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总裁不满意
周晴天回到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敲自己的脑袋:“傻蛋!太不专业了!竟然为了自己的私心而不顾部下的死活,总裁给台阶都不下,接下来怎么办?”
她在纸上写下大大的“8%”,突然觉得自己做得很好。
周翔自己要求她划清界限的,却总是多管闲事。就算那照片与公司形象有关,也用不着他大费周折去删原帖或是查找源头。就算她达不成8%,也用不着他那么大动干戈训她一顿。
她不接周翔给的台阶,就是为了主动划清界限,我自己的事自己承担,你好好关心你女朋友去吧!周晴天不无赌气地想。
赌气也无济于事,因为这赌气只是她自己的,与周翔无关。在他面前,周晴天就是要关闭情感通道,做没有感情却也坚韧的草木。
周晴天深深吸了口气,又在纸上写了个大大的“8%”,盯着那数字看了足有十秒,才把采购经理潘越和物流经理冯华叫来:“把供应链从开始到结束的全部过程仔细拆分,涉及成本的部分把成本项目一一列出来。”
潘越瞪大了眼睛说:“周助,降本8%,二月份以内出方案,如果中标了,四月份开始就要落地,这太难了吧?非得全部都由供应链来贡献吗?”
“对不住两位了,不过这次要是成功了,咱们必将是同行中成本最低,对提高咱们的竞争力也是个好机会。”周晴天一只手在“8%”四周来回画圈。
“周总把这8%都摊给供应链的吗?”冯华问道,略带着些不满。
周晴天把目光收到电脑上,说:“不怪周总,我自己揽下的。”
两人见状默默退了出去。冯华小声问:“你说,周助为什么自己揽下这么大个任务呢?”
“说不清楚啊,”潘越耸耸肩,看看四周没有人,才说,“听说刚才领导会议上,总裁吼周助来着,会议上没吼够,回办公室继续训,也不知道周助哪里惹到他了。”
“急呢吧。”
“急啥?”
“哎,这个我自己乱说的,你也别信,我自个儿写小说呢,”看着潘越期待的眼神,冯华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他们俩表面上看啥事没有,实际上不知道怎么个暗流涌动呢。”
潘越眯眼看他:“这可不能乱说,上次那几个小姑娘乱嚼舌头,差点没被周助骂死。”
“我不是说了我这是乱说嘛。不过,感情这事,怎么控制得了。”冯华说得隐晦含蓄意味深长,潘越白了他一眼,说:“算了,不听你讲小说了,赶紧干活儿吧。”
几天后,周翔和周晴天一起去参加新能源行业企业代表大会。两个人一起走向周翔的那辆奔驰E级。周翔抢先一步打开副驾驶的门,说:“你坐,我来开车。”
“这不太合适吧?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呢。”
“没事,今天想开车。”周翔说着,往车的方向歪了歪头示意她进去。
第一次两个人以这样的位置坐车:他开车,她坐副驾驶,没有其他人。周晴天坐在椅子里很不自在。
她打开窗,给车内通风换气。窗下的凹槽里两枚耳钉闪闪发光,如果她没记错,那应该和去年周翔送的那对耳钉一模一样。
车子驶出园区,进入临江大道,周晴天看着窗外的车流,恍然发现似乎一切都在时间的河流里前进着,唯有她还傻呆呆地留在原地。
一股莫名的孤独感将她她团团包围,使她不禁将双臂抱在胸前。心怦怦跳得厉害,她挺直了腰坐好,只有这样才能保持脑袋清醒。
“怎么了?座椅不舒服吗?”
“呃,没有,怕太舒服睡着了。”
“没事,那就睡好了,一个多小时呢,”他的语调又是那么亲切,“老板给你当司机,不好好享受吗?这不符合你的风格呀?”
“是哦,是得抓住机会好好享受一回。”她有些尴尬地笑着,往后靠上椅背。扭头不小心看到他突出的喉结,与他棱角分明的下巴形成漂亮的角度,周晴天顿时觉得脸上热辣辣的。
从那里移开目光,视线却又被拉向方向盘上折射着蓝光的腕表,那只白净又有力量的大手优雅地握着方向盘。
也许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周翔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什么。能不能听点什么?”周晴天问。
“嗯,想听什么?”
“就新闻吧。”还是工作状态让她更自在一些。
“新闻,挺好。”他笑着,打开了收音机。
周晴天不知道什么东西“挺好”。他们一起听新闻,偶尔对内容交流一下见解,周晴天把他关心的内容在手机里记录下来,以便事后补充相关信息给他参考。
新闻里播报近年来抑郁症患者比例增加,已经发展成为全球第二大疾病。两人默默听着,周翔突然问:“晴天,你是为了什么而活着?”
“为了您和龙翔而活。”低头在手机上编辑着什么的周晴天,没有经过思考脱口而出。
“真心的?”几秒后,周翔才问。
“当然,”周晴天这才结束了手里的事情,抬头才看到周翔认真的表情,又补充道,“不过,我不想成为工作狂,应该会有比您和工作更有意义的事情吧,还在寻找。”
“比如呢?”
