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为她讨回公道

从医院出来，周翔接到张煜龙的电话，说搜查在泾开区遇到阻力，不但对方警方不积极配合，而且自己的上峰也要求停止办案。泾开区是何馨的地盘，周翔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挂了电话，周翔懊悔地想，自己还是太仁慈了，为什么一直顾及何馨父亲的脸面，对何馨一再宽恕？

他的”仁慈“，差点要了周晴天的性命。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手软。

现在他的待办清单多了好几项。BJ洽谈会最终谈了两个总价值三亿的大订单。

龙翔需要扩产，而周翔想把商业版图往上游扩张，以便掌握更多的定价权。他需要争取一笔外部投资。

而比这些更重要的，是每天确认周晴天的恢复情况和为她找回公道。

护工每天会向他汇报一次周晴天的恢复情况，包括医生查房时怎么说的，周晴天有没有哪里不适，吃得好不好，睡眠好不好，等等。

周翔几乎每天去看她，但常常很晚，去的时候她已经入睡，睡得很不踏实。

他见过她在梦里拳打脚踢，也见过她在梦里呻吟颤抖，他知道，那必定是来自重叠在一起的旧伤和新伤对她的反复折磨。

每次见她这样，他便舍不得离开，再累也还是坐下来，握住她的手，直到她镇定下来才悄悄离开。

周翔吩咐自己的探子，让他们密切跟踪何馨，收集一切可疑情况。

然后给房产经纪人打电话，要他看好市场，准备适当的时候把市区的那套房产出售。那是他大学开始的第一笔投资，出售有点可惜，不过为了周晴天，什么都是值得的。

又给理财师打电话，要求他每日小额买入精创的股票，并做好置换资产的准备。

有关何馨的新闻报道一出，周翔便将之转给周晴天：“何馨这回遇到大麻烦了！”新闻报道里，何馨被曝私生活混乱，酒驾成性，偷税漏税，大版的照片非常醒目。

“您的手笔？”周晴天很聪明地问道。

“我什么都没做啊，是她自己行为不端，才落了把柄。”周翔显得很无辜。

新闻报出的那一天，精创股价大幅下跌，理财师帮周翔大笔买入精创的股票。加上之前加入的小额股票，现在周翔已经持有精创35％的股份。

另一边，警方搜查也没有停下。

汤佳禾来电话时，周翔正在考虑如何突破何馨在警方设下的防线。

突破何馨在警方设下的防线。

“嘉禾，怎么啦？”

“翔哥，有好一段时间没见面了。我最近在做一个案子，想请你帮忙看看。”

“你搞法律的，我有什么能帮忙的？”

“一个跨国案件，你之前在美国的时候不是咨询过好多跨国案子吗？你帮我参考参考里面的关系，我有些不确定。”

“嗯，我晚上去华山医院，在那边附近找个咖啡馆见一下吧。”

原来汤嘉禾毕业后回来去了上海检察院。周翔问他晴天的案子最多能判几年，汤嘉禾说得看情节的严重性，很有可能十年以上。

“她是你女朋友吗？”汤佳禾问道。

“还不是，”周翔喝了口咖啡，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到正题上来，“大概对方上面有人，区里面停止调查了。”

“你把内容告诉我。我找我爸去。我在美国被抢劫，要不是遇到你，都不一定能好好活着回来。你照顾我这几年，我爸妈一直记着呢。你的事，我爸肯定帮你。”

周翔还不知道汤嘉禾的父亲已经升任为SH市公安局局长了。

“你还是先问问再说吧。政治上的事，有时候也不是那么简单。”

“他不行我也给你搞定了。咱们得做正确的事！”小伙子正当血气方刚，一身正气，周翔想。

第二天，周翔便接到张煜龙的信息，说上峰要求一丝不苟仔细检查。

接下来的两周里，好消息接踵而至。

在同一产品中以50％的份额获得头标，价值约一亿人民币。加上之前BJ洽谈签的项目，龙翔这是真的要腾飞了。

周晴天也积极地在病床上就开始了工作。

周翔一边总叫她好好休息，工作的事直接交给他，但一边又觉的有事可忙对周晴天的精神是好的，所以不知不觉言行不一起来。

不管是因为有事可忙了，还是因为治疗和时间的关系，总之，周晴天开始睡得安稳了，脸色开始红润起来，人也活泼了些。

常青来电话说，周晴天明天可以出院了。紧接着，张煜龙来电话说，抓到了嫌疑犯，也供出了何馨。

第二天，周翔去接周晴天出院。她已经准备好，并自己办理了出院手续，周翔见她又眼圈红红的，问道：“怎么了，舍不得离开医院啦？”

周晴天似是而非地点头：“有点，不过总得回到正常生活的轨道上去。”

