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代言风波
上海外滩的夜景在落地窗外铺开，黄浦江上的游轮拖着流光溢彩的轨迹。
叶修坐在酒店套房的沙发上，看着面前摊开的合同，眉头紧锁。坐在对面的西装男人——俱乐部新任商务总监王总，正满脸堆笑地解释着代言细节。
“叶神，这是国内顶级护肤品牌的代言，三年合约，八位数。”王总推了推金丝眼镜，“对方点名要你和你女朋友一起拍，说是看中了你们‘电竞神仙眷侣’的形象。这可是双赢啊。”
“她不是我女朋友。”叶修合上合同，声音冷淡。
“哎，观众觉得是就是嘛。”王总不在意地摆摆手，“现在网上你们的CP粉有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叫合理利用热度，对你们个人品牌也是好事。”
叶修没接话。他的目光落在合同附件里的一张概念图上——他和苏雨穿着情侣装，在镜头前甜蜜对视。修图师把他们的距离拉得很近，近到几乎要接吻。
“苏雨知道这件事吗？”叶修问。
“还没跟她说，先来跟你沟通嘛。”王总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叶神，俱乐部今年的运营压力很大。你知道，你手伤之后，虽然复出后状态不错，但赞助商总有些顾虑...这个代言能稳定军心。”
叶修的手指在合同边缘轻轻敲击。手伤。这个词像一根刺，虽然已经过去一年，但每次提起，手腕还是会隐隐作痛。
“我考虑一下。”叶修最终说。
“最好明天给答复，对方催得紧。”王总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拍摄时需要一些亲密互动，拥抱啊，喂食啊，可能还要拍床品广告——不过别担心，都是专业团队，有分寸的。”
门关上后，叶修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手机亮了一下，是苏雨发来的消息：
“队长，明天训练赛约了韩国队，九点开始。记得别熬夜看录像啦^_^”
后面跟了个小猫表情。
叶修盯着那个表情，眼前却浮现出苏雨看到合同时的表情。她会怎么想？会觉得被利用吗？还是会...愿意配合？
他摇摇头，把手机倒扣在桌上。不该这样想。苏雨有权利自己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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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训练室。
叶修到的时候，苏雨已经在了。她戴着耳机，专注地看着屏幕上的比赛录像，嘴里念念有词，是在记录对方的走位习惯。
晨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浅金。
叶修站在门口看了几秒，才走过去，拉开旁边的椅子。
“早。”苏雨摘下一边耳机，笑着转头。然后她的笑容僵了一下，“你昨晚没睡好？黑眼圈好重。”
“有点失眠。”叶修打开电脑，状似随意地问，“苏雨，如果有商业代言找我们俩一起拍，你会接吗？”
苏雨眨了眨眼：“什么类型的？”
“护肤品，可能...需要一些亲密互动。”
苏雨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亲密互动是指...”
“拥抱，对视，可能还有一些情侣间的日常场景。”叶修尽量让声音平静，“俱乐部说，对方看中的是我们‘电竞情侣’的形象。”
训练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电脑主机的嗡嗡声。
“那你...想接吗？”苏雨小声问，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键盘边缘。
“我在问你。”
苏雨低下头，耳尖通红。叶修能看到她睫毛在轻轻颤抖。良久，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清晰：
“如果是工作需要...我可以配合。但是...”她抬起头，直视叶修，“队长，我不想用虚假的情侣关系来炒作。这对粉丝不公平，对我们...也不公平。”
叶修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如果我们真的要拍这种代言，”苏雨继续说，脸越来越红，但目光坚定，“我希望...至少我们是真实的。”
训练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中单和打野吵吵嚷嚷地进来，讨论着昨晚的排位。苏雨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转回身，戴上耳机，假装专注地看录像。
但叶修看到她通红的耳根，和微微颤抖的指尖。
真实的关系。
这五个字在叶修脑海里盘旋了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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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训练赛结束，叶修被叫到经理办公室。王总也在，脸色不太好。
“叶神，对方听说你们不是真情侣，有些犹豫。”王总把一份新合同推过来，“他们希望你们至少在代言期间‘维持’情侣关系，包括社交媒体互动，线下活动合体，必要时可能要一起上恋综...”
