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职业首秀
十月最后一个周六，LDL（英雄联盟发展联赛）常规赛，XX俱乐部对阵YY俱乐部的比赛进行到第三局。
李默坐在替补席上，手心全是汗。场馆里的空调开得很足，但他还是觉得闷，像有一团棉花堵在胸口。前两局，XX俱乐部一胜一负，打成了1:1。第三局决胜局，首发ADC的状态明显下滑，补刀失误，走位变形，团战输出也不够。
教练在后台踱步，偶尔看一眼屏幕，表情凝重。助教在旁边低声说着什么，李默听不清，也不想听。他盯着屏幕，心里一遍遍模拟着如果是自己，这波会怎么打，那个位置会怎么站，那个技能会怎么躲。
“李默。”教练忽然转头，看向替补席。
李默猛地抬起头。
“准备一下，下局你上。”
心脏在那一瞬间停跳了半拍。李默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发干，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用力点头，站起来，手脚僵硬得像不是自己的。
“别紧张，”教练拍拍他的肩，“就当训练赛打。打好自己的，相信队友。”
“嗯。”李默应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
中场休息，他去了趟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慌乱。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三个月前，他还是训练营的学员，在实训室里打训练赛。三个月后，他坐在职业联赛的替补席上，准备上场。
“你可以的，”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你训练了那么久，准备了那么久，就等这一天。”
回到休息室，队友们已经在了。首发ADC脸色很难看，但还是走过来，拍了拍李默的肩：“加油，好好打。”
“谢谢哥。”
教练开始布置战术：“这局我们打下半区，保下路发育。打野多来下，中单看情况游走。李默，你稳住发育，等装备成型。别急，别上头，听指挥。”
“明白。”
上场前，李默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林晚星发来的消息：“我们都在看直播，加油。相信自己，你行。”
还有陆辰的：“职业首秀，别留遗憾。放手打。”
他盯着这两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关掉手机，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
聚光灯打在身上，晃得人睁不开眼。台下观众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震耳欲聋。李默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戴上耳机，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队友的声音和耳机里电流的轻微噪音。
“别紧张，”打野在语音里说，“我多帮你。”
“嗯。”李默应了一声，手指放在鼠标键盘上，冰凉。
BP开始。教练在身后指挥，选人很快确定。李默拿到了自己最擅长的英雄——暗夜猎手。对线的是YY俱乐部的ADC，一个打了三年的老选手，经验丰富，风格稳健。
游戏加载，进入召唤师峡谷。
一级上线，李默的手有点抖。他强迫自己冷静，补刀，走位，消耗。对线很平稳，双方都在试探。三级，对方打野来抓，但被己方视野看到，无功而返。
“下路稳住，”打野说，“我等会儿来。”
“好。”
六分钟，第一条小龙刷新。双方在下路集结，准备打第一波团战。李默的站位很小心，一直在安全位置输出。但对方的开团很果断，辅助闪现控住了己方中单。团战瞬间爆发，技能乱飞。
“保中单！”辅助喊。
李默第一时间给出治疗，然后反手输出。他的位置很好，在队友的保护下，打出了成吨的伤害。对方ADC想切他，但被辅助拦住。一波团战打完，一换二，小赚。
“漂亮！”打野说。
“李默打得好。”中单也夸了一句。
李默没说话，只是握紧了鼠标。手心的汗更多了，但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职业比赛，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十分钟，对线期结束，开始进入中期运营。李默的补刀和对面持平，但团队经济小有领先。十五分钟，第二条小龙团，又是混战。李默找到了完美的输出位置，拿下双杀，但自己也残血，只能后撤。
“可以打大龙吗？”打野问。
“不行，”上单说，“我状态不好，对面打野还在。”
“那就撤，等下一波。”
决策很稳，没有冒险。李默回城更新装备，然后去下路带线。他现在的装备，单挑不虚任何人，但还是要小心被抓。
二十分钟，大龙刷新。双方又开始在龙坑附近拉扯。视野做得很深，但对方也在做视野。拉扯了三分钟，谁都不敢先手。
“开吗？”辅助问。
“再等等，”李默说，“等他们失误。”
话音刚落，对方上单走位失误，被己方辅助抓住机会，开到了。团战瞬间爆发。李默的ADC在侧翼找到了完美的输出角度，但对方的中单也盯上了他。刺客英雄闪现进场，直扑李默。
