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唯独不像上司
周晴天被两个黑衣人劫持，靠着蹩脚的三脚猫功夫与黑衣人打斗，试图挣脱开他们的控制。他们撕扯她的衣服，刺伤她的身体，将她推入血泊。
他来救自己，为了自己弄得满身伤痕，但他手里牵着另外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戴着闪着光的卡地亚耳钉。
那两个黑衣人狰狞着面孔要将她带走，他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她走，而牵着另一个女人的那只手却也不松开。
她终于被强行带走。她流着泪喊他的名字，却怎么也喊不出声来，只有无声地挣扎。
他终于松开了那个女人的手，向她走来。
他明明牵住了她的手，她的眼泪却流成了一条茫茫大河隔在他们之间，黑衣人把她往河里推，她坠落着，绝望地以为这便是他们的永别。
周晴天一边坠落，一边挣扎，手里的触感却越来越真实，手背贴着温暖的掌心。她终于有力气推开沉重的眼睑，那里有周翔，他正在她眼前晃动着手，对着她说：“晴天，你醒了吗？晴天，你怎么样了？”
原来那竟是一个长长的梦。她嘴角扬起，眼角却流出泪来。
“所幸，我还能活着再见到他！”周晴天心想，嘴里说不出话来，拿眼睛盯着他看。他还是那么好看，只是眼里布满了血丝。这是真实的周翔。
周翔为她擦去眼泪，说：“醒来就好，醒来就好，我去叫医生。”
他出去一会儿，很快又折回来，旁边跟着医生和护士。他们对她做了基本检查，然后脸上露出了笑容。他们对周翔说了些什么，周翔点头。
医生和护士离开后，周翔拿来水瓶，放在她枕边，将吸管放入她口中，说：“喝些水吧，你一定渴坏了。”
周晴天乖乖地喝水，直到把一瓶子的水都喝光了，才觉得终于有了点力气。
周翔拿开吸管和杯子，说道：“现在，说两句话吧。你该不会认不得我了吧？”
“周总，”周晴天开口道，“您不是应该在BJ吗？”
他像是终于放心了似的松了口气：“你可算说话了，吓死我啦！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也没人接，大奔又被停在荒野里，就知道你一定有危险。“
“那您......飞回来的？”
“嗯，不然怎么来得及？”周翔低头说，“晴天，对不起，我还是来得晚了些，害得你受伤这么严重。”
周晴天不能想象他是如何在两个多小时里从BJ飞到上海，又从上海的某个地方赶到她在的那个地方的，反正他来了。
“是我没用，自己的安全都不能保证，还坏了……”
“可别这么说，我应该把你带在身边才对。”周翔说。
周晴天叹了口气，说：“反正，谢谢您又救了我一命。”
“又？”周翔问。
周晴天只用沉默表示是“又”，她没有说错。第一次，是她刚来上海时，周翔给了她活下去的意义。
“他们劫持你，是为了标书？”周翔又问。
“嗯，但是，我把电脑格式化了。”
“然后呢？”
然后？然后那两名男子骂她，打她，羞辱她，威胁她，四肢都被绑在椅子上的她像只羊羔任由他们虐待。她轻轻闭上眼睛，脸上被巴掌抽过的地方似乎还在热辣辣地疼。
周翔把被子给她盖好，说：“我错了，先不说这些，你好好休息吧。”
周晴天看着他绑着绷带的胳膊，问：“疼吗？”
“一点小伤，不要紧。更疼的是你。”他似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圈红了起来。
周晴天说：“我没事了，您快回去休息吧。”
“嗯，等你睡着了，我就走。”说不清他眼里是温柔，还是担心，抑或全都有之。现在的他对她像哥哥，像父亲，像……男友，唯独不像上司。
不过，也可能只是因为她现在太虚弱了。
周晴天闭上眼睛，昨晚的情形在眼前杂乱无章地来回浮现，她又睁开眼睛，把被子蒙上。眼泪控制不住地泛滥，一颗连着一颗。
尽管她劝自己要坚强，至少看起来要坚强，她还是忍不住抽着肩膀哭出眼泪来，尽管她告诉自己即使是母亲或者其他什么亲朋好友在--------虽然她身「边没有这样的人--------疼痛还是得她自己承担，记忆还是得她自己抹去，她也还是希望身边能够有个人可以陪伴她。
