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她为了公司而哭
接到顾凯文下属林宇豪的信息时，德国时间十一点，周翔和顾凯文正在去客户公司的车上，下午他们要向客户推介龙翔及其产品。
林宇豪说，下午成品仓库发生了火灾，成品烧了一半，交期要受影响，具体情况等确认好了再另行汇报，目前火已经扑灭，周助和EHS的高总在处理现场。
周翔打电话给周晴天，对方已关机，高明远也打不通。
顾凯文说：“这周助也真是的，出了这么大的事，居然还关机，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先忘掉火灾，与客户开会。周翔不时地看手机里有没有周晴天的信息。
四点，会议结束，两人打车回酒店。慕尼黑的暴雪张牙舞爪，手机信号断断续续。两个人分别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有打通，或者接通了也听不清，然后又挂了。依旧没有周晴天的信息。
德国时间六点到达酒店。上海已经是半夜十二点。打不通周晴天的电话，也没有她的任何信息。周翔心不在焉地洗漱，然后准备处理邮件。
德国时间晚上七点，手机终于“叮”了两声，周晴天的信息和邮件同时到达。
下午两点，成品仓库发生火灾，一半成品受损，没有人员伤亡，现场清理还在继续，事故原因初步分析为人为原因，具体还有待调查。成品交期的补救措施也已经初步敲定，具体待落实。
周翔打电话给周晴天，她很快接起。
“为什么一直关机？”心里的担心到嘴边却变成了愤怒，第一次，他对周晴天怒吼。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然后说：“对不起，周总，一直在处理现场，手机没电了，没来得及充电。现在……”
周翔挂了电话，换视频通话。
她还在办公室，脸上划着几道黑黑的碳灰，眼圈红肿红肿的，身上裹了厚厚的毯子——她刚来公司时，有几次在公司加班睡着了，怕她着凉，周翔给她准备的那张红黑色方格毛绒毯子。
她看到了视频里的自己，尴尬地笑了一下，拿湿巾擦那几道黑痕，一边说：“对不起，处理完就回来赶着弄报告给您了。”
周翔还在气头上：“不能先发个简单的信息吗？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七八个小时都联系不到你！”
镜头里的她低眉顺眼，等着他发落似的，一声不吭。周翔的心头慢慢变软，他抠了一下脑门，叹了口气说：“你没事吗？为什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我没事，看着一半的成品被毁掉，舍「不得。”她哽咽着，漂亮的卧蚕里盈起的泪珠滚落下来，马上被她擦去。
“没出息，就这点事哭成熊猫，我还能指你干什么大事？”周翔说，“烧点成品算什么，再生产出来就是了，你没事不就行了吗？怎么看你那么冷？没开暖气吗？”
她紧了紧毛毯，带着重重的鼻音说：“开了，还是冷。”
“周总，我怀疑是人为的，”她紧接着说道，“火灾报警器、氢气浓度检测器、防爆器和喷淋器和摄像头都被关闭了。”
“有怀疑对象吗？”
“最熟悉这些系统的是物流部。”
“物流部可是在你的管理范围内。”
她垂下眸子说：“对不起，没给您守好公司。不管是哪个部门的人，我都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他并非那个意思，但是信号断断续续，屏幕里的她一动不动。
他挂了手机，仔细看她发过来的报告，字里行间似乎都是她奔走的身影。周翔发现自己不是个合格的总裁，相比火灾，他更在意她。
之前他仔细检查了扩产招人的各个环节，没有发现问题，为什么她还是感到不安？为什么他在的时候什么事都没有，他一走就发生火灾？
他在邮件里就事故对各相关部门作了指示，然后给周晴天发信息：“事故处理按照你和高总的方案进行，事故原因调查暗中进行，其他情况等我回来再说。别在公司熬大夜了，早点回去休息。”
“嗯。其他情况有进展我会再汇报给您。”
“晚安。”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有必要这样对她说。
“晚安。”过了半个小时才收到周晴天的回复。
接下来的几天，周翔提高日程密度，带着顾凯文马不停蹄地拜访客户。虽然国产PEM氢能电解槽在技术上与国际先进水平还有些距离，但迫于成本压力，还是有两家德国企业表示愿意进行样品开发。
周翔和顾凯文达成目标后提前回国。顾凯文对他为什么这么急着回国明知故问：“您急着回国，是怕周助处理不好火灾吗？”
“嗯。”周翔并不想多说。
“让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来处理这种事，是不太放心，何况还是她自己的职责范围。”
周翔觉得顾凯文话外有话，不过他并不想理会，只是说：“她已经处理得非常漂亮了，这么短的时间内安抚好员工，并安排好生产与补货，很不错了。”
顾凯文却并不服气：“回去先看看处理到什么情况了吧。”
回国后，两人直接去公司。大概是听到了周翔开门的声音，周晴天从办公室跑出来：“周总，您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还有三天吗？也不让人去接您？”
她脸色黄黄的，黑眼圈都快拉到下巴上了，一看就知道她这几天肯定是没怎么睡觉了。
她后面跟着何馨。何馨用一贯嗲嗲的腔调说：“阿翔哥，我听说龙翔发生了火灾，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没想到你今天出差回来，这么巧！”
“发给大家，”周翔递给周晴天一盒巧克力，说，“我不放心你，就缩短了行程，提前回来了。”
他很自然地说出这句话，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而周晴天似乎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对何馨，他看了她一眼，说：“多谢，我想没什么要帮忙的。”
“给您倒杯美式咖啡吗？”周晴天问周翔。
“嗯。”周翔一边答应着，下边整理自己的大衣。他把大衣用衣架撑开，拿到门口喷了一下清新剂，甩了甩，才拿回来挂在衣柜里，再用同样的程序处理他的围巾。
何馨开口道：“阿翔哥，这样的活儿你都是自己做的吗？”
“当然。晴天是业务助理，又不是我的「私人助理。我只让她给我泡咖啡，因为她泡的好喝，不过那也得她愿意。”
周晴天已经泡好咖啡，端过来放在周翔面前。
“谢谢。”周翔对周晴天说。
“我们有跟你们通用的成品，还有通用的原材料，我们库存还是比较充足的，可以借给你们应急的。”何馨又提起她的来意。
“我们自己解决，不用你操心。”周翔说着，慢慢喝了一口咖啡，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事故起因弄清楚了吗？”何馨问道。
周晴天递给她咖啡，回答道：“还在调查中。”
何馨接过咖啡，耀武扬威地说：“如果是在我们公司的话，先搞责任人。仓库嘛，物流部门顶头负责人开始，根据火情损失大小，大到开除，小到停薪留职，不然这些人都不知道厉害的。”
周翔看向周晴天，她脸色发白，大拇指和食指不自然地搓着笔记本的纸张。
“你放心吧，我不会那样样处理的，”他又对何馨说，“龙翔不会那么轻易拿人开刀的。”
何馨挺直的脊背向下垂了一个弧度。周晴天说：“周总，八点我约了各部门老大开会，要不您来主持？”
周翔点头，两个人都站起来。
周翔点头，两个人都站起来。
“那我就不打扰了。”何馨拿起包出门，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生硬的声音，“咔哒”，“咔哒”。
“周总，您对她......是不是有些过分？”周晴天站在周翔身边，小声说。
“要不是看在她老爷子的面上，我都不会让她进这个门！”何馨接二连三的操作，让周翔对她比以前更烦不胜烦。
“她的高跟鞋，快要在地上敲出洞来了。”周晴天说。
等那声音逐渐消失，周晴天才说：“周总，您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