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为她两肋插刀
周翔已经被周俊雄软禁在家两天了。
那天早上，周翔从周晴天家里出来，满心欢喜。他吹着口哨回家，哼着小曲收拾自己，然后光鲜亮丽地去信托公司办理信托，接下来打算去找周晴天“老实交代”。
路上却接到赵智宸的电话：“晴天走了。”
“什么叫走了？”周翔莫名其妙。
“早上你老爷子来过，之后她就收拾东西走了，没有跟其他人说。只来我这里，把要交接的工作给我，说，把你也交给我，让我对你好好的。看样子她已经准备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周翔挂断电话，一边加速赶往周晴天的家，一边给她打电话。打了三次，没有人接，回应他的只有考验人耐心的“嘟----嘟----”声。
他把车停在周晴天楼下，在车门口被两个保镖架住：“少爷，对不住了，董事长请您回去。”
周俊雄的保镖不是白吃饭的，周翔拼尽全力搏斗，最后还是很快就被保镖摁在地上，双手被从后面反绑，嘴角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一个小时后，周翔被带到了父亲家自己的房间。管家把他松绑，同时递给他一张发黄了的旧报纸。周翔看了一眼那报纸，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周俊雄说：“你自己看看那周晴天是谁的女儿！要不是他父亲抱着他刚出生的女儿来求情，当时是要判死刑的！没想到他那女儿，竟然把你勾成这副样子......”
他气得说不下去，转身背着手站在门口，长长的影子遮住门里的光，盖过周翔手里的报纸。他说：“不孝子！在这里好好思过！没我的命令，哪儿都别想去！”
周俊雄离开房门口，管家也随着出了门，随后门外传来上锁的声音。周翔就这样失去了人身自由。手机被剥夺，「与外界、与周晴天的联系也被阻隔了。
周翔不知道“不孝子”是从何说起，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周家的事了吗？他低头仔细看正对着他的那一页报纸。
下一秒，报纸失去了原有的重量，从他指间轻飘飘地滑落。周翔也中了魔怔一般，轻飘飘地落到地毯上。命运竟然给他开了如此大的一个玩笑！
“嘿！嘿嘿！嘿嘿嘿嘿！”他不禁笑出声来，笑得很用力，肩膀也跟着颤抖了起来。两颗眼泪被他的笑容挤出眼角，他用手擦去，把头埋进双臂，之后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愤怒充斥着他的全身，在他的四肢末端寻找出路，向他的口鼻一路狂奔。
周翔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捶墙摔书，一边骂骂咧咧。
他抱怨命运有始无终不负责任：“如果真有个叫做‘命运’的什么东西，我一定要把它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他骂父亲是个“自以为是的老顽固”：“他犯了法，剥夺了我的人身自由！我一旦出去，首先就去告他绑架！”
他连周晴天也不放过，骂她是个不守信用的胆小鬼：“昨天刚说得好好的，今天就变卦！有事也不商量就自己一个人逃之夭夭，所有人中间，她最坏！”
他像疯子一样把房间里扔得到处都是。最后他瘫坐在那些东西的中央，喘着粗气，用眼睛将它们点燃，看着它们「熊熊燃烧，连同他自己也一起烧个干干净净。
周翔有气无力地把自己扔在一堆废墟里，像等待死亡那样等待时间的经过。
管家来给他送晚饭，他只是条件反射般地动了动眼球，再没了别的动作。管家似乎对他说了些什么，但周翔什么也没有听见。
夜幕降临，安静到来，周翔心如死灰。他毫无思想地“看着”黑暗，直到睡眠将其眼睑合上。
梦里，周翔又回到了四岁生日那晚。暴雨肆虐的那晚，他撒泼让母亲一定要当晚就去玩具店买他喜欢的那个游戏机。
但他没有等到买了游戏机回来的母亲，而是在医院见到了盖着白布的母亲。他被父亲打屁股打得皮开肉绽，在床上趴了三天，最后没能去送母亲最后一程。
管家劝父亲说：“不是少爷的错，您别这样冷待他了。”
管家又安慰周翔说：“老爷只是在气头上，他知道不是你的错，是开车撞夫人的人，那人会受到应有的惩罚的。”
尽管如此，周翔还是无法完全原谅自己，自觉地剥夺了自己过生日的资格。
而周晴天说，这依旧是重要的一天，她还为他祈祷。
阳光从窗户里洒进来，抚过他的脸，周翔从梦中醒来，对着阳光说：“晴天。”昨日的愤怒让位给想念。
周翔回想着第一次见到周晴天的光景。她在地上捡咖啡杯，嘴里说：“不是你的错。”
她半低着头，阳光照到她脸上，洁白的皮肤透出白瓷般的光泽。
也许从那一眼开始，她就已经像种子一样住进他心里了。
那个工作起来专心致志，吃饭起来也专心致志的哭包，那个会为了他的公司哭泣、为了他的公司奋不顾身的女孩，就那样住进了他的心里，成为了他心尖尖上的一部分，现在，要怎样「把她从心尖尖上拿走？周翔一边觉得对不起母亲，一边放不下周晴天。
与周晴天相处的每一个瞬间，都变成一帧帧电影的画面，在他眼前慢慢展开，他伸出手要去触摸画面里的周晴天，画面立刻被打成碎片。