但那个人不能是周翔。不能让他看到自己这么脆弱的样子，不能让他看到自己这么没有修饰的样子，不能让他看到自己这么没有尊严的样子。
可是他全看到了。这让周晴天更控制不住眼泪。
周翔也许是理解她，也许是宽容她，在被子上面轻轻拍了几下，说：“我知道你是哭包，别忍着了，这不丢人。痛痛快快哭出来吧，哭出来你会好些的。”
周晴天躲在被窝里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哭着哭着便睡着了。周翔大概是在她睡着以后走的，等她再醒来，他已不见了踪影。
病痛和梦魇同时折磨着周晴天。麻醉过后，伤口钻心的疼痛让她有气无力地昏昏欲睡，又让她总是痛醒；梦魇让她难以入睡，睡着后很快又被惊醒。
周翔走后，她在睡与醒之间做着艰苦的斗争。晚上十点多，她照样挣扎着睡了过去，这次没有醒过来。睡梦中，有人握住了她的手，她才终于安睡了一夜。
早上醒来，床边没有人。
上午，周翔给她买了手机送过来，花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给她弄通讯录微信支付宝之类的，还给她安装了音乐和听书软件。
周晴天看着那么一个大总裁坐在她床边给她搞小秘书做的活儿，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周翔说：“等不及了，得赶紧给你弄好，省得你自己在这里无聊。忙惯了的人突然闲下来，比忙的时候更难受。”
“您是要我赶紧开始工作吧？邮箱也装好了吗？”周晴天问。
“我有那么不人道吗？”周翔故作生气的样子说，“你不在当然工作很不方便，但也不至于没法转下去。你就好好专心养伤吧。”
「周翔放在床边的手机振动起来，他拒绝。
手机又振动起来，周晴天看了一眼，来电人叫程君瑶，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周总，您接电话吧。剩下的我自己来好了。”
周翔再次拒绝：“看手机伤眼睛，伤眼睛就伤神。我得给你都弄妥帖了。”
第三次振动起来。
“快接吧，万一有什么事呢？”周晴天很想知道是什么人让他那么不方便当着她的面接电话。程君瑶，是谁？
周翔终于接起电话，去病房外回话。他出去的时候皱着眉，回来的时候目光重又柔和起来。
他又在她手机上来回操作了一会儿后，把手机给她：“现在可以用了。这样你睡不着的时候可以听书，或是听歌。通讯录也都好，‘公示’也给你发了。”
“嗯，这样挺好，工作电话马上就该进来了。”周晴天捧着手机说道。
“那我再加个告示，让他们在你出院之前，都找我或者赵总？“周翔也开着玩笑要拿过手机。
周晴天倒是因为可以与更多的人发生联系而觉得似乎会更安心，说：“不用啊，有工作来挺好。”
第三天，周翔给周晴天带来了一些家里阿姨给熬的山药粥，说这个对胃好。
程君瑶像是挑着时间打电话似的，周翔刚到没多久，电话便又来了。
周晴天有些坏坏地笑着：“快接吧，千里眼似的。”
周翔依旧去病房外接电话，只听他说：“没时间看电影，公司太忙了。”
等他回来，周晴天举起手机说：“周总，我在这里好好养伤，手机也有了，您不用总过来了。说实在的，我这个样子，也不想给您看到。”
“你这是工伤，我自然是要来确认你的情况的。你这样子咋了？又不是第一次见，有什么不能看的？”他脸上显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再说了，就你那点化妆功夫，化了等于没化。”
周晴天翘起唇角：“周总，您这也太过分了！”
“化不化都好看，”他脸上露出笑容，一边收拾包，一边说，“接下来我也确实会比较忙，不一定能每天来，也不一定能待很长时间，但是我会经常来看你的。你因为我害了工伤，不来看看你我心里不踏实。”
他说完这些，若无其事地跟周晴天挥手告别。
周晴天躺在床上目送他离开，刚送走他，便已经开始想念他。
她不住摇头：“不是的，你只是太虚弱了，是被疼痛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