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哪里来的帖子
从浦东机场出来，司机向周翔他们招手，三人向车子走过去。
顾凯文说：“周晴天这助理当得真舒服，老板出差也不陪同去，回来也不来接。别的助理都要陪着总裁，她倒是来去自由。”
周翔从后座也能感觉到他嘲讽的意味，但也懒得说些什么。这次出差，他心情糟透了。
来之前和周晴天接连闹矛盾，不知道为什么话说着说着就成了那个样子。他想象着回去与周晴天见面的场景，她是会敷衍了事地做个问候的样子，还是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对他毕恭毕敬，还是会亲切温柔地对他说话，并为他的到来而表现出欢喜呢？
嘴角伴随着他的想象上扬、下垂，眼前仿佛在不停地过隧道那般，忽明忽暗。
“周总，周助把英锐给砍嘞！这周助也真是的，到底还是年轻不懂人情世故啊，这年头谁开公司还没个裙带关系的，她就是留个10％的比例做个样子也行，怎么直接给生生砍掉了！”顾凯文仿佛是在帮着周翔说话，数落起周晴天来。
他一定是看到了采购部负责人发出的催化剂采购比例调整的公告。
“她做得没错。”周翔说。
顾凯文说：“是没错，但生意场上哪能只讲对错。感情这东西也不是不要讲的。”
顾凯文确实是生意场上的老手，但如果都像他那样姑息错误，社会就不会进步了；周翔这样想道，理想化，在这一点上周晴天和自己很像。
但是，她的做法真让他伤自尊，周晴天到底把他周翔看成什么样的人了？想到这里，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周总，您就这样任由她这样跟您叫板？供应链这块，还是另招一个职业经理人比较合适吧？”顾凯文侧着脑袋对后座的周翔说。
“别人，我还真不放心，”周翔说，“咱们的体系还很不健全，找个信不过的人来管理供应链，风险更大。她这样一根筋的，我反而放心。”为什么这些话，不能直接对周晴天说呢？
窗外，两点多的冬日阳光温柔而缠绵地照着，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能到公司了。
新的邮件进来，题目是“别以为她有多清高”，周翔皱了皱眉，点开了邮件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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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节，顾凯文邀请在上海的朋友们一起吃饭。人与人的联系不得不说极为奇妙，这样一约，才知道他在上海的一个朋友是何馨的同学，于是把何馨也叫来了。
顾凯文想着把自己的表妹介绍给何馨，看看能不能请她帮忙安排一个职位，于是让陈秋芸坐在何馨旁边。
何馨说：“顾总的面子，我是当然要给的。不过怎么不让秋芸去龙翔？”
顾凯文奉承道：“龙翔是小公司，怎么比得了你们精创？精创大，平台好，待遇也好。龙翔毕竟刚起步。”
“这话我爱听。你说，为什么周晴天就不肯离开龙翔呢？我可是直接请她来精创的，她都不来。”何馨喝一口红酒，放下酒杯若有所思。
“周晴天？”陈秋芸问道，“人民大学毕业的周晴天？”
“不知道是哪所大学毕业的。怎么了？”
“我的研究生同学加舍友，也叫周晴天。”陈秋芸说着，从手机里翻出很久前的照片，是周晴天和石磊的大头照。
顾凯文仔细看那照片，虽然是几年前的大头照，但可以肯定这就是他与何馨所认识的那个周晴天。他说：“就是她。这是她男友吗？”
“EX，”陈秋芸不屑道，“背着男友跟别的男人乱搞，临毕业被那男友一脚踹了。之后就从学校消失了，手机号也都换了，原来是跑到上海来了。上次在商场还碰到过她呢，又换了一个男人。”
“跟别的男人乱搞？不会吧，看着不像那种人啊？”顾凯文狐疑地看着表妹。
“你们都被她骗了，那周晴天不知道有多能勾引男人呢！”何馨翻出之前拍的周晴天与邢海明的照片说，“疫情期间在宝山的时候，天天跟那老板混在一起。”
“她好好的，有男友为什么要跟别的男人乱搞？”