心脏在那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李默几乎是本能反应，一个直角走位躲开关键技能，然后反手输出。刺客的血量瞬间下降，想后退，但已经晚了。李默跟上输出，完成单杀。
“刺客死了！能打！”
团战天平倾斜，XX俱乐部打出一波一换四，拿下大龙。
“Nice！”队友在语音里喊。
李默松了口气，但没时间庆祝。带着大龙buff，开始推进。对方顽强防守，但还是被推掉了中路高地。经济领先扩大到七千。
“稳一点，”教练在后台说，“别给机会。”
“明白。”
带着大龙buff回家补给，然后拿下远古龙。双龙会，胜势已定。但对方很顽强，守住了最后一波推进。
三十五分钟，第二条大龙刷新。这是最后一波，谁赢谁就能结束比赛。团战在龙坑爆发，十个人混战在一起。李默的ADC站在队伍最后方，疯狂输出。对方的上单闪现开他，但被辅助挡住。混乱中，李默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角度，一套技能秒掉了对方ADC。
“ADC死了！一波！”
没有ADC，对方输出不足，团战溃败。XX俱乐部打出一波一换五，团灭对手。带着兵线，推上高地，点掉水晶。
Victory！
胜利的字样出现在屏幕上时，李默有一瞬间的恍惚。他摘下耳机，台下观众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来，震得耳膜发疼。队友站起来，互相拥抱，击掌。打野拍了拍他的肩：“打得好，兄弟！”
教练冲上台，第一个拥抱了他：“干得漂亮！首秀就赢，可以啊！”
李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赢了。职业首秀，赢了。他看向台下，观众席上，有人举着他的应援牌，上面写着“李默加油”。他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赛后采访，主持人把话筒递给他：“李默选手，第一次打职业比赛，感觉怎么样？”
“紧张，”李默实话实说，“但也很兴奋。感谢队友，感谢教练，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
“最后那波团战，你秒掉了对方ADC，那个操作很关键。当时是怎么想的？”
“没想太多，”李默说，“就是觉得，能杀，就上了。训练的时候，教练一直说，该上的时候要上，不能犹豫。”
“赢下首秀，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默看着镜头，深吸一口气：“我想说，谢谢星辰训练营，谢谢晚星姐，谢谢辰哥。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的我。我会继续努力，不会让他们失望。”
采访结束，回到后台。手机已经炸了，几十条未读消息。有家人的，有朋友的，有训练营的学弟学妹的，还有林晚星和陆辰的。
林晚星：“打得很好，我们为你骄傲。”
陆辰：“首秀及格，但问题还很多。明天来基地，复盘。”
李默看着这条消息，笑了。是陆辰的风格，从不轻易夸人，永远在挑毛病。但正是这种严格，才让他有了今天的进步。
“好，明天来。”他回复。
队友们在讨论晚上去哪里庆祝，教练说可以小小放松一下，但别太晚。李默跟着去了，但心思不在这儿。他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比赛，那波团战，那个走位，那个操作。哪些地方做得好，哪些地方还能更好。
职业首秀赢了，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前面还有很长的路，很多的比赛，很多的挑战。他要学的还很多，要改进的也还很多。
但至少，他迈出了第一步。而且，迈得很稳。
晚上回到宿舍，已经很晚了。李默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他拿出手机，打开训练营的群，发了条消息：
“我赢了，职业首秀，赢了。”
消息发出去，群里瞬间炸了。学弟学妹们纷纷祝贺，问他比赛细节，问他紧不紧张。李默一条条回复，心里暖暖的。
最后，他私聊了苏晴：“我今天打比赛了，赢了。”
苏晴很快回复：“我在训练间隙看了直播，打得很好。但走位有问题，那波被开，你应该再往左半步。”
“我知道，明天复盘改。”
“加油，等我和赵明宇回去，我们切磋。”
“好，等你们。”
放下手机，李默看着窗外的夜色。上海的夜晚从来不会真正黑暗，总有灯光在闪烁。他看着那些灯光，忽然觉得，自己离梦想，又近了一步。
三个月前，他还在训练营，为能不能进职业队发愁。三个月后，他打了职业比赛，还赢了。
这一切，像一场梦。但又不是梦，因为每一步，都是他脚踏实地走出来的。每一次训练，每一次复盘，每一次失败后的总结，每一次成功后的冷静，都真实地刻在他的生命里。
职业选手，听起来很光鲜。但背后的辛苦，只有自己知道。每天十小时以上的训练，枯燥的复盘，严格的管理，巨大的压力。但他不后悔，因为这是他选择的路，是他热爱的事。
而且，他不是一个人。有队友，有教练，有训练营的老师，有支持他的家人朋友。还有无数个像他一样，在追梦路上拼命奔跑的年轻人。
他们是星光，照亮彼此的路。
而他要做的，就是继续跑，继续拼，继续发光。
直到有一天，成为最亮的那颗星。
照亮自己，也照亮更多人。
夜很深了，但李默的心很亮。
因为梦想，正在一点点变成现实。
而他，正走在通往星辰大海的路上。
一步一个脚印，走得坚定，走得踏实。
走得，无愧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