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她为我祈祷
送走周晴天，赵智宸问周翔：“澳门猪骨煲。恐怕我今天是当了一回电灯泡？”
“哪来的电灯泡？就是请她吃一顿饭而已。在那边待了快两个月，总得给她补补油水。”
赵智宸眯着眼上下打量他：“真就这么简单？要是我不在，你是不是都打算告白了？”
周翔目不斜视地苦笑了一下，说：“你净瞎点鸳鸯。我就想看她好好吃顿饭而已。”在心里把“好好吃顿饭”去掉，他就想好好看看她。
「他就想好好看看她。
“吃饭有什么好看的。你就想看她，还不承认！”赵智宸这小子有时候很讨人嫌，“奈何她周晴天是个吃货，你相亲也罢，有太阳也罢，她就只顾着吃。我看你就是光请她吃，她也不一定领你的情。你难办咯！”
周翔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难办你个头！有目标的时候才有好办难办之分，我没有目标，何来难办之说？”
“怂！你干大事业的男人怎么在感情上这么怂？连个目标都不敢有，啧啧。”赵智宸颇有些同情似的拍拍他的肩。
不能有目标，在周晴天这件事上，他不能冒险。
5月的最后一周，周会结束时，人事部的王总说，周五周助和周总一起生日，周助又刚回公司没多久，要不要一起搞个大点的生日聚会？
听到总裁和助理同一天生日，众人哗然，相互议论纷纷，对生日聚会很是期待。
周晴天似乎也是刚刚知道。周翔是后来仔细看简历时才发现周晴天居然和自己是同一天生日的，只是年份差了四年，不过，这算不上什么好事。
他有些冷淡地说：“我不过生日。你们给周助好好过生日吧。”接着又清了清嗓子解释道：“不是不跟谁过，就是不过，跟谁都不过生日。”
他又叮嘱王总：“生日蛋糕和礼物是公「司给员工的福利，我的就免了，好好给周助准备吧。”
下午，周翔想着给周晴天送生日礼物，便问王总：“给周助的礼物准备好了吗？”
王总不在线上回答他，而是专门跑到他办公室来解释：“周总，对不起，疫情这么长时间，大家也憋得慌，我本来想趁着两位生日，好好热闹一下的，没想到现在弄得有些尴尬。”
周翔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周助说她也不过生日了，说是同一天生日，不管您是什么原因，她要是热热闹闹在公司过生日，会觉得对不住您。”
周翔点头说：“知道了，我来处理，这事你就别管了。”
周五那天，5月27日，周翔早早地去了公司一趟，在周晴天办公桌上放了一个礼盒，里面装了一对卡地亚耳钉。这是昨天晚上去百货大楼选的。
送什么才能配得上周晴天，又不会让她觉得太过于贵重，他考虑了几天，才终于在百货大楼里找到这一对小巧精致的耳钉，配周晴天刚刚好。
他在礼盒里只留了一句话：“晴天，生日快乐。－－周翔。”
“周总，谢谢您的礼物。您也生日快乐！”
收到周晴天的信息时，周翔正在家里与父亲和管家一起准备为已故周夫人的忌日祭祀。每年的这天，周翔都要和父亲一起忙活一天，先在家里准备食物祭拜，再去墓地为周夫人扫墓，再去寺庙为周夫人念经祷告。
周翔回复周晴天：“我没有资格的。”
她没有再回复。
晚上周翔回家后，换上运动服出去跑步。这时候的天气最适合晚上出来跑步。空气湿度刚刚好，温度刚刚好，去年下了暴雨，今年却很晴朗。
他沿着滨江大道跑步，感受着迎面拂来的江风，心里的烦闷减去了一些。
他没有看其他人，也没有看他经过了什么，只是觉得刚才身边有熟悉的气流。
他转身，回到那里，是周晴天，她坐在长椅上，戴着耳机。看到他过来，周晴天露出惊讶的表情，摘了耳机站起来对他说：“周总！您怎么来这里跑步了？”
“天气好的时候我都是在这条路上跑的。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没人跟你过生日吗？”他叉着腰，气喘吁吁，“我以为你总会叫上几个同事一起过一下的。”
周晴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把身边的一个小纸袋子递给他：“不管怎样，为了纪念这重要的一天。”
周翔平缓气息后打开来看，是一支万宝龙钢笔。说不上高兴还是生气，她这明显是礼尚往来。
“下次您可别给我送礼物了，我还得还您，两个月的工资一下就没了。”
他看看身后的百货大楼，不理会她的话，只是问：“你为了挑礼物专门赶到这边来的？”
她点点头：“嗯，打车来的。”
“所以都没有和谁过生日吗？”
“没事。反正，从去年开始，我已经不过生日了。”
“去年？”去年生日的后一天，他们在招聘现场见面，“为什么从去年开始不过了？”他拿着礼物，朝百货大楼走去。
周晴天跟上来，说：“有那么一些事情。您呢？您为什么不过生日?”
