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家庭庆功宴
林家的小客厅第一次这么拥挤。
沙发上坐着林爸爸林妈妈，旁边的折叠椅上坐着陆辰的父母陆爸爸陆妈妈。茶几上摆满了水果、瓜子、茶水，还有那个从林晚星家搬过来的冠军奖杯——此刻正被陆爸爸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戴着老花镜细细端详。
“这个……挺重的哈。”陆爸爸掂了掂奖杯，抬头看向林爸爸，“老林，你女儿厉害，真厉害。”
林爸爸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还是点了点头：“你儿子也厉害。”
这是两家人第一次正式见面。在此之前，他们只在电视上和新闻里见过对方孩子的样子。当林晚星提出要请陆辰父母来家里吃饭时，林妈妈紧张得提前三天就开始打扫卫生，林爸爸则把珍藏的好茶都拿了出来。
“叔叔，喝茶。”林晚星端着茶壶，给陆爸爸续水。
“哎，好，好。”陆爸爸接过茶杯，看着林晚星，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喜欢，“晚星这孩子，比电视上看着还秀气。我们陆辰啊，运气好。”
林晚星的脸红了红，退回厨房。陆辰正在那里帮她妈妈打下手，笨拙地剥着蒜。
“阿姨，这个蒜要怎么剥？”陆辰拿着蒜瓣，一脸困惑。
“我来我来。”林妈妈接过蒜，“你去陪叔叔们说话吧，这里不用你。”
“没事阿姨，我学学。”陆辰坚持，“以后总不能一直让晚星做饭。”
林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行，那我教你。你看，这样，轻轻一拍，皮就掉了。”
厨房外，客厅里的气氛还是有些微妙。两位父亲都是不善言辞的人，此刻正襟危坐，偶尔交谈两句，也是关于天气、茶叶、或者最近看的新闻。
“这茶不错。”陆爸爸抿了一口，“是龙井？”
“嗯，明前龙井。”林爸爸说，“朋友送的，一直没舍得喝。”
“今天沾光了。”
“哪里话。”
又是沉默。只有电视里播放着午间新闻，主持人正报道着他们夺冠的消息。画面切到林晚星和陆辰拥抱庆祝的镜头时，两位父亲同时移开了视线。
厨房里，林妈妈小声问陆辰：“你爸爸……对晚星还满意吗？”
“非常满意。”陆辰低声说，“来之前我妈跟我说，我爸把晚星所有比赛的录像都看了一遍，还在笔记本上记了好多笔记。他以前从不看我比赛的。”
林妈妈的眼睛亮了亮：“那……你妈妈呢？”
“我妈就更不用说了。”陆辰笑了，“她手机屏保都是我和晚星的合照。”
林妈妈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那你爸爸对我们家……”
“阿姨，”陆辰认真地说，“我爸妈都很喜欢晚星，也很尊重你们。他们说了，只要晚星开心，我开心，他们就开心。”
林妈妈的眼眶有点红。她低头继续切菜，声音有些哽咽：“那就好……那就好。晚星这孩子，从小就要强。打职业这几年，吃了不少苦。现在有你照顾她，我放心。”
“阿姨，我会照顾好她的。”陆辰说得很郑重，“我保证。”
客厅里，两位母亲的交谈就自然多了。陆妈妈拉着林妈妈的手，聊着家常。
“晚星小时候也这么安静吗？”
“可不嘛，从小就不爱说话，就爱看书、打游戏。她爸那时候总说她‘不务正业’，谁知道现在打出名堂来了。”
“这是天赋。”陆妈妈感叹，“我们陆辰也是，从小就沉迷游戏。我跟他爸不知道砸了多少键盘鼠标，最后也没拦住。现在想想，得亏没拦住，不然哪有今天。”
“孩子们有出息，是福气。”林妈妈说，“就是这行太辛苦了。我看晚星每次比赛回来，都瘦一圈。”
“陆辰也是。”陆妈妈叹气，“手伤了好几次，每次都说没事，但我看他疼得半夜睡不着。”
两位母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心疼。那种为人父母的心疼，无关成绩，无关荣耀，只关乎孩子是不是过得好，是不是健康，是不是快乐。
“以后让他们多回家。”林妈妈说，“我给他们做好吃的，补补身体。”
“对对对，我也学了几道新菜，下次做给他们尝尝。”
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林晚星端着一盘糖醋排骨出来，摆在茶几上。这是林爸爸最爱吃的菜，也是她小时候考试考好了，妈妈才会做的奖励菜。
“爸，尝尝。”她夹了一块放到林爸爸碗里。
林爸爸愣了愣，看着碗里那块裹着酱汁的排骨，又看看女儿期待的眼神，最终拿起筷子，夹起来放进嘴里。
“怎么样？”林晚星紧张地问。
“嗯。”林爸爸点头，咀嚼的动作很慢，“不错。”
就两个字，但林晚星的眼睛亮了。她知道，对爸爸来说，这已经是最高评价。
陆辰也端着一盘菜出来，是清蒸鱼。他放在陆爸爸面前：“爸，这是我跟阿姨学的，你尝尝。”
陆爸爸看着儿子，又看看那盘鱼，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很嫩，火候刚好。
“不错。”他说，声音有些哑，“比你妈做的好吃。”
“哪有。”陆妈妈嗔道，“我那是为了健康，少放盐。”
