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刀锋的考研
春节前的上海，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挂上了红灯笼，训练基地也贴上了春联。但对星火战队来说，节日气氛被春季赛开幕战的紧张所取代——陆辰的缺席，让这场对决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遗憾。
“所以，他手伤是真的？”训练间隙，小K咬着吸管，含糊不清地问。
林晚星盯着屏幕上的比赛回放，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暗夜战队新上场的替补ADC技术不错，但缺乏陆辰那种锐利的压迫感。看这样的比赛，总让她觉得少了点什么。
“那赌约呢？”小K凑近了些，“你和他那个‘谁赢了就答应对方一个要求’的赌约，还作数吗？”
林晚星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为什么问这个？”
“好奇嘛。”小K眨眨眼，“说实话，你们俩最近是不是走得太近了？又是火锅又是秘密特训的…”
“只是正常交流。”林晚星打断他，语气生硬。
“正常交流会约在情人节？”小K坏笑，“我可看见了，你手机日历上2月14号标了个火锅图标。”
林晚星的脸瞬间红了，下意识捂住手机：“那是…那是巧合！那天我们本来就要加训！”
“加训到火锅店？”小K挑眉，“星神，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谎了？”
林晚星抓起旁边的抱枕砸过去，小K笑着躲开。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陆辰发来的消息。
一张照片，一只圆滚滚的橘猫蜷在键盘上，旁边是摊开的战术笔记。
“布丁说想你了。”文字附在后面，还跟了个猫爪表情。
林晚星盯着那张照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只叫布丁的猫，她只在视频里见过一次，却印象深刻——它总喜欢在陆辰训练时捣乱，把爪子按在键盘上，留下一些莫名其妙的指令。
“它只是想捣乱吧。”她回复。
“被你看穿了。不过确实，它最近总是往我包里钻，好像想跟我出门。”陆辰回复得很快，“可能觉得我该去训练了。”
“手怎么样了？”林晚星问。
“好多了，医生说过完年就可以恢复训练。”陆辰发来一张手腕敷着膏药的照片，“就是有点痒。”
“别挠。”
“遵命。”
对话在这里暂停。林晚星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她有很多想问的——为什么会记得她的生日，为什么会约在情人节那天，那个“请求”到底是什么。但最终，她什么也没问。
有些话，当面说也许更好。
“星神！陈教练找你！”队友的喊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晚星收起手机，走向教练办公室。推开门，老陈正对着战术板皱眉，看到她进来，招手让她坐下。
“有个事跟你商量。”老陈开门见山，“年后的比赛，暗夜那边陆辰应该会复出。我们研究了很久，针对他的打法，可能需要你调整一下位置。”
林晚星的心一沉：“调整位置？”
“不是永久调整，只是战术需要。”老陈指着战术板，“陆辰的对线压制力太强，常规的下路组合很难应对。我们想尝试让你暂时转到中路，用游走型中单来压制他的发育。”
中路。这意味着她将不再是陆辰的直接对手，而是从侧面干预他的发育。
“我知道这不容易接受，”老陈看出她的犹豫，“但这是团队的最佳选择。而且，只是暂时性的。”
林晚星沉默地看着战术板。那些线条和箭头勾勒出的，是一种以陆辰为假想敌的针对性战术。她被放在了离他最远的位置，却要承担限制他的任务。
“让我考虑一下。”她最终说。
“好，年后再给我答复。”老陈拍拍她的肩，“晚星，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但有时候，为了团队，我们需要做出一些牺牲。”
走出办公室，林晚星没有回训练室，而是去了天台。冬日的风冷冽刺骨，却让人头脑清醒。
手机又震动了，还是陆辰：“在干嘛？”
“思考人生。”她半开玩笑地回复。
“这么严肃？需要参谋吗？”
林晚星犹豫了一下，打字：“如果有机会，你愿意为了团队调整自己的位置吗？比如从中路转到上路，或者从ADC转到辅助？”
消息发出后，她立刻后悔了。这个问题太明显，几乎是在告诉陆辰发生了什么。
陆辰的回复来得很快：“如果是必要的战术调整，我会。但如果是有人想让我避开某个对手，我不会。”
林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选择打ADC，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想和你对线。”陆辰的回复直白得惊人，“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在同一条线上对抗，我会很失望。”
天台的风很大，吹乱了林晚星的头发，也吹乱了她的心。她握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如果我转去中路呢？”她问。
这次，陆辰隔了很久才回复：“那我就会想办法从中路打穿你。”
林晚星看着这行字，忽然笑了。这才是她认识的陆辰——从不避战，永远直面挑战。
“知道了。”她回复，“新年快乐，陆辰。”
“新年快乐，晚星。年后赛场上见。”
林晚星收起手机，望向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冬日夜晚格外明亮，而她的心，也因为这些对话变得清晰起来。
她不会转中路。
不是因为任性，而是因为她知道，陆辰期待的是与她在下路的正面对决。就像她期待的一样。
回到训练室，林晚星径直走向老陈的办公室。门没关，教练正在看比赛录像。
“教练，我想好了。”林晚星站在门口，语气坚定，“我不会转中路。”
老陈抬起头，眉头微皱：“晚星，这是团队的决定…”
“我知道。”林晚星打断他，“但我不认为避开陆辰是最好的选择。相反，我认为我们应该在下路和他正面对决。”
她走进办公室，指着屏幕上的录像：“你看这里，陆辰虽然压制力强，但他的进攻模式有规律可循。如果我和小K能打破这个规律，就有机会打乱他的节奏。”
老陈盯着录像看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你有几成把握？”
“五成。”林晚星诚实地说，“但如果我们避开他，连五成都没有。因为暗夜战队不止陆辰一个人。”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窗外传来远处隐约的爆竹声，提醒着人们新年将至。
“好。”老陈最终点头，“我信你一次。年后第一场训练赛，我们就用你的方案。”
林晚星松了口气：“谢谢教练。”
“先别急着谢我。”老陈摆摆手，“如果输了，你就得乖乖听安排。”
“没问题。”
走出办公室时，林晚星的手机又震动了。这次不是陆辰，而是日历提醒——2月14日，火锅之约。
还有十天。
她靠在墙上，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其实很期待那顿火锅。不是因为情人节，不是因为生日，只是因为——她想见他。
这种心情陌生又熟悉，像春天破土而出的嫩芽，细小却顽强。
“星神，一起吃饭吗？”小K从训练室探出头，“食堂今天有红烧肉。”
“来了。”林晚星应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手机。
布丁的照片还停留在屏幕上，橘猫圆滚滚的眼睛无辜地看着她。林晚星保存了照片，设为聊天背景。
也许，是时候承认了。
这个总是出其不意的ADC，这个会在深夜陪她加训的对手，这个记得她生日和喜好的男孩——
确实，有点可爱。
不只一点。
是那种，让人想要在赛场上堂堂正正击败他，又在赛场下与他共享火锅的可爱。
林晚星扬起嘴角，走向食堂。窗外，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绽开，照亮了即将到来的春天。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陆辰看着手机屏幕上林晚星最后那句“年后赛场上见”，轻轻摸了摸布丁的头。
“你说，她会喜欢我准备的生日礼物吗？”他问。
布丁“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他的手。
陆辰笑了，望向窗外同一片夜空。
会的。
因为那是他思考了很久，才决定送出的礼物。
一个关于未来，关于并肩，关于他们之间的可能性的礼物。
年后见，晚星。
在赛场，也在赛场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