“今天是我母亲的忌日。”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可以告诉周晴天，也应该告诉她。
“呃，对不起。”
周翔扭头看了她一眼，她声音很低，眼睛看着地上，好像犯了很大的错误一样。
“不是你的错，是我害死了我母亲。”他推开百货大楼的门，径直朝前走。
周晴天愣在那里，不知所措的样子。周翔转过头等她：“走吧，去随便吃点什么。”
她跟上来，不再多问。
周翔带她进了一家苏菜馆，点了太湖三白、苏州生煎和阳春面，说：“没有长寿面，就拿阳春面凑合一下吧。”
“嗯。”她轻轻地回答，轻轻地点头。
菜肴上来，她依旧不出声响地吃，这次却吃得有些心不在焉，桌上的菜怎么也不见减少。
“怎么，不合胃口？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你应该想念苏菜的。”
她摇摇头，很难过的样子。
周翔把面往小碗里盛，说：“不用这么沉重，已经过去很久了。我告诉你不是想让你替我难过的，只是想说，我，没有资格庆祝这一天。因为我的原因，让你没法好好过生日，我很抱歉。如果你的生日不是这一天，我会好好帮你庆祝，不管是作为你的上司，还是朋友。”
“谢谢，”她说，“我好好吃。”
周翔偶尔才吃一口，两个人也不说话。末了，周晴天才说：“小时候，妈妈跟我说，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生日快乐的。她说，她见过有个小男孩看着生日蛋糕哭得撕心裂肺，身边只有看起来像爷爷的人。我给他取名小鹿哥哥。那以后我生日的时候，我和妈妈就一起为我和小鹿哥哥祈祷。”
她的目光在周翔脸上和窗外来回切换，脸上像是披了一层月光那么温柔。
“如果您不介意，我为您和小鹿哥哥一起祈祷。”她看着周翔说。
周翔微微笑了一下，说：“如果要这样，你首先得过生日，为你自己祈祷。”
“过，”她提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十指交叉，闭上眼睛，两颗泪珠滚下来，折射着光。不管她祈祷了什么，那里面有周翔。
他嗓子发紧，喝了口水，眼角变得湿湿的，这个可爱的女孩，要拿她怎么办才好！
祈祷完，她松开双手，说：“我吃好了，谢谢您！”
「从苏菜馆出来，百货大楼的人已经不那么多了。经过一家服装店的时候，周晴天停下了脚步，对着前面的女生喊道：“陈秋芸！”
那女生也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周翔，说：“哟！我说怎么找不到你呢，原来是把石磊踹了，跑到这里来找新男友了？”
“你胡说什么？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周晴天攥紧了拳头。
“发生了什么事不得问你自己吗？我早就坐车回家了，谁知道你跟那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拉下脸，鄙夷地看了一眼周晴天，侧身走过。
周晴天咬着唇，没有追上去。
周翔在旁边抄手站着，觉得也许不该问什么。
周晴天说：“对不起，周总，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周翔把她送到出租车上，目送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