来学校。
她还能相信谁呢？明明自称是她的闺中密友，陈秋芸却在这种时候失去了联系。明明自称是最爱她的男友，石磊却宁愿相信论坛里的照片也不愿意问一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教授？不，他即便愿意相信周晴天，也不能为她做些什么。
要报警吗？不不，她做不到把那伤口掰开来给别人看，让别人研究。她无法面对那样的耻辱，也无法面对因此而招来的非议或是同情。
周晴天只能蒙上被子痛哭，直到眼泪哭干才终于下定决心离开BJ，忘记过去，重头开始。
不管怎样，生活还要继续，明天总要到来。
明天，她将去找一份会让她忙到倒头就能睡的工作，让伤口在时间里愈合，周晴天这样想着，打开催眠曲尝试入睡，这是她与梦魇作斗争的唯一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