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见过她

周翔从父亲家里出发，以雇主的身份去参加SH市一场高校毕业生招聘会。

研发总监赵智宸摆出技术人员的“清高”，拒绝去招聘会现场。周翔只能亲自去，何况这次招聘目标之一是总裁助理。

作为用人单位，周翔既骄傲又自卑。公司刚刚成立，只有他和赵智宸两个人，人事总监和财务总监签了约，不过还没到位，厂房建立了，许可已经批好了，仅此而已，其他还有好多程序没跑，人员还要陆续招聘。

在停车场停好车，周翔背着包去会场。

天虽然放晴了，地面还有很多积水，湿漉漉的，初夏早晨的微风里还夹带着一丝凉意。

周翔正感受着这份凉意时，一股风急躁地从身边掠过，留下浓浓的廉价香水味。女人穿着西装套裙，披着长发，手里提着一提星巴克外卖咖啡，嘴里好像在打电话：“嗯，蒲总，我快到了，嗯嗯，马上。”

她一边说着，一边提起手里的咖啡，扭头看了一下，然后加快了速度。“欲速则不达”这个词似乎就是为她那样的人造的。刚加速起来，便因为要避开从另一方向走过来的一个女生而侧身，结果脚底打滑，连人带咖啡一起撞向那个女生。

咖啡翻在那个女生身上，胸口的白衬衫上溢开一片褐色，西装外套湿了一片。她打了个激灵，“阿嚏！”

“你走路不长眼睛呀·？我的咖啡怎么办？”咖啡女带着些哭腔骂起来。

被撞的女生愣在那里，紧握拳头，沉默了几秒，平静地说：“幸好不是热咖啡。至于你的咖啡，我很抱歉我无能为力，那是你自己的事。看起来你很忙，与其在这里骂我，不如再去买一份。”

“你！你简直无赖！”她恨恨地踢了一脚翻在地上的咖啡杯，往来的方向跑去，大概是去重新买咖啡。

被撞的那个女生看了看地上的狼藉，又抬手看了看腕表，然后蹲了下来。

周翔从她身后经过时，听见她一边拣咖啡杯，一边说：“没关系，不是你的错。”

周翔不禁回头看了一眼那女生。刚才那一幕，仿佛似曾相识。但他是不会像当年递创可贴那样爱管闲事的，他忙得很。他这样想着，拐弯进入会场的时候不禁又往刚才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女生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大概今天是找不了工作了，但那也没办法，只能算她倒霉。周翔这样想着，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龙翔的展位。

刚刚注册不到一个月的龙翔，似乎只配得起角落这样的位置。蓝白相间的帆布篷上贴着“龙翔氢能高新科技”几个醒目的大字，左右不足3米宽，一张白色长方桌摆在右边，上面放着几本公司简介和“简历投放处”的卡片。里面还有一张白色的长方桌，既是周翔的休息处，也是与求职者进行深入面谈的地方。

九点半，求职者开始陆陆续续进场，会场里逐渐嘈杂起来。周翔端起电脑旁边的美式咖啡，猛地喝了一大口，然后站起来，向门口的椅子走去。

想到“接客”一词，他不禁自嘲地撇了撇嘴。

果然像赵智宸说的那样，招聘会和相亲会差不多，真正的“两厢情愿”和“双向奔赴”几乎不可能，要么招聘方嫌弃求职者没有经验或是学校不怎么样或是外语不怎么样；要么求职者嫌弃招聘方没名气或是工资待遇不好或是地理位置不好，即便有时候为了某些“权宜之计”，会先表示“满意”，等真正“奔现”甚至是“结合”了，也会因为各种原因而心猿意马。

过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没有合适的人选，周翔有些烦躁地站了起来，到里面喝了几口咖啡。转过身，一个女生站在桌子前认真地看着公司的简介。

她半低着头，眉毛笔直，只在眉尾轻轻上挑，显得精明干练。高挺的鼻梁下，鼻尖精巧地翘起。头发齐耳长，露出紧致的脖颈线。阳光透过玻璃，斜斜地照到她脸上，原本洁白的皮肤显出了白瓷般的光泽。

周翔猛然记起，她便是刚才被咖啡泼得满身的那个女生！

而她现在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只穿了一件鸡心领衬衫。

他走到女生对面，一边拿起女生放在桌上的简历，一边说：“你这么快换了衣服？”

女生闻声放下简介，惊诧地看了看周翔，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才抬头说：“您是说......咖啡？”

“嗯，我就在你们后面，”周翔看着手里的简历，面无表情地说，“不生气？”

“我跟她生气似乎对事情没有任何帮助，何况她看起来境遇也并不怎么样。”

余光里，女生似乎是看向别的地方这么说的，像是在回答他，又像是在劝说她自己。

周晴天，人民大学经济学管理学双硕士，精通英语法语，各项实习经验一长串。

周翔合上简历，说：“条件不错，感兴趣的话，坐下聊聊？”

“嗯。”她没有太多表情地点头。

周翔引着周晴天到里面的长桌前坐下，像一般的面试那样，让周晴天进行自我介绍，之后又对她的几次实习经验提问，周晴天的回答周翔很满意。

不过他要的是总裁助理，光这些条件还不够。

“刚才你也看了我们的介绍，公司才刚刚成立，更谈不上什么规模，对此，你有什么看法？”周翔问道。

周晴天的目光里没有求职者的胆怯。她似乎没有做什么考虑，直接回答道：“我很看重这一点。公司刚成立，意味着更多的机遇和挑战，以及更快的成长速度和更大的成长空间。”

“如果发展不是很顺利的话，可能会有很长一段黑暗时期，你怎么看这个问题？”他第一次问求职者这个问题，对前面几位求职者还没有这个机会。

“这得要看您是否是一位真正优秀的企业家，而我，如果有幸能成为您的助理，帮助您成为优秀的企业家，帮助您带领企业穿过黑暗，将是我的职责。”始终上扬的嘴角让她看起来既很职业又很真诚。

“很好。月薪15K，暂时没有其他福利。下周一直接上班。成交？”月薪福利是关键，但周翔不想给这个问题留下任何谈判的余地。

“好，成交。”周晴天站起来，伸出手。周翔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爽快，一边与她握手，脸上掠过一丝笑意：“我们早上八点上班，周一来公司再签合同。这是我的名片，期间有什么问题就联系我。”

目送周晴天离开，周翔觉得她有些异样，那种感觉，像是她周围有一层厚厚的围墙。

不过，不管是围墙还是别的什么，只要她能力强就行。

终于完成了今天最主要的招聘任务，周翔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