陈秋芸夹了点菜吃，嚼了好一会儿才把那天在酒店偷偷拍的视频做的截屏给他们两个看。
顾凯文赶忙把叫她把手机合上，说：“这照片也太......你怎么会有这种照片？”
“这照片也太......你怎么会有这种照片？”
她摆出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说：“就......有了呗。”又把当年发到校园论坛的帖子给顾凯文与何馨看。
帖子正文说：“脚踏两只船，人前与男友冰清玉洁，人后与情人淫荡不羁--------研究生为了工作被某老板包养。”
下面留言里全都是不堪入耳的谩骂。
“真不要脸！”
“人大研究生的脸面都让她给丢尽了！”
“何止是出卖身体，这是灵魂都不要了！”
顾凯文略略地看着，问陈秋芸：“这是真的？那原来的照片怎么在你手里？”
陈秋芸关上手机，说道：“谁让她炫耀与男友恋了三年还只是牵过手呢？有的人奉献了身体也得不到一个好男人的全心全意，她凭什么就可以让一个男人守她的冰清玉洁三年？报应！”
顾凯文打量陈秋芸，似乎明白了她在与那个富家子弟的恋爱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为什么又最终选择分手。她把自己的恨意发泄在另一个女生身上，这未免有些过分了。可是他能说什么呢，这可是与他相处甚好的一个表妹。
而周晴天，他正恨不得马上让她离开龙翔。入职龙翔，为的是抓住下一个经济风口，以实现自己的快速提升。
没想到，总裁身边有这么一个人存在。总裁与她暧昧不清不说，即便从硬件来看，她也似乎占尽了先机。
她先到一步，又近水楼台，除了销售和研发，其他所有事务几乎都掌握在她手里，若她稍微再有点野心，加上总裁的信任，哦，不可以不可以，让他与周晴天平级工作可以，让他变成她的下属，那是绝对无法想象的。他怎么可能在一个比自己还年轻的草根女人下面工作呢？
顾凯文没有戳穿陈秋芸的阴谋，而是装了糊涂，说：“这人也太龌龊了。”
何馨看着那帖子，露出如获至宝的神情。上次策划的火灾让她不仅没能捞个好，反而被周翔警告了一番，心里颇为郁闷，正愁没有地方下手。
「现在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要让周晴天离开周翔。一开始是因为喜欢周翔，几次三番折腾下来，她已经只记得那个目标了－－把周晴天赶出龙翔，既然她得不到周翔，那么别人也休想得到。
至于把周晴天除出龙翔后，她要做什么根本没想过，到时候就会知道的，她想。她对陈秋芸说：“你把这些都发给我。”
见陈秋芸犹豫不决，何馨又说：“放心吧，不会出卖你的。”
那个帖子就是个烫手山芋，顾凯文以为何馨会捂一段时间再采取手段，没想到她动作那么快。
「“女人的仇恨心和行动力，真是让人刮目相看。”顾凯文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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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座，周翔和赵智宸都愣愣地看着手机，然后对视了一眼。
周翔打电话给周晴天，第一次没人接，第二次没人接，第三次，终于接了。她的声音有气无力：“喂，周总。”
“你在办公室？”
“嗯。”
“哪里也别去。等……”他想说等我回来，但看到顾凯文，又说，“我们马上到了。”
“嗯。”
挂了电话，周翔给人事部王总打电话，让他马上拟一个总裁令，禁止任何人就刚才那封邮件及其内容以任何形式在公司内外进行传播，一经发现，按公司法规条例进行处理。接着又给信息部潇总打电话，要他尽快查出邮件来源。
打完电话，他闭上眼睛，把头靠在椅背上。那是周晴天，看不出男人的脸，她脸上的马赛克轻得几乎没有。
为什么她会以那样的状态和那个男人出现在一起，他无从知晓，但他知道那不是她愿意的。她不是那样的人。
算算时间，那应该发生在她来上海之前。她醉酒后疯疯癫癫又哭又笑，她在睡梦里泪流不止，如果那都是因为这件事的话……
无论如何，他得把这帖子删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