思念变成悲伤，房间里的空气被凝固成沉重，一层一层地压下来。
管家来看周翔，给他送餐食，他依旧死死躺着，一动未动。
直到天再次变黑，身体成铅，周翔才终于看清关键：无论最终他选择什么，他都要找到周晴天，亲口告诉她：“不是你的错，要相信生活。”
“相信生活。”目光停留到那个便签本上，周翔移动手指，把那趴着的便签本拿过来。最后一页上写着：周晴天。
周翔一下子坐了起来。原来，他们早在十三年前就已相遇！他从来没有翻看过便签本的最后一页。原来如此！周翔嘴角终于再次浮出了笑容。
也许是他的自我安慰与自我合理化，也许是真的有“那个世界”一说，梦里，母亲对他说：“去吧，好好爱她。”
周翔继续拒绝进食，不过现在，他是有计划的。他在房间里半死不活，颓废到底。从小看着他长大的管家每天去看他，给他送餐食，每天劝他吃点东西，周翔只管求情：“周伯伯，帮我找她好不好？”
管家只有连连叹气，说：“你们认识不过两年，你至于为了她这样吗？你就算不顾老爷夫人，也得想想你自己呀！”
周翔回答说：“有的人一眼就是一千年。”
管家又劝他：“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得先活下来，才能去找她啊！”
周翔依旧绝食。
程君瑶来看他，她似乎很大方得体地说：“你利用了我的感情，不觉得这很不公平吗？”
“你不是已经报了仇吗？现在我和她成了这个样子，你该很开心吧？”
“我只是当了催化剂，根本原因还是你们自己本就不合适，”见周翔不看向自己，程君瑶又说，“她是那样的出身，而且已经离开了，你何必这样糟践自己呢？我和她，谁才对你更有利，你一个生意人，难道不清楚吗？”
程君瑶嘴里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周翔突然冷笑起来：“难道你愿意嫁给一个算计好得失以后才娶你的人吗？”
程君瑶恼羞成怒：“我就是愿意，才会来看你！我喜欢你，能和你走到一起就是胜利，我才不管你是什么原因！”
“你条件这么好，何必为了一时的自尊，搭上自己的一辈子呢！我就是饿死，也不会屈从他老头子的。”
程君瑶似乎被说中了痛处，无言以对。
周翔说：“我不想葬送你一辈子的幸福，你还是趁早走吧！”
程君瑶气得哭着离开了周翔的房间。
周翔饿得奄奄一息的时候，管家送来了周晴天的消息。他说，周晴天和一个男人一起，登上了去里昂的飞机。他又加上一句：“她和别的男人一起去法国，估计是不会再回来了。”
周俊雄终于打开了周翔的门：“没用的东西！为了一个女人，这么死去活来，你还干什么大事业？！”
周翔无力地抬眼皮看了父亲一眼，心想自己这样也是随了这老头子而已，嘶哑着声音说：“你让我去找她，同意我们在一起，你想怎么样，我都答应你。”
周俊雄清了清嗓子说：“先把饭吃了，等你有精神了，我们再谈！”
“你不同意的话，我也没什么活头了。”周翔深谙谈判之道。
周俊雄走出门去，又退回来说：“我同意你，你随便去找她，只要你能找到她，她也愿意跟你一起，我就不阻拦你。条件是，你到集团来给我做转型，给你半年时间。半年内新能源事业占比达不到60％，你就把龙翔卖给集团，按我的要求结婚。”
即便周翔没有多少力气思考，他也清楚那几乎不可能，但不管是否可能，他都不会拿结婚下赌注：“我不会按你的要求结婚的，非她不娶。”
“收购你的龙翔，我易如反掌。你是要身无分文地娶她，还是要打个江山给她，你自己定夺！”
周俊雄说得不无道理，他若两手空空，便更无法守护周晴天。周翔问：“我给你做转型，然后呢？”
“转型成功，我就不干涉你，不管是公司经营还是你的婚姻。”
“从现在开始，就不要干涉我的婚姻。否则咱俩互不为父子。”周翔毫不退让。
周俊雄被周翔最后的话激怒了：“你这个逆子，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还是害死你母亲的仇人的女儿，要跟我这父亲断绝关系，你简直丧尽天良！”
周翔闭上眼睛，装作等死。
“你？！哼！”周俊雄在他面前来回跺了几步，终于甘拜下风，“就这么做！我也不稀罕你这个逆子！”
协议达成，周翔获得了自由。才从赵智宸那里知道了信用评价和财务风险等级变更一事。
显然，周晴天和石磊做了什么交易。他必须搞清楚事情的内幕，只有这样，才能找到周晴天。
周翔赴职周氏集团，将龙翔全权交给赵智宸，同时补充新的管理人才。
赵智宸心痛不已：“你苦心经营，为的就是不受你父亲的控制，结果到头来功亏一篑。”
“我要把晴天找回来。我还要给她一个新的江山。哪怕全都失败了，也好过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看着她违背自己的心去过活。”从软禁与绝食中活过来的周翔，变得比以前更加清冷和坚决。
“石磊是晴天的前男友，他们在一起三年，还是初恋。你凭什么就相信你更有胜算？”
“没有人会比我更爱她。”
他绝对不会对晴天大吼大叫，也绝对不会不相信她对她说出侮辱的话。
他就是相信他比谁都更爱晴天，比谁都更懂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