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德杯首秀
训练室里弥漫着咖啡和键盘的机械声。
叶修盯着电脑屏幕，修长的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敲击。他戴着耳机，但外界的一切仿佛都被隔绝——直到苏雨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队长，该上场了。”
叶修抬起头，视线越过显示器，落在苏雨脸上。她今天穿着队服，马尾高高扎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脸上带着平时少有的严肃。
“紧张？”叶修关掉游戏客户端，摘下耳机。
“有点。”苏雨老实承认，低头整理手腕上的护腕，“第一次参加德杯，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是你的辅助。”苏雨抬起头，眼睛在训练室的灯光下闪着光，“我不想拖你后腿。”
叶修微微一愣，随即嘴角扬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他站起身，伸手揉了揉苏雨的头顶——这个习惯性动作最近变得越来越自然了。
“笨蛋，是我选了你当辅助。忘了？”
苏雨的脸颊微微发红，但她没有躲开叶修的手，反而挺直了背：“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我知道。”叶修收回手，拎起自己的外设包，“走吧，让所有人看看，什么叫完美的下路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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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灯光刺眼得让人眩晕。
叶修坐在比赛席上，调试着设备。他能听到观众席传来的喧嚣声，主持人激情洋溢的介绍，以及对手战队登场时的欢呼。
但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右边。
苏雨安静地坐在那里，调整着耳麦的角度。她的手很稳，呼吸均匀，完全没有新人首次登上大型赛事舞台应有的慌乱。这让叶修想起三个月前的那个下午，她在排位赛中用一次次精准的技能预判打动他的那一刻。
“叶修，”苏雨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平静而清晰，“他们大概率会针对下路。第一场，我们要不要打得保守一点？”
“不。”叶修回答得毫不犹豫，“我们打进攻。”
“好。”苏雨没有任何质疑，“那我一级学Q，抢二强开？”
“正合我意。”
叶修侧过头，看见苏雨的侧脸。舞台的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小的影子，她的嘴唇抿成一条坚定的线。在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在基地里会抱着玩偶看电视的女孩，而是一名真正的职业选手。
他的辅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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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环节开始。
“对面禁了三个ADC，”教练在身后说，“叶修，他们想限制你。”
“让他们禁。”叶修盯着屏幕，声音平静，“苏雨，拿锤石。”
“确定？”教练问，“这个版本锤石不算强势...”
“确定。”叶修和苏雨异口同声。
两人对视一眼，叶修看到苏雨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锤石是她最自信的英雄，也是他们双排练得最多的组合之一。在无数个深夜的排位中，她那一手神出鬼没的钩子，曾让叶修无数次在心里暗暗赞叹。
比赛开始。
叶修选择了卡莎，一个中期强势的ADC。开局平稳发育，双方都在试探。第三分钟，对方打野出现在河道视野中，明显是冲着下路来的。
“打野来了，”叶修说，“退。”
“不，”苏雨却给出了不同意见，“他们ADC走位有破绽。能杀。”
叶修迅速扫了一眼小地图，计算着敌我位置和技能冷却。苏雨说的是对的——对方ADC为了补一个炮车兵，向前多走了半步。这个距离，如果锤石的钩子能中...