“对对对，健康好。”陆爸爸笑着打圆场。
饭桌上，气氛终于活络起来。大家开始动筷子，聊天的话题也从拘谨的客套，转向了更轻松的日常。
“晚星啊，你那个冠军奖杯，平时都放哪？”陆妈妈问。
“就放客厅。”林晚星说，“有时候半夜起来喝水，看到它，还以为是做梦。”
“我们陆辰也是。”陆妈妈说，“奖牌挂床头，说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就要看到。”
陆辰有些不好意思：“妈……”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陆爸爸开口，“那是荣誉，该骄傲。”
林爸爸点头表示赞同：“年轻人，有成绩是好事。但不能骄傲，要脚踏实地。”
“叔叔说得对。”陆辰认真地说，“我和晚星都知道，冠军只是一时的。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你们有什么打算？”林爸爸问，这是他今天第一次主动问起他们未来的规划。
林晚星和陆辰对视一眼。这个问题，他们还没跟父母正式谈过。
“我想先休息一个月。”陆辰说，“手伤需要恢复，心态也需要调整。一个月后，再决定要不要继续打，或者转型做别的。”
“晚星呢？”林妈妈问。
“我也一样。”林晚星说，“先休息，然后……可能会考虑读书。有大学给我发了体育管理专业的特招通知。”
“读书好。”林爸爸立刻说，“知识是一辈子的。”
“但电竞也是一辈子的事业。”陆爸爸说，“你们考虑过退役后做什么吗？教练？解说？还是……”
“我们想开个训练营。”陆辰说，“培养青训选手。不只是教技术，还要教他们怎么面对压力，怎么规划职业生涯。”
林晚星补充：“电竞选手的职业生涯很短，很多人退役后很迷茫。我们想帮助他们，少走一些弯路。”
四位长辈沉默了一会儿。这个想法显然超出了他们的预期——他们以为孩子拿了冠军，要么继续打，要么退役做点“正经工作”。但开训练营？听起来像是不务正业。
“这个……”林爸爸斟酌着措辞，“有把握吗？”
“我们还在筹划。”陆辰说，“但这一个月，我们会做详细的计划书。如果需要投资，我们自己的积蓄也够启动资金了。”
“钱不是问题。”陆爸爸说，“问题是，你们真的想好了吗？这可不是打游戏那么简单，是创业，是做生意。”
“我们知道。”林晚星说，“所以我们才要好好计划。不是一时冲动，是认真考虑过的。”
饭桌上又安静下来。四位长辈交换着眼神，像是在无声地商量。
最后，林爸爸开口：“既然你们想好了，那就去做。但要记住，做任何事，都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
“对。”陆爸爸接话，“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我们虽然不懂电竞，但做生意还是懂一点的。”
林晚星和陆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他们没想到，父母会这么支持。
“谢谢叔叔。”
“谢谢爸。”
晚饭继续。气氛越来越好，笑声越来越多。两位父亲甚至开始讨论起了茶叶和钓鱼——这是他们共同的爱好。
陆妈妈拉着林妈妈的手，说着悄悄话：“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常走动。”
“一定一定。”林妈妈笑得很开心，“等孩子们训练营开起来了，咱们去帮忙，打扫卫生也行。”
“对对对，我做饭还行。”
厨房里，林晚星和陆辰在洗碗。水龙头哗哗地流，泡沫堆满了水槽。
“没想到这么顺利。”陆辰小声说。
“我也没想到。”林晚星把洗好的碗递给他，“我爸居然没反对。”
“我爸也是。”陆辰擦着碗，“他以前总说我不务正业，今天居然说‘有成绩是好事’。”
两人相视一笑。那种被家人认可的感觉，比拿到冠军还要温暖。
窗外，夜幕降临。上海的天空看不见星星，但万家灯火，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家庭，一段故事。
而今天，两个原本毫不相干的家庭，因为两个孩子的爱情和梦想，坐在了一起，吃了一顿饭，聊了一次天。
这顿饭很普通，和千万个中国家庭的晚饭没什么不同——四菜一汤，家常味道，家长里短。
但对他们来说，这顿饭意义非凡。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的爱情，他们的梦想，他们的选择，终于得到了最亲近的人的祝福。
而有了这份祝福，未来的路，无论多难，他们都能走得更稳，更远。
洗好碗，两人回到客厅。四位长辈正在看电视，新闻里又在重播夺冠的画面。
“看，又放了。”陆妈妈指着电视，“我儿子真帅。”
“我女儿也漂亮。”林妈妈不甘示弱。
两位父亲没说话，但嘴角都带着笑。
林晚星和陆辰坐在父母中间，看着电视里那个拥抱庆祝的自己和对方，忽然觉得，这一刻的平凡，比那一刻的辉煌，更值得珍惜。
因为冠军会褪色，奖杯会蒙尘。
但家人的爱，爱人的陪伴，会一直在。
一直，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