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第一笔投资
上海体育学院的会议室里，茶香袅袅。
长桌一侧坐着林晚星、陆辰，另一侧坐着系主任王教授、副院长李院长，还有两位他们没见过的中年人。会议已经进行了一个小时，关于训练营的合作方案基本达成共识，但到了最关键的资金问题，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学校能提供的场地和设备，大概价值这些。”王教授在纸上写下一个数字，推过来，“另外，可以从校企合作基金里拨一笔启动经费，但这个数字……”
他在旁边写了个更小的数字。
陆辰看了一眼，心里计算着。场地和设备解决了，但装修、人员工资、宣传推广、日常运营……这些加起来，启动资金还差一大截。
“我们自己也有一部分资金。”林晚星说，“但确实有缺口。”
一直没说话的李院长开口了：“缺口大概多少？”
陆辰报了个数。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这个缺口不小。”李院长沉吟道，“学校这边，最多还能争取到这个数。”他又写了个数字，比之前多一些，但离目标还有距离。
“剩下的，”王教授说，“你们可能需要找外部投资。”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但真的听到时，陆辰还是感到一阵压力。找投资意味着让渡股权，意味着失去一部分控制权，意味着他们的“星辰训练营”可能不再完全属于他们。
“我们考虑一下。”林晚星说。
会议结束，双方约好三天后再谈。走出教学楼，上海冬天的阳光很好，但风很冷。林晚星裹紧大衣，手指不自觉地蜷缩在口袋里。
“还差多少？”她问。
陆辰在心里重新算了一遍：“八十万左右。”
八十万。对他们来说不是小数目。虽然夺冠后有奖金，有代言费，但这半年陆辰手伤治疗、林晚星读书，加上筹备训练营的前期投入，积蓄已经所剩不多。
“我爸妈那边……”林晚星刚开口，就被陆辰打断了。
“我们说好的，不向家里要钱。”
“我知道，但……”
“没有但是。”陆辰很坚持，“这是我们的第一个事业，要用我们自己的钱。借了，就不完全是我们自己的了。”
林晚星理解他的坚持，但也知道现实的困难。八十万的缺口，不是省吃俭用就能解决的。
手机响了，是陆辰的妈妈打来的。
“小辰，谈得怎么样？”陆妈妈的声音透着关切。
“还行，就是资金有点缺口。”
“缺多少？妈妈这里有点……”
“不用了妈，我们自己想办法。”陆辰说得很果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陆妈妈说：“那你李叔叔下午联系我，说想投你们的训练营，问你方不方便聊聊。”
“李叔叔？哪个李叔叔？”
“就是做建材那个，你小时候见过的。他儿子也打游戏，听说你们要开训练营，很感兴趣。”
陆辰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种人情投资，但现实摆在面前——他们确实需要钱。
“我考虑一下。”他说。
挂断电话，林晚星看着他：“有人想投资？”
“嗯，我爸的朋友。”陆辰简单说了情况，“但我不想接。这种人情投资，以后会很麻烦。”
“那暗夜那边呢？”林晚星问，“李教练上次不是说，俱乐部可以考虑投一点？”
“俱乐部投资，就要占股。而且他们肯定会提条件，比如优先签约我们的学员，比如要派人参与管理。”
“那也比完全陌生的人好。”林晚星说，“至少李教练懂电竞，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陆辰没说话。他知道林晚星说得对，但他心里还是抗拒。训练营是他的梦想，是他和林晚星的事业，他不想任何人插手。
“先回去吧。”他说，“明天再说。”
但现实没有给他们太多犹豫的时间。当天晚上，陆辰就接到了李教练的电话。
“听说你们资金有缺口？”李教练开门见山。
“消息传得真快。”陆辰苦笑。
“圈子就这么大。”李教练说，“暗夜这边可以投一百万，占20%的股份。不参与日常管理，但要有学员优先签约权，另外要派一个财务监督。”
条件不算苛刻，但陆辰还是犹豫了：“教练，我得和晚星商量。”
“行，你们商量。但尽快给我答复，俱乐部这边也要走流程。”
挂了电话，陆辰看向正在看书复习的林晚星。她明天有一门期末考试，此刻正专注地划着重点。
“晚星。”他叫了她一声。
“嗯？”林晚星抬起头，摘下眼镜。
陆辰把李教练的话复述了一遍。林晚星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想？”她问。
“我不想让。”陆辰实话实说，“20%的股份，意味着训练营不再完全属于我们。而且财务监督，听起来就不舒服。”
“但一百万能解决所有问题。”林晚星说，“而且李教练是懂行的人，他的参与不一定是坏事。”
“你也倾向于接受？”
“我不知道。”林晚星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理智告诉我，这是最好的选择。但情感上，我也不想放手。”
两人沉默了。客厅里只有时钟滴答的声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林晚星的。她看了一眼，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谁？”陆辰问。
“张明。”林晚星说，“我学校电竞社的那个社长。他说，有几个同学想投资训练营。”
