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虚惊一场

周翔最近觉得意气风发。虽然程君瑶还没有解决，周晴天却并不计较，还对他那般温柔体贴，他有种被上天恩宠的感觉。何馨成功被判十年，他成了精创的幕后控股人，周晴天也成了真正的受益者，虽然她还不知情。而他的龙翔也正乘风腾飞着，扩产和上游项目的融资，都在顺利进行。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他的计划有序进行着，至于程君瑶，还有一个月他便可以脱身。他已经开始向她露出“真面目”，不再事事迁就着她，即使见面也心不在焉。他相信程君瑶很快就会认输的。

然而，他还是太相信周晴天了。明明周晴天说不计较他与程君瑶的，明明她说没有别的用意的，她却突然提出了分手。

那天周翔刚完成了代持股份的收购，准备晚上去见周晴天。这周他一直忙着收购股份的事，而且晚上周晴天也总在加班，除了白天在公司见面以外，他们还没有在其他场合单独见过。

他给周晴天打电话：“晴天，在哪里呢？我去见你。”

周晴天说：“我还在公司的。”

“我还有十分钟就到了，准备出门吧。”

周翔接上周晴天，直接去她家。车上，周晴天不怎么说话，好像很累的样子。停车后，她说：“我们走走吧。”

月光很好，正适合散步。周翔牵着她的手，在小区里走，水泥路上投下一长一短靠在一起的影子。他能感觉周晴天今天的气压不一样，问道：“晴天，有什么事要说吗？”

她摆弄着周翔的手，把他的每一根指节都按了一遍，才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说：“翔哥哥，我想知道程君瑶是怎么回事。”

周翔怔了一下，装作无所谓似的说：“这事儿啊，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周晴天很认真地等着他的回答。

周翔终于还是没能说出真相。他躲闪着她的目光说：“没什么，我父亲想要我和她联姻，我就做做样子，答应与程君瑶见面三个月，三个月还是不满意的话，他也就不强求了。所以......”

“你说的是真的？”

“嗯。”

“为什么不看着我的眼睛说？”他们的影子重合在一起，周翔看不清周晴天的目光是怀疑还是别的什么。也许她已经知道了什么，只是在试探他。

她的怀疑与试探让他心痛，但他确实在撒谎，心痛也毫无底气，不知道是该继续编谎言为自己辩护，还是该向她索要所有的男人都会张口闭口就要的无条件的信任，不管怎么做，他都似乎已经不能是他自己了。

但，周晴天没有给他时间纠结。

她仰头看着他说：“翔哥哥，我们，分手吧。”

即便预感到周晴天有什么不好的事要说，周翔也绝对没有预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皱着眉头问：“你说什么呢？别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我们分手吧。”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落在别的地方。

“为什么？”

“我不爱你了。”她的目光依旧落在那个地方。

周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棵大树稳稳地站在那里，在草坪上投下一大片阴影。

“你撒谎！你就是把这话说一千次，我也不相信！到底是为了什么？因为程君瑶吗？如果是这样，”他拿出手机，“我现在就跟她摊牌！”

周晴天摁下他的手，摇头说：“不是她的错。你不能这样伤害一个无辜的人！其实她才是你拼图里对的那一块，而我是错的那一块，错的！”

“晴天！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对的，错的，我只有跟你在一起时才是幸福的，难道你跟我在一起时的开心，都是假的吗？到底哪里错了？”周翔感到自己呼吸凌乱地没了分寸。

“你跟我在一起，只会不断地受伤，不断地磨损你自己。你跟她在一起，才能获得滋养和发展。”她低着头，双手互握在一起。

“这是谁说的毫无根据的话？没有你，我连空气都没有了，还谈什么滋养和发展？”周翔突然怀疑程君瑶来找过周晴天，捧着她的肩膀说，“她来找过你？她对你说了什么？”

“不用她来找我说什么。我以为我足够爱你，足够勇敢，但是真正跟你在一起以后，我才知道我根本做不到！我每一天都提心吊胆，生怕谁又会躲在哪里等着机会伤害我。你对我越好，我越害怕，害怕到窒息！”她捶着胸口，好像现在就很窒息似的。

“我会保护你的！何馨已经完全不可能再来伤害你了，没有人会再伤害到你的！”

“保护？你怎么保护？你护得了一时，护得了一世吗？”她掀开周翔的手，“每一次，你都要为了我而左右撒谎吗？每一次，你都要为了我去伤害别人吗？为了我，你还想要成为什么样子？为什么要把你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保护我身上？你和她----和对的人在一起，可以多做多少更有价值的事！何况，我也不想躲在你的翅膀下，做被你保护着的小鸡崽！我是爱你，但我不爱那样的我自己！”

周晴天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理由”，周翔准备了一大堆辩白等着她说完以后「一个一个反驳给她听，可是等她说出最后那句话，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他爱她有什么用呢？他的爱，于她，却成了吞噬她的毒药。

周翔突然不敢再靠近周晴天，好像他自己就是毒药似的，靠近一点就会伤害到她。他尝试去抓住她，手抬了一点点又落了下去：“我不知道原来我对你的爱，竟然是这样的一种存在。我怎么做才好？告诉我，晴天。”

周晴天摇头说：“不是你的错。离开我，好好爱她，我们就能各自安好。”说完，她往前向家的方向走去，路过那棵大树，地上的影子被树影吞没。

周翔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追上去从背后抱住她：“晴天，不要走！不管你说的是否真心，不管你是否有其他隐情，我说过，我牵了你的手，就绝对不会再放手！”

他把周晴天转过身来，握着她的手说：“我道歉，我应该寻找更好的方式去解决问题，至少不该把我做的事瞒着你。相信我，只有爱与不爱之别，没有对和错的拼图之说。我们，总会成为更好的人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周晴天问道。

周翔说：“因为我相信你。”

“可是对你而言，我已经没法再好了，也没法更坏了。”她低下头。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让我隐瞒你，你不也应该尊重我的知情权吗？”周翔终于觉得她要开始说真话了。

周晴天抬起头，一双眼睛将他看了又看，才从颤抖着的唇间挤出一句话来：“我爸，不久前出狱了，从我出生起进去的。”

周翔把她抱在怀里，拍着她的背说：“傻瓜！我爱的是你，跟你爸爸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关系？”

“我不能成为你的污点。”她闷在他的肩膀上说。

“谁又能没有个污点？放心吧，我不会因为这件事受到什么影响的。”事情说出来，周翔觉得心里放松了许多，虽然事情本身并不那么轻松。他没有问周晴天更多的细节，现在她还需要「些时间。

“我们以后有什么事，都这样好好说开好不好？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周翔对她说。

周晴天靠在他肩头，把玩着他的领子，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