“不知道,比如除了工作以外的喜欢做的事,喜欢的人,等等,可是这就是活着的意义了吗?我不知道。”
电话进来,周晴天接起:“喂,您好,高总。”
“晴天,好久没联系啦,还好吧?“
”嗯,挺好的,您找我有什么事?”
“想你了呗。没事就不能找你?”
“您开玩笑了。”
“周末集团这边组织了孤儿院的公益动,你上次不是说挺想做做公益活动的嘛?我就想叫你一起来。”
“好啊,太谢谢啦!您把信息给我,我到时候过去。”
周晴天挂了电话,周翔问:“华能的高总?”
“嗯。”周晴天一边看手机里高总发过来的公益活动信息。
“你跟他很熟?”
“还行吧。上次他们过来参观,全程都是我给他安排的。”
“看来他对你很满意。周末约你干嘛去?”
“去做比工作更有意义的事。”周晴天看着远方的天空说。她不想把事情变大,这个活动就以她个人名义去参加的,若让总裁知道了,搞不好会变成公司行为,那样就又变成一项工作了。
“好久没看到你笑得这么真实了。”周翔说。
周晴天转过脸看他,他也看着她,也许是一秒,也许是十秒。周晴天转头用手指向前面的路,嘴角落下来,一路再没有能够扬上去。
周晴天带着她的团队对供应链成本进行不断调查和分析,一周后终于向周翔交去了可以实际落地的降本方案。
潘越和冯华分别讲解采购和物流部分的方案,周翔在会议桌的一端认真听完,向周晴天问道:“供应商,包括物流公司,降价2%这部分,如何保证?”
“我们已经做过初步沟通,如果按照投标设计的技术标准和中标后可能的采购量为基准,关键供方表示至少会提供4%的降价,第二梯队供方也表示会降价至少1%,所以,平均来看,2%的降本是可行的。一旦中标,我们会立刻与供方展开实际谈判。”
“关键供方的谈判,现在就可以开始进行,即便不是’新未来‘项目,我们也会有稳定的订单,现在就可以降,何必等到中标以后?”
周晴天满以为自己的方案完美无缺,必然会得到周翔的赞赏,却没有预料到他不仅没有给与积极的反馈,反而提出了如此刁钻的问题。
为了保持友好合作,供方价格都是分步骤降的,周翔不可能不懂,他这样问,用意何在?
她紧闭双唇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周翔才能既让他满意,又不会给供应链招来麻烦。
潘越回答道:“我们是以一月份价格为基准做的比较,而一月份刚降了一次,如果现在谈的话,恐怕一下子降不下来,而且现在去谈,订单方面有些空口无凭。”
这个答案是比较合理的,周晴天略略点头表示赞同,但周翔并不满意:“什么叫订单方面空口无凭?除了政府这个项目,难道我们没有其他项目吗?产线上生产的都是什么?现在谈不下来,四月份去就谈得下来?”
周晴天替潘越委屈,也替自己委屈,看样子,他就是对她不满。但是,委屈也只能吞在肚子里。
她不自然地舒了口气,对周翔说:“既然您不满意,我们再去修改一下吧,看看还有没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他合上笔记本,冷冷地说:“不用了,没时间了,就按照这个方案吧。但是现在就着手进行价格谈判吧。”然后起身走了。
潘越和冯华抱怨道:“总裁怎么回事啊?咱们累死累活搞了一周的方案,他连个积极的评价都没有,还提出这么没道理的问题来。周助,是他今天心情不好?”
“可能吧。你们辛苦了。问题在我,我回头与他好好沟通一下。”
回到自己办公室,周晴天沉默着坐着,手不知不觉握成了拳头,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他对她的态度为什么这样时好时坏?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是这个风格,也许周晴天不会觉得这么委屈。可是,在那之前,在他帮她处理照片事件之前,他对她多少还是很温暖的。
为什么会这样?是她做错了什么?是因为那样的照片,他说的相信她根本就是个谎言?还是因为他有了女朋友?女朋友和她的工作能有什么关系?
周晴天百思不得其解。按照职业的态度,她应该主动找上司谈谈。可是,怎么谈?问周翔为什么之前对她那么好,现在又突然对她这么糟糕?还是职业地问周翔,对她的工作有什么意见?
又或者,周翔没有变,是她自己的心态变了,因为他有了女朋友?
而她到底希望是哪种原因?好像不管是哪种原因,她都无法开心。
越想越乱。最简单的做法,只能假装总裁对事不对人,不是因为对她周晴天不满意,而只是对这个方案还不是特别满意。先把事情做好,至于人,也许再过段时间,她能看得更清楚些。
两天后,周翔把赵智宸和周晴天叫到会议室来参加政府“新未来”投标的最后定稿会议。
周翔说:“今天要制定好标底。咱们三个人讨论好,一致通过后就形成标底,制作好我就去投递。”
看着周翔无比信任的眼神,周晴天告诉自己前几天的郁闷都是是她自己的原因,是她自己公私不分,是她自己胡思乱想,是她自己太自以为是。
三个人综合各部门对各部分提交上来的方案与意见后商定了最终的标底。
第二天,周翔带赵智宸和顾凯文去BJ参加商务部举办的对外洽谈会。周晴天则留在公司协调内外,同时会去关键供方落实周翔要求的价格谈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