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得不划清界线

临近圣诞节，到处洋溢着圣诞节的气氛。龙翔的办公楼大厅也摆放了圣诞树，挂上各种装饰，配上圣诞歌曲，虽然再普通不过，人们来去看到也总还是会不由自主地附和着哼上一小段，心情便会有一点点改观。

新旧交替之际，公司上下都在做2023年的战略规划，人们忙得脚步飞快。本来十一月份就要开始做的，因为周翔出差和火灾而被延期到了十二月，时间紧张，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忙碌与焦虑。

然而，周翔觉得公司的氛围里，除了「圣诞节的愉快和战略规划的忙碌，还有一些别的什么奇怪的感觉。

周晴天也对他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飞来飞去，走到哪儿都觉得背后发凉。”

这天，周翔和周晴天正在办公室里一起看汇总上来的初稿，快看完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赵智宸进来，也不看时间合不合适，劈头盖脸地就大声问道：“大翔，你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啊？”

“什么喜酒？”周翔抬起头，一脸懵。

“你不是订婚了吗？什么时候结婚啊？”他大声嚷嚷的时候，门口有人经过，朝里面看了两眼。

周翔看了一眼周晴天，莫名其妙地说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搞什么呢？”

周晴天站起来收拾东西，说：“差不多结束了，我就按您的指示传达下去，让各部门调整。下周三一起给您汇报。”

看不出来她脸上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周翔颇有些失望，说：“行，去吧。”

两个人目送周晴天离开，她走得四平八稳，脚步里看不出丝毫紊乱。她轻轻把门关上，消失在视线里。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就你俩还蒙在鼓里。”赵智宸坐到沙发里，大口喝水。

“什么事情直接说，别卖关子了。”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谣言，说你俩是情侣，你还有未婚妻，但是你未婚妻不是她，至于是谁在哪却没人知道。”

周翔抠着脑门纳闷：“哪里传出来的！你明知是谣言，刚刚还在这里咋呼啥？！”

“我那不是想看看她急不急你嘛！”赵智宸戏虐地笑着，“现在估计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你要结婚了，她若还是没什么表示，你可要换个路线咯。”

周翔白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开这种玩笑！”他叉着腰，看向窗外，园区门口的车子进进出出。

如果龙翔是个封闭的球，必是有什么人从外面往球里扎了一针，输入了某种特效病菌，那病菌在人群里肆意散播，却只对他和周晴天有毒。

“一石二鸟，把我和晴天两个人的人格都侮辱了。不会又是顾凯文？”周翔问道。

“他应该不会犯这种原则性的错误吧，”赵智宸揉着太阳穴，在脑子里扫描嫌疑对象，无奈地摇头，“说不出来谁能这么无聊”。

“现在怎么办？”

“你那么喜欢她，干脆将计就计吧。”赵智宸眼睛发亮，显得特别兴奋。

“欠揍吧你？”周翔摆起拳头，赵智宸躲开说：“没信心？”

他耸耸肩：“什么信心不信心，我和她就是工作关系，你搞错了！”

“大翔，我认识你都快二十年了，你能瞒得过别人，可别想瞒过我。我可是从没见过你对哪个女孩子这么小心翼翼的！想对她好，又怕给她造成不好的影响；不对她好，又怕她受伤。没见过你周翔这么纠结的！墨迹死了！一点都不周翔！”

周翔被赵智宸说得无地自容，咂着嘴低头看脚。事业上，他向来敢作敢当，一旦认准了就马上行动，但他的决断力和行动力在周晴天那里全无发力点。

她似乎像随便哪个小女孩一样很容易就能被他看透，却又总是让他摸不着头脑。

“喂，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别偷换主题！”周翔突然抬起脑袋，坐下来说，“晴天还不知道这个谣言，怎样在她听到之前把这个谣言瓦解掉，还不对晴天造成伤害，才是目前的关键。赶紧给我想办法！”