“不可能。”叶修打断他。
“叶神，这是行业常规操作...”
“我说不可能。”叶修站起身，语气冷硬，“比赛成绩我们可以靠实力打出来，不需要这种炒作。而且这对苏雨不公平。”
经理叹了口气：“叶修，我知道你有原则。但俱乐部也需要生存。这样，你和苏雨商量一下，如果她同意...”
“她不同意。”叶修说。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王总的表情变得难看：“叶神，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世界第一ADC’了，手伤之后你的状态有目共睹。这个代言，是俱乐部给你和苏雨的机会...”
“那就给别人吧。”叶修转身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时顿了顿，“还有，我的状态如何，赛场上见。不需要靠拍广告证明。”
他拉开门，却愣住了。
苏雨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两杯咖啡，显然是要送进来。她的眼睛通红，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苏雨...”叶修开口。
苏雨把咖啡塞到他手里，深吸一口气，走进办公室，对王总和经理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代言的事我不能接。如果俱乐部需要，我可以接受个人商业价值评估，接其他代言弥补。但我和队长...我们不是商品，也不是炒作的工具。我们是职业选手，我们的价值应该在赛场上。”
说完，她转身拉住叶修的手腕，在两位高层错愕的目光中，径直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心跳。
走到楼梯间，苏雨才松开手，背对着叶修，肩膀微微颤抖。
“你都听到了？”叶修轻声问。
苏雨点头，声音带着哽咽：“他说你状态下滑...他凭什么那么说？你明明比谁都努力，手伤复健的时候疼得睡不着也从不抱怨，现在每天训练到最晚...”
“苏雨。”叶修走到她面前，发现她在哭。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却倔强地咬着嘴唇不发出声音。
这是叶修第一次看到苏雨为他哭。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了。
“别哭。”他抬手，用拇指擦去她的眼泪，动作轻柔得自己都意外，“他们说什么不重要。”
“重要！”苏雨抬头，红着眼睛瞪他，“我不许他们那样说你。你是最好的ADC，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手伤怎么了？你回来了，而且打得比以前更好...”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又涌出来。
叶修看着她，看着这个平时温顺害羞的女孩，此刻为了他，像只保护幼崽的母狮一样张牙舞爪。那些犹豫、顾虑、担忧，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可笑。
他想要真实的关系。
而她，早已给了他最真实的心。
“苏雨。”叶修叫她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
“嗯？”
“代言的事，我会解决。”叶修说，然后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还有，你刚才在训练室说的话...还算数吗？”
苏雨愣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什么话？”
“关于真实的关系。”叶修看着她，目光认真，“我想了很久。如果我们之间需要一个开始，不应该是因为代言，不应该是因为俱乐部压力，也不应该是因为任何外界因素。”
他向前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应该是因为我喜欢你，而你也喜欢我。这个理由，够真实吗？”
苏雨的眼睛一点点睁大，眼泪忘了流，嘴巴微张，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楼梯间昏暗的灯光下，时光仿佛静止了。
然后，叶修看见，苏雨的脸上慢慢绽放出一个笑容。带着眼泪，却明亮得耀眼。
“够。”她用力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但这次是笑着的，“这个理由，最真实了。”
窗外，上海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透过楼梯间的窗户，在他们身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远处传来训练室的键盘声，队友的谈笑声，还有这座城市永不停歇的喧嚣。
但在这个安静的楼梯间里，叶修第一次，主动牵起了苏雨的手。
十指相扣。
真实而坚定。
“走吧。”他说，“该训练了。用实力告诉所有人，我们不需要炒作。”
“嗯！”苏雨握紧他的手，眼睛亮晶晶的。
他们并肩走下楼梯，走向训练室，走向赛场，走向那个需要他们用实力去证明的未来。
而交握的手，再也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