“钩中就跟。”叶修只说了一句话。
下一秒，锤石的死亡判决出手。绿色的锁链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穿过小兵间隙，牢牢抓住了对方ADC。
“漂亮！”
叶修几乎在钩子命中的同时向前闪现，艾卡西亚暴雨倾泻而出。苏雨的锤石二段Q跟上，厄运钟摆将想要救援的敌方辅助推开。
First Blood！
一血提示响彻场馆。观众席爆发出惊呼和掌声。
“奈斯！”队内语音里传来队友的欢呼。
叶修看着屏幕上的击杀提示，然后转向苏雨。她正专注地盯着屏幕，嘴唇微启，呼吸因为刚才的操作稍显急促。
“我说过，”叶修对着麦克风轻声说，声音只有苏雨能听到，“你从来不会拖我后腿。”
苏雨的手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瞬。
“这才刚刚开始，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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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进行到二十分钟，双方经济持平。小龙团战一触即发。
“我有闪现，可以开。”上单在语音里说。
“等等，”叶修盯着对面ADC的位置，“他们C位太谨慎了，强开不一定能秒掉。”
“那怎么办？这条龙不能让啊。”打野有些着急。
叶修的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各种可能性。就在这时，苏雨的声音响起：
“我去卖。”
“什么？”中单愣住了。
“我去卖破绽，”苏雨的声音异常冷静，“他们知道我是新人，一定会想先手开我。叶修，你从侧面切入，能收割。”
“太危险了。”叶修皱眉。
“你相信我吗？”苏雨问。
短暂的沉默。叶修看着屏幕上苏雨的锤石，那个站在队伍最前方，似乎随时可能走位失误的锤石。他知道这个决定的风险——如果苏雨被秒，团战必输。但如果成功...
“我相信你。”叶修说，然后补充道，“不过不用真的死。记得用秒表。”
“嗯。”
计划制定。苏雨的锤石“不小心”向前多走了两步，果然，对方辅助立刻抓住这个“机会”，闪现开团。控制技能如预想般砸向锤石——
金光一闪。
秒表！
苏雨在控制命中前的瞬间按下了秒表，变成不可选中的金身状态。对方技能全部交空，阵型因为这次开团而前压。
就是现在。
“叶修！”苏雨在秒表结束的瞬间喊道。
叶修的卡莎猎手本能进场，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对方后排。虚空索敌命中ADC，艾卡西亚暴雨倾泻而下。在苏雨锤石灯笼的护盾保护下，他如入无人之境。
Double Kill！ Triple Kill！ Quadra Kill！
四杀提示接连响起。对方阵型彻底崩溃，只剩下残血上单仓皇逃脱。
“追吗？”打野兴奋地问。
“不，”叶修冷静地说，“拿大龙。”
团战大获全胜。经济差距瞬间拉开到五千。
接下来的比赛失去了悬念。在叶修和苏雨的带领下，队伍稳扎稳打，没有给对手任何机会。三十二分钟，推平了对方基地。
Victory！
胜利的字样出现在屏幕上。叶修摘下耳机，场馆内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他转过头，看见苏雨也正看着他，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眼睛却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我们赢了。”她说，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我们赢了。”叶修重复，然后做了个自己都没预料的动作——他伸出手，握住了苏雨放在键盘上的手。
她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
“你打得很好。”叶修说，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苏雨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但她没有抽回手，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
“是因为你在。”她小声说。
队友们已经开始庆祝，中单和打野抱在一起，上单兴奋地挥舞着拳头。教练和领队冲上台，拍着每个人的肩膀。
在这一切喧嚣中，叶修和苏雨的手短暂地握在一起，然后分开。但那一瞬间的温度，却留在了两人心里。
“走了，”叶修站起身，恢复了平时的冷静表情，“还有赛后采访。”
“嗯。”苏雨也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走向舞台中央时，灯光打在两人身上。观众们的欢呼声更加热烈，其中夹杂着“下路组好强”和“新人辅助厉害”的喊声。
叶修回头看了一眼苏雨。她正朝观众席挥手，脸上带着羞涩但真诚的笑容。灯光勾勒出她的侧脸轮廓，那一瞬间，叶修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队长？”苏雨注意到他停下来，疑惑地回头。
“没什么。”叶修转回身，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也许，让这个“不可能这么可爱”的ADC出现在他生命里，是他职业生涯中最正确的一次“选择”。
而今天，只是他们一起走过的无数个赛场中的第一个。前方还有很长的路，但叶修忽然觉得，只要这个女孩在身边，无论什么挑战，都不再令人畏惧。
因为他们是ADC和辅助。
是最完美的下路组合。
是彼此最信任的搭档。
聚光灯下，两人并肩走向舞台中央，未来在他们面前展开，如同刚刚开始的游戏——充满无限可能。