“那你呢？你怎么样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我怎么样都行。”

“那有什么难的，你就按兵不动，我去宣扬你是不婚主义，所以一直单身，既不要女人也没女人要，不就行了？”

“不婚主义，不要女人，倒是有过那么回事。没女人要，这个太损了吧？不过，就这样吧，无所谓了。”周翔叹了口气，忘了这个谎言也会被传到周晴天耳朵里，若真是那样，他岂不是自掘坟墓？

商量完“大计”，周翔和赵智宸一前一后出门，经过茶水间，周翔被周晴天撞了个满怀。她正怒发冲冠。

周翔不知所以：“怎么了这是？”

“我都快成您小三了，能不气吗？”周晴天像个爆了的炸弹，不分方向地乱炸，周围的员工都转过头来看向他们。

看来周晴天还是听到那个谣言了，是够生气的，不过周翔没有料到她会这么大张旗鼓地摊开来说。

“我周晴天跟您一起工作这么长时间，从来清清白白，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我努力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在哪里鬼混呢。我作出成绩来了，他们说我是靠做您的小三。之前说我是您的妹妹，被您罩着，现在又编出这种陈词滥调，同为女人，这么说的时候不觉得特别没出息吗？气死我了！”周晴天像是故意说给那几个在茶水间嚼舌根的女士听似的，对着那个方向大声说。

她一路像出了窍似的骂骂咧咧风风火火地走回办公室，全楼层的人都听到了。

周翔走在她旁边，只有点头，心里徒生悲哀，她这么一闹，他是什么都做不了了，连将计就计也不可能了。

到办公室，周晴天继续说：“他们还说您是个花花公子，脚踏两只船，这些人都闲得发慌，我非找点大工程给他们做不可！”说着往上撸起袖子，叉着腰往上吹气，吹得刘海左右乱晃。

看她这个样子，一道弧线在周翔嘴上弯起：“原来你气这个。”

她稍微愣了一下，说：“自己上司被这么侮辱，我能不气吗？”

她这么一闹，没人再敢说周助是总裁的小三了，至少空气里似乎没有东西来回飞了。周翔不由觉得，她也许是故意公开炸毛的。

周翔是不婚主义的谎言在公司里传开了，这是他自己在球内注射的病毒，为了对抗那个外来的病毒，这次，这个病毒只针对他。而他还不知道，外面，一个更大的病毒正在发酵，接近。

12月30日，2022年最后一个工作日，也是年度战略规划报告的最后总结日。这天，会议结束后，周翔带各部门领导聚餐，一起辞旧迎新。

周翔不知不觉喝了很多。人们来敬酒，他来者不拒。周晴天在旁边为了他跟人喝酒方便，提前给他满上的酒，他也拿来自顾自喝掉。

后来，白酒变成了水。不知道她时候做了手脚。聚餐结束，出门，大家各自散去。

周晴天给周翔递上一瓶蜂蜜水和护肝片，不知从何时起，他出去应酬的时候，她就在他口袋里塞一瓶蜂蜜水，用分装盒子装的护肝片。如果她和他一起去，她就自己带着给他吃。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周翔问。

“我是您的助理。”周晴天说。

“我不是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了吗？只是业务助理。你做这些，越界了。”周翔晃晃手里的蜂蜜水，说道。

周晴天稍稍迟疑了一下，退后一步，与他保持合适的距离，说：“对不起，那，今天就是最后一次。”

周翔心灰意冷，她就是不说只会对他好。

“那从明天开始，咖啡也不给您泡了，”她突然说，“我也该下班了，代驾马上就到，您自己小心。”说完，她把钥匙递给周翔。

周翔抓住她的手，说：“晴天，再越界一次，送我回家，好不好？”

她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身，说：“我只是您的业务助理，这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对不起！”她的声音在颤抖，她的手也在颤抖。

周翔握着她的手，舍不得放下，直到周晴天将之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