“学生投资？”陆辰愣了，“他们能有多少钱？”
“我问问。”林晚星接通电话，按了免提。
“学姐！”张明的声音很兴奋，“我跟几个家里做生意的同学说了你们训练营的事，他们特别感兴趣！有个同学的爸爸是做房地产的，说可以投两百万！”
两百万。这个数字让陆辰和林晚星都愣住了。
“条件呢？”林晚星问。
“还没细谈，但他说了，不参与管理，只拿分红。因为他们不懂电竞，就是看好这个行业，也看好你们。”
挂断电话，两人面面相觑。
“两百万，不参与管理。”陆辰重复道，“听起来太好了，好得有点不真实。”
“但确实是个选择。”林晚星说，“要不要见见？”
“见见吧。”陆辰点头。
第二天下午，他们在一家咖啡馆见到了张明说的“同学的父亲”。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陈，做房地产起家，现在转型做投资。他儿子是电竞爱好者，张明是同学，所以通过这层关系知道了训练营的事。
“我看好电竞这个行业。”陈总说话很直接，“也看好你们。两个世界冠军，有技术，有名气，现在还有学校支持。这个项目有前景。”
“那您的条件是？”陆辰问。
“两百万，占30%的股份。不参与管理，但每个季度要看财务报表。另外，我儿子要来训练营学习，你们得好好教。”
30%的股份，比暗夜的要价高，但不参与管理，这很重要。
“我们需要考虑一下。”林晚星说。
“应该的。”陈总点头，“不过我建议你们尽快决定。我看好电竞，别人也看好。现在不投，过段时间可能就不是这个价了。”
离开咖啡馆，两人走在冬日的街道上。阳光很好，但风很冷，吹得脸生疼。
“你怎么想？”陆辰问。
“陈总的投资更多，但股份要得也多。”林晚星分析，“李教练的投资少，但懂行，可能给我们更多帮助。”
“但陈总不参与管理。”
“可30%的股份，以后如果再融资，我们的控制权可能会被稀释。”
“那暗夜的20%呢？”
“俱乐部有资源，能帮我们招生，能给学员提供上升通道。但也会限制学员的自由——好苗子肯定会被他们先签走。”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每个选择都有利有弊，没有完美的答案。
晚上，陆辰接到了爸爸的电话。
“听说你们在找投资？”陆爸爸问。
“嗯，有点缺口。”
“差多少？”
“八十万左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陆爸爸说：“我借你一百万，不要利息，三年还清。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训练营的财务，要让你妈监管。不是不信任你们，是怕你们年轻，被人骗。”
陆辰愣住了。他没想到爸爸会主动提出借钱，而且条件这么宽松。
“爸，这……”
“别急着拒绝。”陆爸爸说，“我和你妈商量过了。你们的事业，我们支持。但投资是生意，借钱是家事。我们选家事。”
陆辰的眼睛有点热。他看向身边的林晚星，她也在看着他，眼神里有期待，也有担忧。
“我和晚星商量一下。”他说。
“好。商量好了告诉我。”
挂断电话，陆辰把爸爸的话告诉了林晚星。她听完，很久没说话。
“你觉得呢？”陆辰问。
“我觉得……”林晚星深吸一口气，“这是最好的选择。”
“为什么？”
“因为这是借款，不是投资。我们不需要让出股权，训练营还是完全属于我们。你妈妈监管财务，也不是坏事，她比我们懂这些。”
“但我爸妈那边……”
“我知道你不想欠家里人情。”林晚星握住他的手，“但这不是欠人情，是家人之间的支持。就像我爸妈支持我读书一样，你爸妈支持你创业，是应该的。”
陆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理解和坚定。忽然觉得，那些顾虑和担忧，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好。”他说，“那就这样。找我爸妈借一百万，我们自己再凑一点，应该够了。”
“嗯。”林晚星点头，“等训练营赚钱了，我们就还。不欠人情，只欠钱。”
“对，只欠钱。”
两人相视一笑。压在心头多日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虽然前路还有很多困难，但至少资金的问题解决了。训练营可以按计划推进，他们的梦想可以继续向前。
“打电话吧。”林晚星说。
陆辰拨通了爸爸的电话：“爸，我们决定了。借你一百万，三年还清。财务让我妈监管，我们没意见。”
“好。”陆爸爸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欣慰，“明天让你妈去银行办手续。好好干，别让我们失望。”
“不会的。”
挂断电话，陆辰把林晚星拥进怀里。窗外的上海，华灯初上，夜色温柔。
而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两个年轻人的梦想，又向前迈进了一步。
虽然这一步，是踩着家人的肩膀迈出的。
但他们知道，这不是依赖，是传承。
是上一代人对下一代人的信任和支持。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不辜负这份信任，用尽全力，把训练营做好。
做到让所有人都不后悔今天的选择。
做到让“星辰训练营”，真的成为照亮无数电竞少年梦想的那颗星。
夜还长，路还远。
但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