上车后，周翔把案子的新进展告诉周晴天，中间警方来向周晴天和周翔问过事发经过，当时她回忆得艰难，现在，她显然稳定多了。

坐在副驾驶里，周晴天说：“警方很给力啊。在宝山的时候，我听何馨说，他们家谁谁谁在泾开区的公安分局，没找人压着这事吗？”

周翔扶着方向盘，说：“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市公安局，市检察院，咱们都有人。放心吧，何馨这次死定了，不会再有人伤害你的。”

余光里，周晴天转头看向他，他转过脸去看她。她又忙别过脸去，看向窗外，两只手扣在一起，放在身前。

见她闭上了眼睛，周翔打开车载音乐，没有再去打扰她。

一周后，周翔与律师一起前往何家。

何开俊把家安在了上海郊区，从大门开始便尽显富贵和气派。园子四周用石墙围起来，进门一条水泥路直通到一幢三层洋房门口，两边是茵茵的绿草坪，不过也没什么太大新意。

管家领周翔和律师进入书房。这是一个普通中式书房。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木质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偶尔嵌一两件工艺品。书架前是一张传统的红木书桌，书桌前，房间中央摆着红木茶几，茶几周围围着红木沙发，唯背对着书桌的那张沙发的扶手有龙头。何开俊在何家的权威不容置疑。墙角高脚架上放着漂亮的瓷器，窗台上两盆金钱树绿得发光。

见周翔他们进来，何开俊从书桌后起身迎出来，引他们在沙发里入座，又吩咐人上茶。

三个人都尽量靠在沙发椅背上，用最少的力气坐得挺直。茶上来，何开俊说：“周大公子，先尝尝新上的明前茶。”他语速不缓不快，表面温和，下巴却高高地抬着。

周翔微微欠了欠身，以示礼貌：“何董的茶自然是好茶，不过我并不喜欢茶。”

何开俊看了一眼周翔面前的茶，说：“周大公子今天来，是有什么事？”

“何董的时间宝贵，我小辈便不逊开门见山了。您该不会不知道何馨做的事吧？”

周翔看一眼左律师，左律师把一打文件在何开俊面前逐一摊开：何馨混乱的私生活，酒驾，偷税漏税。

何开俊应该早已看到这样的报道，并不觉得有什么了不得，一副轻蔑的表情。

律师仔细摊开一个新的文件：教唆绑架案并标书抢夺案调查报告。

何开俊看了那文件，默默拿起茶杯，低头茗茶，良久后问道：“何馨承认了？”

“她会承认的，”周翔说，“她承认不承认也没有太大关系，证据确凿。”

何开俊往后靠到沙发椅背上，双手扶着龙头，问周翔：“你想怎么样？”

周翔翘起二郎腿，扭头看左律师。

左律师毕恭毕敬地回话：“案发过程极其恶劣，所涉金额高昂，对当事人造成了极大的影响，若走正常法律程序，何馨至少会被判处二十年。”

何开俊扬起眉毛看了一眼周翔和左律师，问道：“为什么不是当事人自己来？”

周翔拿出医院治疗记录，拍在何开俊面前：“当事人因为何馨差点丧命，因为何馨精神几度崩溃，您还问当事人为何不自己来？我就是她的代理人，我对她负责。”

何开俊继续茗茶，然后问道：“既然你来了，想必是要为何馨减刑？”

左律师递上一个文件夹，上面夹了一份合同：股份转让协议。

“20％？你这是胁迫！”何开俊敲着茶几，面红耳赤。

周翔往椅背上靠了靠，摊手道：“何董，您这话有失偏颇啦！就我而言，您的20％股份我并不感兴趣，我倒是更希望看到何馨被判无期。不过，说实话，作为企业人，我是担心您的其他事业。我很敬佩您，从甘肃到上海，从无到有，创造了今天赫赫有名的何氏。只不过何馨不是这块料。案子很快就会开庭，我想您也不希望您精创以外的事业会受到牵连。何况税务局已经盯上了何馨，您再不与精创撇清关系，恐怕，早晚会查到您头上。而您为了这个集团做了哪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大概不是只有您自己才知道。”

何开俊脸色铁青，双颊的肌肉似乎在一阵一阵地抽搐。周翔停下来，等何开俊发问。

“20％都给周晴天，精创怎么办？何馨呢？”何开俊问道。

“您放心，我也正是替您的精创可惜，我们会雇佣职业经理人进行管理，精创只会比现在更好。至于何馨，您的股份将抵消她需要支付的赔偿，我会向法院递交谅解书，帮助何馨减刑。”

“五年，最多五年。”何开俊说。

周翔摆手道：“很抱歉，我没有这个权力左右法院的审判，但我会提交谅解书的。”

“你......“何开俊从椅子里站起来，”哼！“他甩下手臂，背身往书桌走去。

周翔也起身，说：“协议我留下，建议您在案子开庭前作出决定。否则，等案子公之于众之后，精创和您自身，以及何氏集团会怎么样，就说不好了。”

见何开俊背对着他们不说话，周翔径自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